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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萧寂住的是单人间,他叫了个加床服务后,就带着罗明一起去了他的房间,其他的工作人员们也各自回房休息了。
因为是小乡村,酒店也不是太高级,不过该有的都有,外加还弥漫着浓浓的乡村风情,住起来倒也不错。
一路上,萧寂给罗明大致介绍了一下当地的风俗,出门在外,还是要尊重别人的习俗,万一惹了什么岔子,他们这种外来人很容易吃亏。
“到了,就是这里。”萧寂刷了房卡,门很快就开了。
这时酒店加床的工作人员也来了,加了张床后,房间显得有点拥挤,好在只是个睡觉的地方,罗明和萧寂也不讲究那么多。
罗明把包往地上一放,从里面翻腾出几件换洗的衣服,把它们用衣架挂好,放到了衣柜里。
“我给你的杂志看了吗?”萧寂问道。
“看了。”既然接下了这个工作,罗明就不会怠慢。
“行,那你先睡会儿,醒了我再和你说点事。”萧寂还算人道,没有一上来就对模特命令这命令那的,对于摄影师来说,模特的状态也很重要。
“好的。”罗明换了套睡衣,可能是坐飞机真的很累,他不一会儿就睡得不省人事。
萧寂怕打扰罗明休息,用笔记本的时候都插着耳机。他和ZX那边的人汇报了下进度,又核对了之后几天的工作安排。
等这些事全处理完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。萧寂打了个哈欠,就在他也想睡一会儿的时候,他发现旁边传来了细微的呻/吟声。
萧寂转过了头,罗明的眉头紧皱,呼吸也很急促,就好像正在做什么噩梦一样。
要不要叫醒对方?萧寂下床,走到了罗明的身边,离得近了,他才听清对方嘴里不停念叨着的梦话……
“不要……快跑……”
“快跑……”
“一定要跑才行……”
“不要等我……”
“罗明!”萧寂摇着对方的身体,大声叫道,“罗明,罗明,快醒醒!”
“!”罗明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在叫他,眼睛猛地张开,可他的思维却又好像停留在那个梦里,以至于那双眸子没有焦点,整个瞳孔都是溃散的。
萧寂被吓了一大跳,这眼神……与其说是空洞,不如说是绝望!这孩子刚刚究竟在做什么梦?
“萧……哥?”罗明终于回过了神,他从床上坐了起来,一摸后背,居然满手都是汗。
“罗明,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萧寂问道。
“好像是。”罗明只隐约记得一点点内容,“梦里好像有个坏人一直在追我……”
准确来说,不是追他一个人,那个坏人好像在追他们一群人……
“你是不是太紧张了?”萧寂开导道:“你别有压力,就当是普通的旅游拍照就行了。”
不,他压根就没紧张……罗明一时也解释不清,只能随萧寂去想了。
既然已经醒了,罗明索性和萧寂一起出去吃了点东西,顺便萧寂也把这次拍摄的重点和他大致说了下。
“这是ZX公司今年准备推出的新款。”萧寂把笔记本上的照片给罗明看了下。
“好像都是基本款。”罗明一边把沙拉往嘴里送,一边说道。
“没错,你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会选你吗?”
“咳咳——”罗明差点被噎到,这是在暗示他说对方眼瞎的那件事吗?
“ZX这次的主题是平凡中的不平凡,所以我才选中了你。”萧寂解释道:“ZX想要扩大市场,除了做高端的品牌,他们也想打造亲民的品牌。”
“……”果然这家伙还是眼瞎,不过罗明也不想把萧寂得罪惨了,毕竟明天就要拍摄了,他只能点了点头道:“原来是这样,你真有眼光。”
萧寂:“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?”
罗明:“没有,那是你的错觉。”
萧寂:“……”
这小子真不可爱,他选了这人真的没问题吗?
晚上,罗明洗完澡,用浴巾包着头,躺在床上玩手机。萧寂则是还在浴室冲澡,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谁?”罗明穿了拖鞋,下床去开门。
“是我。”赖以冰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靠!早知道就不开了,罗明的手已经把门打开了一条缝,赖以冰晃了晃手中的扑克牌道:“我有点想打牌,可是找不到人。”
“我不太想打牌。”罗明婉拒,“你要不找找其他人?”
“萧哥呢?”赖以冰走进了房间。
“他在洗澡。”
“那我等他出来。”赖以冰坐在了罗明的床上,把玩着手里的扑克。
“……”这脸皮也太厚了吧?
萧寂可能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,他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了,“谁来了?”
当他的视线和赖以冰对上的时候,萧寂在心里想道:怎么又是这家伙!
“萧哥身材真好。”赖以冰的视线在萧寂的身上溜了一圈,笑着称赞。
说者无意听者有心,萧寂一听这话,立马掉头又回浴室了,‘砰’地关上了门。赖以冰到底什么意思?几次三番的想要缠着他,分房的时候也是,明明他和罗明住一间就行了,可他偏要和自己住一间,这会儿也是,想打牌找其他的工作人员不就行了吗?非要来他的房里。
萧寂又想起了赖以冰刚刚看他身材的眼神,顿时得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答案,该不会赖以冰真的看上他了吧?
萧寂越想越可怕,白时要是知道他横刀夺爱,他就死惨了!
不能怪萧寂想得太多,而是赖以冰这个人,天生就会给人一种错觉,当他看着一个人的时候,会让人觉得全世界只有自己是最重要的,那么深情而温柔,也正是因为这一点,学校里才会有那么多女生前仆后继的喜欢赖以冰。
萧寂深吸了几口气,他不敢再打赤膊出去了,原本清凉的睡衣也被他换成了从头包到脚的,确认自己的打扮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旖/旎的念头后,他才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。
这会儿罗明和赖以冰已经打起了斗地主,罗明也很无奈,他不可能真的不理赖以冰,只能先陪他玩几盘。
两个人打斗地主比较没意思,萧寂最后也被拉入伙了。一开始,萧寂还有心思观察赖以冰脸上的表情,可是随着他输得越来越多,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牌局上了。
卧槽!两个高中生居然可以那么厉害,这不科学!萧寂打牌不算高手,可也绝不烂,但他做庄家的时候却偏偏一次也没赢过!哪怕是罗明,做庄家也能赢几盘,赖以冰就不说了,这小子绝对是算牌高手,他做庄的时候就没有输过!
