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 揭开假面
一连两晚的大雨后,竟迎来朗月高悬群星璀璨的一夜。银辉遍洒,静谧得让人舍不得弄出一丁点声响,生怕扰了哪个孩童吮指作糖的好梦。
宫凌霄提前出门,骑马来到皇城以东十里的纵怡轩,一路畅通无阻,顺利得简直让人有些不安心。
“殿下。”燕童和姬雪已早早来此等候,见到宫凌霄当即迎了上去。
“这……”此时,宫凌霄的注意力已经部被姬雪所吸引。若非知情,他就是再怎么也不肯相信面前的人居然不是甄玉儿。这眉眼,这衣装,垂眸莞尔,举手投足,就连端庄高贵的气质都与玉儿无二。
“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千面姬,姬姑娘这一手绝技,宫凌霄佩服之至。”宫凌霄抱拳,言辞真切,句句从心。
姬雪极为敷衍客套的一笑,将头扭了过去。
宫凌霄站在那里不免有些尴尬,燕童赶紧上前圆场。“这姬姑娘性子古怪得很,殿下切莫与她计较。”
宫凌霄皮笑肉不笑,自此作罢。江湖中人不拘小节,待人处事向来有自己的一套规则,姬雪这样的能人更甚,他自然不会与之计较。只是他也是习惯了尊崇奉承的人,被人如此敷衍面子上难免有些挂不住。
三人各自落了座,宫凌霄打量四周,恍惚感觉这房间好像变得窄小了。也无甚可说,三人便齐齐沉默着。未过多时,梆子声远远传来。
二更了。
几乎同时,木楼梯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一前一后,后者较前者明显更加急促,甚至有些慌乱。
宫凌霄率先起身相迎。来人正是甄玉儿和她的丫鬟月缠。
进得屋来,看见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姬雪,甄玉儿也是一惊。
“这是姬姑娘。今日你随我同去,姬姑娘会代替你回到相府,如此便不会有人知道你已经离开。”宫凌霄主动解释,又回头对姬雪说道:“事不宜迟,玉儿赶紧将衣服脱下来换给姬姑娘,咱们就动身吧!”
“哦……”甄玉儿应着,神色间似有话要讲,但始终没有开口,依言随姬雪入了内室。
等待她俩换装的间隙,宫凌霄对月缠说道:“我此番将你家小姐带走,之后还需要你好生配合那位姑娘才是。你放心,我都已经安排好了,会将你一同接出来与你家小姐相聚。回到相府后,你只需当那位姑娘是你家小姐,照常伺候,至于后续事宜,你也听她的安排即可。”
“是……”月缠懦懦的应着,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看宫凌霄一眼。宫凌霄以为她是害怕,便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,这才发现月缠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她怎么怕成这样?宫凌霄心下觉得奇怪,但又想她一个陪着小姐深居闺阁的丫头,没经过什么风浪,有此反应也是正常。
凝望黑夜中摇动的树影,宫凌霄幽幽叹了口气。也不知道雀颜那边怎么样了,到底找到苏扶瑶没有。
“好了吗?”等了一会儿,宫凌霄转身冲着内室问道。
“还消片刻!”内室即时传来回应,竟不知是姬雪还是甄玉儿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凌霄殿下!”宫凌霄欲出声催促,不料月缠突然抓住他的手臂。秀眉紧蹙,面色惊惶,也不说话,只是盯着他一个劲儿的摇头。
宫凌霄不明其意,刚想询问,身后甄玉儿托着腰带匆匆走出来。“月缠,替我系上。”
“是……小姐!”在甄玉儿走出来那一刻,月缠赶紧收回手,闻言当即走过去替她系腰带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宫凌霄竟觉得月缠抖得更厉害了。大事将成,竟有些不可思议,各方神经也变得敏感起来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但深究起来又觉得是正常反应。
接着,姬雪走了出来。换上甄玉儿的衣服后,仿佛她就变成了真的甄玉儿,江湖气尽去,举手投足间皆是闺秀之风。
“连衣服都未穿好就出来,甄小姐就这么急不可耐么?”姬雪突然望着甄玉儿说道,连声音也一模一样,简直难辨真假。
“……”甄玉儿不说话,两只手在袖子里一下下的互揪着,一颗心更是忐忑。只见她的视线时不时的飘向右侧的墙壁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墙上挂着一张巨幅山水画,足有半面墙宽,画工稀松平常并无亮点,胜在偌大的篇幅上布景巧妙,也勉强算得上是幅佳作。
宫凌霄记得这画以前是没有的。不过他已许久未来,添了新作也很正常。
“时候不早了,那咱们走吧!”宫凌霄说着就要去拉甄玉儿,却被她避开了。宫凌霄不解。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今天是来告诉你,我不会跟你走的。”甄玉儿深吸了一口气,鼓起勇气说道。
“什么?”宫凌霄当场愣住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说,我不会跟你走。”把话挑破了,甄玉儿才敢抬头去看宫凌霄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像是在消化甄玉儿的话,宫凌霄隔了许久才再次开口。
“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我甄玉儿承蒙圣恩指婚给七皇子,此乃三生之幸,怎可随你出逃枉负圣恩?”甄玉儿转过身去背对着宫凌霄,双手紧握心有不忍。
只是事已至此,不忍也得忍下心来,不然万劫不复的,就是她了。
“还有吗?”宫凌霄突然想起之前苏扶瑶说过的话。她说,甄玉儿并不愿意跟他走。