萧寂被激起了斗志,好歹他也是三十几的大叔了,怎么能输给乳臭未干的高中生!可他越是拼命,越是输得惨。
“萧哥,我有点困了。”赖以冰打了个哈欠。
“等等,再来一盘!”萧寂完全把之前的顾忌抛之脑后了。
“我去睡了。”罗明不想奉陪了,他把两人赶到了萧寂床上,自己拉上被子,自动杜绝打牌的噪音,闭上了眼睛。
“可恶!这不可能!”萧寂抓头,“你怎么敢先出9呢?万一我手上有比9大的牌,你不就输了吗?”
“因为我知道萧哥手上没有啊,萧哥,你放弃吧,你赢不了我的。”赖以冰揉了揉眼睛,似乎真的是有些精力不济。
卧槽,难道这小子有透视眼?明明牌发了三堆,哪怕对方的计算能力再强,也不可能算出他手上所有的牌吧?
萧寂越是顾忌,越是不敢随便出牌,等他考虑了很久,扔出一副对子后,却半天也没见对方出牌。
“喂,轮到你了。”萧寂抬头催促,这小子……睡着了?坐着居然也能睡着。
萧寂伸手去摇赖以冰,“起来了,要睡回自己房间睡。”
他不摇还好,一摇,赖以冰整个倒在了他的床上,一睡不起了。
“……”萧寂本来想抱赖以冰回他自己房间,可要是这一幕被别人看到了,哪怕他心里没鬼,也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。
哎,算了,萧寂看着对方平静的睡脸,还是心软了。这小子,睡着的时候倒是没那么让人讨厌。
萧寂把床让给了赖以冰,自己认命的在地上铺了被子,打算凑合着过一夜。
关掉灯后,赖以冰睁开了眼睛,他用被子蒙住头,拿出手机给白时发了条短信,然后才真的睡了。
第二天,罗明和赖以冰都是从萧寂房里出门的,恰好有个工作人员看到了这幕,于是某些流言满天飞了。
拍摄是在离酒店不远的地方,摄影器材归位后,罗明和赖以冰也被带去化妆了。
助手小李趁着这个机会问道:“萧哥,昨天赖以冰和罗明是不是都睡在你房里?”
“是啊,怎么了?”萧寂正在调整自己的相机。
“那个……萧哥,你该不会……”小李欲言又止。
“你瞎想什么呢?!”萧寂立马就明白了为什么工作人员看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,“我们是昨天打牌打到太晚了,姓赖的可是白总的人,你关照下其他人,要是不想死,最好就别再瞎传这种流言。”
“什么?白总?我知道了。”小李知道赖以冰有个靠山,可他没想到这靠山居然是白总,赖以冰得有多走运才能傍上白总啊!
罗明和赖以冰化妆的时候,化妆师妹纸们都羡慕嫉妒恨了,这皮肤……让她们连粉都舍不得上。
换上ZX品牌的衣服后,两人都焕然一新。虽说老外的审美和国内不同,可两人拍照的时候,还是有不少围观的外国路人们发出了惊呆,哇,好帅!又或者是这俩男孩长得真漂亮!
这些老外还拿出手机,拍了照片发到推/特上,就连同组的工作人员妹纸也没忍住,用手机偷拍了好几张两人吃饭和休息的样子,上传到了自己的微博。
#和帅哥们一起工作就是开心啦啦啦啦
她这个微博,由于工作的关系,经常会发一些男模的帅照,于是吸引了不少狼女粉丝们的关注。所以这几张照片一发,迅速引起了一轮舔屏热潮。
小L:妈蛋啊啊!哪里来的极品妖孽!快到姐姐怀里来!
小花点点猫: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屏幕会脏了!舔舔舔~!
水仙子:第一张照片应该是赖以冰吧?我买过他拍的服装杂志!
小L:什么?!这么妖孽的美男我居然会不知道他拍过杂志!楼上的把杂志名称交出来!
水仙子:杂志名是《锐色》,他好像就拍过第一期,后面这杂志就没了,好像是倒闭了。
小L:难怪美男没有出名啊!博主求地址!我们要组团去围观~!
立志做美女:又有跑圈的动力了呢,老公么么哒,我一定会减肥成功的。
水仙子:--楼上的药不能停啊~!
工作人员妹纸一看转发量越来越可怕,她心里有点慌,照理说拍摄工作都是保密的,她怕被萧寂发现,立刻删了这条微博。
罗明虽然是外行,可他学习能力很强,基本上没给周围的人添什么麻烦。而且他在照片上看起来很自然,萧寂拍得也挺满意。
收工的时候,有个乞丐跪在他们的工作组旁边,虽然蓬头垢面,可还是能看出是个华人。
组里负责化妆的几个女孩子看不下去,就扔了点钱进去,乞丐连连磕了好几个头,这让周围的男人们也不好意思了,最后他们多多少少都扔了点钱。
罗明和赖以冰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,也看到了这个乞丐。罗明是个随大流的人,他见其他人都扔钱了,自己也扔了些硬币,倒是赖以冰,完全对乞丐视若无睹。
罗明扔钱的时候,他感觉那个乞丐有一瞬间死死盯着他看,可当他看向乞丐的时候,乞丐却对着他拼命磕头,那架势,简直像是要把头给磕出血来一样。
他不敢再靠近,扔了钱就和赖以冰走远了。
之后的几天拍摄,乞丐天天都会蹲点在他们附近。不过这几天已经没什么人扔钱给他了,善心人人都有,可是人的善心却不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。
“这乞丐一定是看我们第一天给钱给的多,才天天缠着我们。”大家有了这样的想法后,就不太愿意扔钱了,只有罗明每天会意思一下的扔几枚硬币。
倒不是他特别同情对方,而是他总觉得这人看他的眼神……就好像认识他一样。
“那个……你是不是以前见过我?”罗明蹲□问道。
那乞丐听了他的话,像是十分恐惧一样,又是对着他拼命磕头,磕完了,连他讨饭的碗都没拿,直接就跑了。
赖以冰在一旁低头闷笑,罗明纳闷了,“我长的有那么可怕吗?”
“可能是那人做了什么亏心事吧。”赖以冰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啊?”
“不,没什么。”赖以冰趁罗明被叫去单独拍摄的时候,又拿出手机给白时发了条短信。
【人找到了,你哪里得来的情报?这么准?】
白时很快就回复了。
【齐宇放给我们的消息,你想办法带他回来。】
【那女人好像在他身边安插了不少人看住他,真是愚蠢,这么怕暴/露,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?】
【估计他手上也握有那个女人的把柄。】
【我知道了,那女人现在应该焦头烂额才对,付给这些暗哨的钱应该也快拿不出来了吧?】
【那正是你的机会。】
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算了,反正也很有趣……
【听说你和萧寂关系不错?】
【怎么?】
【就让我稍稍利用一下他吧】
【可以,只要你能成功。】
赖以冰关掉了手机,他脸上的笑容诡异而扭曲,自从走出那个地狱之后,他就发现自己不一样了,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,所以他绝不会失败!
一周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,萧寂第一次拍的那么畅快淋漓,罗明表现得相当好,就连他一直看不顺眼的赖以冰也很专业,哪怕严格如他,也说不出对方不好的话来。
回国的那天早上,赖以冰突然发了高烧。乡村没什么大医院,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镇上请了个医生过来,打了退烧针,总算是有点好转,可是以赖以冰的身体状况,肯定是没办法坐飞机了。
“怎么办?必须留个人来照顾他。”萧寂也挺发愁。
“我来吧。”小毛自告奋勇。
罗明不太想单独和赖以冰相处,可是看对方那么虚弱的样子,他还是叹了口气道:“还是我来吧,好歹我和他是同学。”
“萧寂……”迷迷糊糊之间,赖以冰拉住了萧寂的衣服,似乎是不想对方离开。
得,这下也不用纠结了,人选妥妥儿的决定了。
助手小李带着大伙赶去机场的时候,还朝自家老板挤眉弄眼的,还说你和赖以冰没点什么,要真没有,对方为什么就偏认准你呢?
萧寂一时也解释不清,他只能眼不见为净,早点赶他们离开,而自己则是又重新回到了酒店照顾赖以冰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赖以冰虚弱的呻/吟道。
萧寂连忙拿了水去喂他,因为没怎么照顾过人,这水还没进嘴里,就从边上流了下去,把赖以冰的衣服都弄湿了,他没办法又去拿了毛巾来擦。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因为发烧的关系,赖以冰的脸有点红,气势也没有平时那么强了,甚至还带了点可怜。
萧寂本来就没有之前那么讨厌这家伙了,现在看他这模样,还真有点心疼。
不管怎么说,都还是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……
罗明上飞机之前给王良他们发了条短信,王良回的很快,还问他带了什么礼物,他自然没说,惊喜要留到最后才行。
这一飞又是十几个小时,他下飞机的时候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。罗明重新开了手机,他以为王良还会发新的短信给他,可是收件箱里空空的。奇怪,王良怎么转性了?他在M国拍摄的这几天,王良可是天天用短信轰炸他。
“明明!”罗母早就等在这里接机了,一周不见儿子,她真是想得要死!
“妈!”罗明加快了脚步,两人拥抱了一会儿后,就叫车回家了。
“累了吧?妈给你做点好吃的。”罗母一看儿子憔悴的模样,就心疼得不行。
“没事。”罗明有些好笑,他妈妈也太过度保护了。
罗明正和他妈说着在M国遇到的趣事时,他的手机就响了。屏幕上显示的是大雄的名字,罗明有点疑惑,他怎么会这时候打电话过来?
“明明!不好了!王良他妈妈被车撞了,现在正在医院,我还在L市旅游,根本赶不回去,你赶紧先去医院看看!”大雄的声音又急又气,他真气自己为什么会选这种时候旅游!
“什么?在哪家医院?王良为什么没有告诉我?”罗明有点混乱。
“他也没告诉我,我是从方辰那里听来的,这种事学校传得最快,你别介意,他从以前起就这样,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担着,可我们出了什么事,他又会第一个冲在前面帮忙。”
“我知道了,我马上就去。”罗明记下地址后,赶紧和司机说了掉头开。
“怎么了?”因为张远雄的嗓门很大,罗母多少也听到了一些。
“好像王良的妈妈出车祸了,我想先去看看他。”罗明有点担心。
“应该的。”罗母也支持儿子的决定。
一路上,罗明给王良打了十几个电话,可没有一个电话被对方接起,他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拜托了!千万别让王良的妈妈出事!罗明在心里不断祈祷。
因为电话没打通,罗明在医院前台问了很久,才问出王良妈妈在哪个手术室。
他赶到的时候,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,王良站在门口,那双眼睛始终牢牢盯着手术室的门。
这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,医生推着病人匆匆的往外走,
“我妈妈怎么样?”王良连忙问道。
“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,需要观察。”医生问道:“你爸爸还没来吗?”
王良的眼神暗了下来,“他可能不会来了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“王良。”罗明走到了他的身边,“你没事吧?”
“罗明……”王良微怔了一下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?”罗明轻叹了口气,“我和大雄是你的朋友,这种时候,我们都会帮你的。”
王良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道:“我不知道,可能是……不想让你看到我这种样子吧。”
“笨蛋,你哭的时候我也见过。”罗明揉了揉王良的头,“以前总是你保护我,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王良在得知他妈没有度过危险期的时候,心里是恐惧的,可是罗明的存在,却又让他的心平静了下来。
“一定会没事的。”罗明安慰道。
“恩。”
王良和罗明他们跟着医生来到了分配的观察室,王良的妈妈浑身插/满了管子,就连头发也因为做手术的关系,被剔了不少,脸上有些地方的肉还翻了起来,看着就触目惊心。
“我没事了,我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,你先回去吧。”王良坐在他妈妈的身边,眼神一直停留在病床上。
“我陪你。”罗明说什么都不肯走,王良也没了办法,只能看向了罗母。
“没关系,就让明明陪着你吧,我再和学校请一天假就行了。”罗母知道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,不如先去给孩子们弄点吃的和换洗衣物,“你们两个记得轮流休息,不要太累了。”
罗母交代完,就去买吃的了,罗明为了让王良能够转换心情,给他出了个在电视剧里看来的主意。
“你和你妈妈多说点话,可能她听到你的声音就会被吵醒了。”罗明提议道。
“好。”王良点了点头,他一辈子都没说过那么多话。从小时候,一直说到他现在。每一件让他印象深刻的事,他都仔仔细细的说了。
罗明也从那些故事里,越来越了解王良,有些对方不愿意提起的过往,在此刻,他全都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。
王良小时候是个特别不爱笑的人,可每次他不笑的时候,他妈妈都会很伤心和难过。许梅出生在农村,家里一贫如洗,她又是个女孩,在家里几乎没有地位。
在她十三岁的时候,家里想把她卖给隔壁村的老大爷当媳妇,她怕得不行,就从家里逃了出来,几经辗转,她终于来到了大都市。
可她没读过什么书,又还没成年,根本在大都市找不到工作。在几乎快饿死的时候,她终于还是接触了那块最灰色的行当。
再然后她遇到了王晨光,那个男人出手大发,为人也风趣幽默,许梅很快就陷了进去。要说爱情,最开始的时候,她是有的,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,她也知道王晨光不是个靠的住的人,可是没关系,她要钱,而他愿意给钱,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。
许梅是个聪明人,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,所以她在面对王晨光的时候总是放低了姿态,什么都千依百顺,事实证明,她的策略是对的,她甚至还为王晨光生了个儿子。
一个儿子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她的地位更稳固了!她是多么爱这个孩子,恨不得让他吃最好的,用最好的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一步登天时,王晨光却迫于妻子娘家的压力,和他断了关系。许梅心里不是不恨,可她还是一个人带大了孩子。
这可是她的孩子,流着她骨血的孩子……她怎么也不愿自己的孩子和他一样尝尽人生的痛苦,哪怕自己没有东西吃,她也要让孩子吃饱穿暖。
终于,王良七岁那年,王晨光的妻子死了,这个男人得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,立刻就回来找她了,还打算娶她进门。
她为什么不同意!她苦了那么多,痛了那么多年,等王晨光一死,什么都是她儿子的!
她知道她儿子不爱笑,可是为了儿子未来的生活,哪怕是逼,她也要逼出来。
“良良,乖,这个以后就是你的爸爸,来,对爸爸笑一笑。”
“良良,看,阿姨夸奖你了,快对人家笑一笑。”
“爸爸给你买礼物了,喜不喜欢?要笑着对爸爸说谢谢知道吗?”
“为什么,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笑,你知道妈妈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吗?”许梅抱着儿子,流了一个晚上的眼泪,“答应妈妈好吗?以后要做个爱笑的人,这样大家才会喜欢你啊……”
“如果我死了,以后你可怎么办,你一定要让大家喜欢你,要让爸爸喜欢你,就算妈妈求你了,好不好?来,对妈妈笑一个。”
年幼的王良扯了扯嘴角,挤出了一个略有些难看的笑容,可即使这样,他妈妈还是激动的抱住了他,“对,就是这样,妈妈最爱你了!明天也要这样对爸爸笑知道吗?”
从那个时候起,王良就开始笑了。一开始很难,可是笑的次数多了,他也就习惯了。
可是一次的妥协,换来的却是次次的妥协。
从一开始勉强自己去笑,到最后变成勉强自己要听那个所谓爸爸的话。
他的人生就是不断的逼迫自己,因为这样妈妈才不会哭着对他说话,他只是不想……不想再看到那时候的眼泪罢了……
罗明听着王良的过往,他的心情异常沉重,他从来都不知道,原来王良还藏着这样的心事。如果不是王良的妈妈发生了这样的事,恐怕他这辈子也无法真正的了解王良。
这是连张远雄都没有触及到的……另一面……
“我把饭买回来了。”罗母拎着便当走进了病房。
“谢谢。”王良礼貌的说道。
“不用客气,我就待在外面,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就行了。”罗母不想打扰他们。
“好。”
关上病房的门,王良的故事还在继续,可是不论他说了多少事,吐/露了多少心声,他的妈妈都没有醒来。罗明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,甚至比他被关在那个狭小屋子的时候过得还要慢……
直到入夜,许梅还是昏迷不醒。罗母因为公司有事,不得不离开。
“你们两个注意休息,有事马上打我电话知道吗?”罗母关照道。
“我知道了,妈妈,你放心吧,我会看着王良的。”
“行。”罗母还是不放心,她从公司找了个人手替她留在这里,才安心的离开。
天快亮的时候,许梅的睫毛动了动,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,王良本来就没有睡,看到这一幕,他立刻上前握住了他妈妈的手。
“妈,你醒了?我马上去叫医生!”
罗明本来有点迷糊,这时也完全清醒了过来,他立刻站起身道:“我出去叫医生,你在这里陪你妈妈。”说完,他就跑了出去。
“良……良……”许梅的声音有点喑哑,眼神也相当溃散,看上去状态非常不好,“答应妈妈……”
“什么?”王良把头凑近,想要仔细听清他妈妈说的话。
许梅感受着儿子的气息,心中出奇的平静,这一刻,她仿佛又回到了在医院生下王良的时候,那个延续着她血脉的孩子……
“即使……妈妈不在了……你也要……也要听你爸爸……的话……”
她的儿子,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,他还是那么小,那么善良,怎么能斗过王晨光那个男人……
那种饥饿到连灵魂也能出卖的滋味,只要她一个人尝过就足够了……她的儿子……一定……一定要过得比她幸福才行……
许梅说完这句话,就闭上了眼睛,心脏监测仪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线,宣告着死亡的降临。
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原来是这样啊……王良真的很想问他妈妈,在她的心里,他到底算什么?一个赚钱的工具,一个能让自己过上更好日子的人?
许梅的那句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断了他所有的神经……
原来他所有的坚持,所有的妥协,不过是一场泡沫般的幻影。
齐宇说的是对的,他就是个软弱的,可怜的蜜蜂。
赖以冰说的也是对的,他就是被禁锢的可怜虫,得不到自由,也得不到快乐。
原来真正看清他的人,反而是那些离他最远的人。
“王良,医生来了!”罗明带着医生跑进了病房。
“谢谢,不过已经不需要了。”王良转过了身,那张表情,冰冷到令人觉得可怕,他看向罗明,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罗明,原来一直以来我都错了。”
这是罗明第一次看到……王良的脸上完全没有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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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是小乡村,酒店也不是太高级,不过该有的都有,外加还弥漫着浓浓的乡村风情,住起来倒也不错。
一路上,萧寂给罗明大致介绍了一下当地的风俗,出门在外,还是要尊重别人的习俗,万一惹了什么岔子,他们这种外来人很容易吃亏。
“到了,就是这里。”萧寂刷了房卡,门很快就开了。
这时酒店加床的工作人员也来了,加了张床后,房间显得有点拥挤,好在只是个睡觉的地方,罗明和萧寂也不讲究那么多。
罗明把包往地上一放,从里面翻腾出几件换洗的衣服,把它们用衣架挂好,放到了衣柜里。
“我给你的杂志看了吗?”萧寂问道。
“看了。”既然接下了这个工作,罗明就不会怠慢。
“行,那你先睡会儿,醒了我再和你说点事。”萧寂还算人道,没有一上来就对模特命令这命令那的,对于摄影师来说,模特的状态也很重要。
“好的。”罗明换了套睡衣,可能是坐飞机真的很累,他不一会儿就睡得不省人事。
萧寂怕打扰罗明休息,用笔记本的时候都插着耳机。他和ZX那边的人汇报了下进度,又核对了之后几天的工作安排。
等这些事全处理完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。萧寂打了个哈欠,就在他也想睡一会儿的时候,他发现旁边传来了细微的呻/吟声。
萧寂转过了头,罗明的眉头紧皱,呼吸也很急促,就好像正在做什么噩梦一样。
要不要叫醒对方?萧寂下床,走到了罗明的身边,离得近了,他才听清对方嘴里不停念叨着的梦话……
“不要……快跑……”
“快跑……”
“一定要跑才行……”
“不要等我……”
“罗明!”萧寂摇着对方的身体,大声叫道,“罗明,罗明,快醒醒!”
“!”罗明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在叫他,眼睛猛地张开,可他的思维却又好像停留在那个梦里,以至于那双眸子没有焦点,整个瞳孔都是溃散的。
萧寂被吓了一大跳,这眼神……与其说是空洞,不如说是绝望!这孩子刚刚究竟在做什么梦?
“萧……哥?”罗明终于回过了神,他从床上坐了起来,一摸后背,居然满手都是汗。
“罗明,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萧寂问道。
“好像是。”罗明只隐约记得一点点内容,“梦里好像有个坏人一直在追我……”
准确来说,不是追他一个人,那个坏人好像在追他们一群人……
“你是不是太紧张了?”萧寂开导道:“你别有压力,就当是普通的旅游拍照就行了。”
不,他压根就没紧张……罗明一时也解释不清,只能随萧寂去想了。
既然已经醒了,罗明索性和萧寂一起出去吃了点东西,顺便萧寂也把这次拍摄的重点和他大致说了下。
“这是ZX公司今年准备推出的新款。”萧寂把笔记本上的照片给罗明看了下。
“好像都是基本款。”罗明一边把沙拉往嘴里送,一边说道。
“没错,你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会选你吗?”
“咳咳——”罗明差点被噎到,这是在暗示他说对方眼瞎的那件事吗?
“ZX这次的主题是平凡中的不平凡,所以我才选中了你。”萧寂解释道:“ZX想要扩大市场,除了做高端的品牌,他们也想打造亲民的品牌。”
“……”果然这家伙还是眼瞎,不过罗明也不想把萧寂得罪惨了,毕竟明天就要拍摄了,他只能点了点头道:“原来是这样,你真有眼光。”
萧寂:“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?”
罗明:“没有,那是你的错觉。”
萧寂:“……”
这小子真不可爱,他选了这人真的没问题吗?
晚上,罗明洗完澡,用浴巾包着头,躺在床上玩手机。萧寂则是还在浴室冲澡,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谁?”罗明穿了拖鞋,下床去开门。
“是我。”赖以冰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靠!早知道就不开了,罗明的手已经把门打开了一条缝,赖以冰晃了晃手中的扑克牌道:“我有点想打牌,可是找不到人。”
“我不太想打牌。”罗明婉拒,“你要不找找其他人?”
“萧哥呢?”赖以冰走进了房间。
“他在洗澡。”
“那我等他出来。”赖以冰坐在了罗明的床上,把玩着手里的扑克。
“……”这脸皮也太厚了吧?
萧寂可能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,他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了,“谁来了?”
当他的视线和赖以冰对上的时候,萧寂在心里想道:怎么又是这家伙!
“萧哥身材真好。”赖以冰的视线在萧寂的身上溜了一圈,笑着称赞。
说者无意听者有心,萧寂一听这话,立马掉头又回浴室了,‘砰’地关上了门。赖以冰到底什么意思?几次三番的想要缠着他,分房的时候也是,明明他和罗明住一间就行了,可他偏要和自己住一间,这会儿也是,想打牌找其他的工作人员不就行了吗?非要来他的房里。
萧寂又想起了赖以冰刚刚看他身材的眼神,顿时得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答案,该不会赖以冰真的看上他了吧?
萧寂越想越可怕,白时要是知道他横刀夺爱,他就死惨了!
不能怪萧寂想得太多,而是赖以冰这个人,天生就会给人一种错觉,当他看着一个人的时候,会让人觉得全世界只有自己是最重要的,那么深情而温柔,也正是因为这一点,学校里才会有那么多女生前仆后继的喜欢赖以冰。
萧寂深吸了几口气,他不敢再打赤膊出去了,原本清凉的睡衣也被他换成了从头包到脚的,确认自己的打扮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旖/旎的念头后,他才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。
这会儿罗明和赖以冰已经打起了斗地主,罗明也很无奈,他不可能真的不理赖以冰,只能先陪他玩几盘。
两个人打斗地主比较没意思,萧寂最后也被拉入伙了。一开始,萧寂还有心思观察赖以冰脸上的表情,可是随着他输得越来越多,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牌局上了。
卧槽!两个高中生居然可以那么厉害,这不科学!萧寂打牌不算高手,可也绝不烂,但他做庄家的时候却偏偏一次也没赢过!哪怕是罗明,做庄家也能赢几盘,赖以冰就不说了,这小子绝对是算牌高手,他做庄的时候就没有输过!
萧寂被激起了斗志,好歹他也是三十几的大叔了,怎么能输给乳臭未干的高中生!可他越是拼命,越是输得惨。
“萧哥,我有点困了。”赖以冰打了个哈欠。
“等等,再来一盘!”萧寂完全把之前的顾忌抛之脑后了。
“我去睡了。”罗明不想奉陪了,他把两人赶到了萧寂床上,自己拉上被子,自动杜绝打牌的噪音,闭上了眼睛。
“可恶!这不可能!”萧寂抓头,“你怎么敢先出9呢?万一我手上有比9大的牌,你不就输了吗?”
“因为我知道萧哥手上没有啊,萧哥,你放弃吧,你赢不了我的。”赖以冰揉了揉眼睛,似乎真的是有些精力不济。
卧槽,难道这小子有透视眼?明明牌发了三堆,哪怕对方的计算能力再强,也不可能算出他手上所有的牌吧?
萧寂越是顾忌,越是不敢随便出牌,等他考虑了很久,扔出一副对子后,却半天也没见对方出牌。
“喂,轮到你了。”萧寂抬头催促,这小子……睡着了?坐着居然也能睡着。
萧寂伸手去摇赖以冰,“起来了,要睡回自己房间睡。”
他不摇还好,一摇,赖以冰整个倒在了他的床上,一睡不起了。
“……”萧寂本来想抱赖以冰回他自己房间,可要是这一幕被别人看到了,哪怕他心里没鬼,也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。
哎,算了,萧寂看着对方平静的睡脸,还是心软了。这小子,睡着的时候倒是没那么让人讨厌。
萧寂把床让给了赖以冰,自己认命的在地上铺了被子,打算凑合着过一夜。
关掉灯后,赖以冰睁开了眼睛,他用被子蒙住头,拿出手机给白时发了条短信,然后才真的睡了。
第二天,罗明和赖以冰都是从萧寂房里出门的,恰好有个工作人员看到了这幕,于是某些流言满天飞了。
拍摄是在离酒店不远的地方,摄影器材归位后,罗明和赖以冰也被带去化妆了。
助手小李趁着这个机会问道:“萧哥,昨天赖以冰和罗明是不是都睡在你房里?”
“是啊,怎么了?”萧寂正在调整自己的相机。
“那个……萧哥,你该不会……”小李欲言又止。
“你瞎想什么呢?!”萧寂立马就明白了为什么工作人员看他们的眼神都怪怪的,“我们是昨天打牌打到太晚了,姓赖的可是白总的人,你关照下其他人,要是不想死,最好就别再瞎传这种流言。”
“什么?白总?我知道了。”小李知道赖以冰有个靠山,可他没想到这靠山居然是白总,赖以冰得有多走运才能傍上白总啊!
罗明和赖以冰化妆的时候,化妆师妹纸们都羡慕嫉妒恨了,这皮肤……让她们连粉都舍不得上。
换上ZX品牌的衣服后,两人都焕然一新。虽说老外的审美和国内不同,可两人拍照的时候,还是有不少围观的外国路人们发出了惊呆,哇,好帅!又或者是这俩男孩长得真漂亮!
这些老外还拿出手机,拍了照片发到推/特上,就连同组的工作人员妹纸也没忍住,用手机偷拍了好几张两人吃饭和休息的样子,上传到了自己的微博。
#和帅哥们一起工作就是开心啦啦啦啦
她这个微博,由于工作的关系,经常会发一些男模的帅照,于是吸引了不少狼女粉丝们的关注。所以这几张照片一发,迅速引起了一轮舔屏热潮。
小L:妈蛋啊啊!哪里来的极品妖孽!快到姐姐怀里来!
小花点点猫: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屏幕会脏了!舔舔舔~!
水仙子:第一张照片应该是赖以冰吧?我买过他拍的服装杂志!
小L:什么?!这么妖孽的美男我居然会不知道他拍过杂志!楼上的把杂志名称交出来!
水仙子:杂志名是《锐色》,他好像就拍过第一期,后面这杂志就没了,好像是倒闭了。
小L:难怪美男没有出名啊!博主求地址!我们要组团去围观~!
立志做美女:又有跑圈的动力了呢,老公么么哒,我一定会减肥成功的。
水仙子:--楼上的药不能停啊~!
工作人员妹纸一看转发量越来越可怕,她心里有点慌,照理说拍摄工作都是保密的,她怕被萧寂发现,立刻删了这条微博。
罗明虽然是外行,可他学习能力很强,基本上没给周围的人添什么麻烦。而且他在照片上看起来很自然,萧寂拍得也挺满意。
收工的时候,有个乞丐跪在他们的工作组旁边,虽然蓬头垢面,可还是能看出是个华人。
组里负责化妆的几个女孩子看不下去,就扔了点钱进去,乞丐连连磕了好几个头,这让周围的男人们也不好意思了,最后他们多多少少都扔了点钱。
罗明和赖以冰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,也看到了这个乞丐。罗明是个随大流的人,他见其他人都扔钱了,自己也扔了些硬币,倒是赖以冰,完全对乞丐视若无睹。
罗明扔钱的时候,他感觉那个乞丐有一瞬间死死盯着他看,可当他看向乞丐的时候,乞丐却对着他拼命磕头,那架势,简直像是要把头给磕出血来一样。
他不敢再靠近,扔了钱就和赖以冰走远了。
之后的几天拍摄,乞丐天天都会蹲点在他们附近。不过这几天已经没什么人扔钱给他了,善心人人都有,可是人的善心却不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。
“这乞丐一定是看我们第一天给钱给的多,才天天缠着我们。”大家有了这样的想法后,就不太愿意扔钱了,只有罗明每天会意思一下的扔几枚硬币。
倒不是他特别同情对方,而是他总觉得这人看他的眼神……就好像认识他一样。
“那个……你是不是以前见过我?”罗明蹲□问道。
那乞丐听了他的话,像是十分恐惧一样,又是对着他拼命磕头,磕完了,连他讨饭的碗都没拿,直接就跑了。
赖以冰在一旁低头闷笑,罗明纳闷了,“我长的有那么可怕吗?”
“可能是那人做了什么亏心事吧。”赖以冰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啊?”
“不,没什么。”赖以冰趁罗明被叫去单独拍摄的时候,又拿出手机给白时发了条短信。
【人找到了,你哪里得来的情报?这么准?】
白时很快就回复了。
【齐宇放给我们的消息,你想办法带他回来。】
【那女人好像在他身边安插了不少人看住他,真是愚蠢,这么怕暴/露,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?】
【估计他手上也握有那个女人的把柄。】
【我知道了,那女人现在应该焦头烂额才对,付给这些暗哨的钱应该也快拿不出来了吧?】
【那正是你的机会。】
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算了,反正也很有趣……
【听说你和萧寂关系不错?】
【怎么?】
【就让我稍稍利用一下他吧】
【可以,只要你能成功。】
赖以冰关掉了手机,他脸上的笑容诡异而扭曲,自从走出那个地狱之后,他就发现自己不一样了,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到的,所以他绝不会失败!
一周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,萧寂第一次拍的那么畅快淋漓,罗明表现得相当好,就连他一直看不顺眼的赖以冰也很专业,哪怕严格如他,也说不出对方不好的话来。
回国的那天早上,赖以冰突然发了高烧。乡村没什么大医院,他们好不容易才从镇上请了个医生过来,打了退烧针,总算是有点好转,可是以赖以冰的身体状况,肯定是没办法坐飞机了。
“怎么办?必须留个人来照顾他。”萧寂也挺发愁。
“我来吧。”小毛自告奋勇。
罗明不太想单独和赖以冰相处,可是看对方那么虚弱的样子,他还是叹了口气道:“还是我来吧,好歹我和他是同学。”
“萧寂……”迷迷糊糊之间,赖以冰拉住了萧寂的衣服,似乎是不想对方离开。
得,这下也不用纠结了,人选妥妥儿的决定了。
助手小李带着大伙赶去机场的时候,还朝自家老板挤眉弄眼的,还说你和赖以冰没点什么,要真没有,对方为什么就偏认准你呢?
萧寂一时也解释不清,他只能眼不见为净,早点赶他们离开,而自己则是又重新回到了酒店照顾赖以冰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赖以冰虚弱的呻/吟道。
萧寂连忙拿了水去喂他,因为没怎么照顾过人,这水还没进嘴里,就从边上流了下去,把赖以冰的衣服都弄湿了,他没办法又去拿了毛巾来擦。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因为发烧的关系,赖以冰的脸有点红,气势也没有平时那么强了,甚至还带了点可怜。
萧寂本来就没有之前那么讨厌这家伙了,现在看他这模样,还真有点心疼。
不管怎么说,都还是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……
罗明上飞机之前给王良他们发了条短信,王良回的很快,还问他带了什么礼物,他自然没说,惊喜要留到最后才行。
这一飞又是十几个小时,他下飞机的时候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。罗明重新开了手机,他以为王良还会发新的短信给他,可是收件箱里空空的。奇怪,王良怎么转性了?他在M国拍摄的这几天,王良可是天天用短信轰炸他。
“明明!”罗母早就等在这里接机了,一周不见儿子,她真是想得要死!
“妈!”罗明加快了脚步,两人拥抱了一会儿后,就叫车回家了。
“累了吧?妈给你做点好吃的。”罗母一看儿子憔悴的模样,就心疼得不行。
“没事。”罗明有些好笑,他妈妈也太过度保护了。
罗明正和他妈说着在M国遇到的趣事时,他的手机就响了。屏幕上显示的是大雄的名字,罗明有点疑惑,他怎么会这时候打电话过来?
“明明!不好了!王良他妈妈被车撞了,现在正在医院,我还在L市旅游,根本赶不回去,你赶紧先去医院看看!”大雄的声音又急又气,他真气自己为什么会选这种时候旅游!
“什么?在哪家医院?王良为什么没有告诉我?”罗明有点混乱。
“他也没告诉我,我是从方辰那里听来的,这种事学校传得最快,你别介意,他从以前起就这样,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担着,可我们出了什么事,他又会第一个冲在前面帮忙。”
“我知道了,我马上就去。”罗明记下地址后,赶紧和司机说了掉头开。
“怎么了?”因为张远雄的嗓门很大,罗母多少也听到了一些。
“好像王良的妈妈出车祸了,我想先去看看他。”罗明有点担心。
“应该的。”罗母也支持儿子的决定。
一路上,罗明给王良打了十几个电话,可没有一个电话被对方接起,他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拜托了!千万别让王良的妈妈出事!罗明在心里不断祈祷。
因为电话没打通,罗明在医院前台问了很久,才问出王良妈妈在哪个手术室。
他赶到的时候,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,王良站在门口,那双眼睛始终牢牢盯着手术室的门。
这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,医生推着病人匆匆的往外走,
“我妈妈怎么样?”王良连忙问道。
“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,需要观察。”医生问道:“你爸爸还没来吗?”
王良的眼神暗了下来,“他可能不会来了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。
“王良。”罗明走到了他的身边,“你没事吧?”
“罗明……”王良微怔了一下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?”罗明轻叹了口气,“我和大雄是你的朋友,这种时候,我们都会帮你的。”
王良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道:“我不知道,可能是……不想让你看到我这种样子吧。”
“笨蛋,你哭的时候我也见过。”罗明揉了揉王良的头,“以前总是你保护我,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王良在得知他妈没有度过危险期的时候,心里是恐惧的,可是罗明的存在,却又让他的心平静了下来。
“一定会没事的。”罗明安慰道。
“恩。”
王良和罗明他们跟着医生来到了分配的观察室,王良的妈妈浑身插/满了管子,就连头发也因为做手术的关系,被剔了不少,脸上有些地方的肉还翻了起来,看着就触目惊心。
“我没事了,我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,你先回去吧。”王良坐在他妈妈的身边,眼神一直停留在病床上。
“我陪你。”罗明说什么都不肯走,王良也没了办法,只能看向了罗母。
“没关系,就让明明陪着你吧,我再和学校请一天假就行了。”罗母知道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,不如先去给孩子们弄点吃的和换洗衣物,“你们两个记得轮流休息,不要太累了。”
罗母交代完,就去买吃的了,罗明为了让王良能够转换心情,给他出了个在电视剧里看来的主意。
“你和你妈妈多说点话,可能她听到你的声音就会被吵醒了。”罗明提议道。
“好。”王良点了点头,他一辈子都没说过那么多话。从小时候,一直说到他现在。每一件让他印象深刻的事,他都仔仔细细的说了。
罗明也从那些故事里,越来越了解王良,有些对方不愿意提起的过往,在此刻,他全都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。
王良小时候是个特别不爱笑的人,可每次他不笑的时候,他妈妈都会很伤心和难过。许梅出生在农村,家里一贫如洗,她又是个女孩,在家里几乎没有地位。
在她十三岁的时候,家里想把她卖给隔壁村的老大爷当媳妇,她怕得不行,就从家里逃了出来,几经辗转,她终于来到了大都市。
可她没读过什么书,又还没成年,根本在大都市找不到工作。在几乎快饿死的时候,她终于还是接触了那块最灰色的行当。
再然后她遇到了王晨光,那个男人出手大发,为人也风趣幽默,许梅很快就陷了进去。要说爱情,最开始的时候,她是有的,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,她也知道王晨光不是个靠的住的人,可是没关系,她要钱,而他愿意给钱,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。
许梅是个聪明人,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,所以她在面对王晨光的时候总是放低了姿态,什么都千依百顺,事实证明,她的策略是对的,她甚至还为王晨光生了个儿子。
一个儿子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她的地位更稳固了!她是多么爱这个孩子,恨不得让他吃最好的,用最好的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一步登天时,王晨光却迫于妻子娘家的压力,和他断了关系。许梅心里不是不恨,可她还是一个人带大了孩子。
这可是她的孩子,流着她骨血的孩子……她怎么也不愿自己的孩子和他一样尝尽人生的痛苦,哪怕自己没有东西吃,她也要让孩子吃饱穿暖。
终于,王良七岁那年,王晨光的妻子死了,这个男人得知她有了自己的孩子,立刻就回来找她了,还打算娶她进门。
她为什么不同意!她苦了那么多,痛了那么多年,等王晨光一死,什么都是她儿子的!
她知道她儿子不爱笑,可是为了儿子未来的生活,哪怕是逼,她也要逼出来。
“良良,乖,这个以后就是你的爸爸,来,对爸爸笑一笑。”
“良良,看,阿姨夸奖你了,快对人家笑一笑。”
“爸爸给你买礼物了,喜不喜欢?要笑着对爸爸说谢谢知道吗?”
“为什么,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笑,你知道妈妈为了你吃了多少苦吗?”许梅抱着儿子,流了一个晚上的眼泪,“答应妈妈好吗?以后要做个爱笑的人,这样大家才会喜欢你啊……”
“如果我死了,以后你可怎么办,你一定要让大家喜欢你,要让爸爸喜欢你,就算妈妈求你了,好不好?来,对妈妈笑一个。”
年幼的王良扯了扯嘴角,挤出了一个略有些难看的笑容,可即使这样,他妈妈还是激动的抱住了他,“对,就是这样,妈妈最爱你了!明天也要这样对爸爸笑知道吗?”
从那个时候起,王良就开始笑了。一开始很难,可是笑的次数多了,他也就习惯了。
可是一次的妥协,换来的却是次次的妥协。
从一开始勉强自己去笑,到最后变成勉强自己要听那个所谓爸爸的话。
他的人生就是不断的逼迫自己,因为这样妈妈才不会哭着对他说话,他只是不想……不想再看到那时候的眼泪罢了……
罗明听着王良的过往,他的心情异常沉重,他从来都不知道,原来王良还藏着这样的心事。如果不是王良的妈妈发生了这样的事,恐怕他这辈子也无法真正的了解王良。
这是连张远雄都没有触及到的……另一面……
“我把饭买回来了。”罗母拎着便当走进了病房。
“谢谢。”王良礼貌的说道。
“不用客气,我就待在外面,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就行了。”罗母不想打扰他们。
“好。”
关上病房的门,王良的故事还在继续,可是不论他说了多少事,吐/露了多少心声,他的妈妈都没有醒来。罗明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,甚至比他被关在那个狭小屋子的时候过得还要慢……
直到入夜,许梅还是昏迷不醒。罗母因为公司有事,不得不离开。
“你们两个注意休息,有事马上打我电话知道吗?”罗母关照道。
“我知道了,妈妈,你放心吧,我会看着王良的。”
“行。”罗母还是不放心,她从公司找了个人手替她留在这里,才安心的离开。
天快亮的时候,许梅的睫毛动了动,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,王良本来就没有睡,看到这一幕,他立刻上前握住了他妈妈的手。
“妈,你醒了?我马上去叫医生!”
罗明本来有点迷糊,这时也完全清醒了过来,他立刻站起身道:“我出去叫医生,你在这里陪你妈妈。”说完,他就跑了出去。
“良……良……”许梅的声音有点喑哑,眼神也相当溃散,看上去状态非常不好,“答应妈妈……”
“什么?”王良把头凑近,想要仔细听清他妈妈说的话。
许梅感受着儿子的气息,心中出奇的平静,这一刻,她仿佛又回到了在医院生下王良的时候,那个延续着她血脉的孩子……
“即使……妈妈不在了……你也要……也要听你爸爸……的话……”
她的儿子,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,他还是那么小,那么善良,怎么能斗过王晨光那个男人……
那种饥饿到连灵魂也能出卖的滋味,只要她一个人尝过就足够了……她的儿子……一定……一定要过得比她幸福才行……
许梅说完这句话,就闭上了眼睛,心脏监测仪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线,宣告着死亡的降临。
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原来是这样啊……王良真的很想问他妈妈,在她的心里,他到底算什么?一个赚钱的工具,一个能让自己过上更好日子的人?
许梅的那句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断了他所有的神经……
原来他所有的坚持,所有的妥协,不过是一场泡沫般的幻影。
齐宇说的是对的,他就是个软弱的,可怜的蜜蜂。
赖以冰说的也是对的,他就是被禁锢的可怜虫,得不到自由,也得不到快乐。
原来真正看清他的人,反而是那些离他最远的人。
“王良,医生来了!”罗明带着医生跑进了病房。
“谢谢,不过已经不需要了。”王良转过了身,那张表情,冰冷到令人觉得可怕,他看向罗明,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罗明,原来一直以来我都错了。”
这是罗明第一次看到……王良的脸上完全没有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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