“有。你既已娶得娇妻,何必再纠缠于我?我早就跟你说过,我……我只当你是志同道合之友,并无儿女私情,你何必苦苦痴缠?我敬你三分,不愿让你难堪,没想到你竟逼迫我随你而去,否则就让我一家永无宁日……”
“甄玉儿,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燕童听不下去,撸起袖子就要来同她争辩,宫凌霄却拦住了他。
回头,他望着甄玉儿的背影,就连声音都染上了浓浓的哀伤。“你明知道,我假意与苏扶瑶成亲,都是为了……”
“反正……”甄玉儿猛的转过身来打断他,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。“我宁可死,也不会遂了你的愿。”
说完,就要举刀自裁。
宫凌霄一动不动,也不出言阻止,甚至都没有半点担忧。因为他已经猜到,这屋里除了他们几人,还有别人。
那些无中生有颠倒黑白的话不可能是说给他听的,因为没有意义。
果然,有一人破画而出,一把夺过甄玉儿手中的匕首。
定睛一看,竟是季封。
再看那幅破掉的画。只见画后竟然有一个隔间,几人陆续从里面出来。
宫慕影,甄卫夫,还有宫御天。
几乎同时,楼下传来纷繁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都围起来,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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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凌霄提前出门,骑马来到皇城以东十里的纵怡轩,一路畅通无阻,顺利得简直让人有些不安心。
“殿下。”燕童和姬雪已早早来此等候,见到宫凌霄当即迎了上去。
“这……”此时,宫凌霄的注意力已经部被姬雪所吸引。若非知情,他就是再怎么也不肯相信面前的人居然不是甄玉儿。这眉眼,这衣装,垂眸莞尔,举手投足,就连端庄高贵的气质都与玉儿无二。
“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千面姬,姬姑娘这一手绝技,宫凌霄佩服之至。”宫凌霄抱拳,言辞真切,句句从心。
姬雪极为敷衍客套的一笑,将头扭了过去。
宫凌霄站在那里不免有些尴尬,燕童赶紧上前圆场。“这姬姑娘性子古怪得很,殿下切莫与她计较。”
宫凌霄皮笑肉不笑,自此作罢。江湖中人不拘小节,待人处事向来有自己的一套规则,姬雪这样的能人更甚,他自然不会与之计较。只是他也是习惯了尊崇奉承的人,被人如此敷衍面子上难免有些挂不住。
三人各自落了座,宫凌霄打量四周,恍惚感觉这房间好像变得窄小了。也无甚可说,三人便齐齐沉默着。未过多时,梆子声远远传来。
二更了。
几乎同时,木楼梯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。一前一后,后者较前者明显更加急促,甚至有些慌乱。
宫凌霄率先起身相迎。来人正是甄玉儿和她的丫鬟月缠。
进得屋来,看见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姬雪,甄玉儿也是一惊。
“这是姬姑娘。今日你随我同去,姬姑娘会代替你回到相府,如此便不会有人知道你已经离开。”宫凌霄主动解释,又回头对姬雪说道:“事不宜迟,玉儿赶紧将衣服脱下来换给姬姑娘,咱们就动身吧!”
“哦……”甄玉儿应着,神色间似有话要讲,但始终没有开口,依言随姬雪入了内室。
等待她俩换装的间隙,宫凌霄对月缠说道:“我此番将你家小姐带走,之后还需要你好生配合那位姑娘才是。你放心,我都已经安排好了,会将你一同接出来与你家小姐相聚。回到相府后,你只需当那位姑娘是你家小姐,照常伺候,至于后续事宜,你也听她的安排即可。”
“是……”月缠懦懦的应着,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看宫凌霄一眼。宫凌霄以为她是害怕,便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,这才发现月缠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她怎么怕成这样?宫凌霄心下觉得奇怪,但又想她一个陪着小姐深居闺阁的丫头,没经过什么风浪,有此反应也是正常。
凝望黑夜中摇动的树影,宫凌霄幽幽叹了口气。也不知道雀颜那边怎么样了,到底找到苏扶瑶没有。
“好了吗?”等了一会儿,宫凌霄转身冲着内室问道。
“还消片刻!”内室即时传来回应,竟不知是姬雪还是甄玉儿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凌霄殿下!”宫凌霄欲出声催促,不料月缠突然抓住他的手臂。秀眉紧蹙,面色惊惶,也不说话,只是盯着他一个劲儿的摇头。
宫凌霄不明其意,刚想询问,身后甄玉儿托着腰带匆匆走出来。“月缠,替我系上。”
“是……小姐!”在甄玉儿走出来那一刻,月缠赶紧收回手,闻言当即走过去替她系腰带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宫凌霄竟觉得月缠抖得更厉害了。大事将成,竟有些不可思议,各方神经也变得敏感起来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但深究起来又觉得是正常反应。
接着,姬雪走了出来。换上甄玉儿的衣服后,仿佛她就变成了真的甄玉儿,江湖气尽去,举手投足间皆是闺秀之风。
“连衣服都未穿好就出来,甄小姐就这么急不可耐么?”姬雪突然望着甄玉儿说道,连声音也一模一样,简直难辨真假。
“……”甄玉儿不说话,两只手在袖子里一下下的互揪着,一颗心更是忐忑。只见她的视线时不时的飘向右侧的墙壁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。墙上挂着一张巨幅山水画,足有半面墙宽,画工稀松平常并无亮点,胜在偌大的篇幅上布景巧妙,也勉强算得上是幅佳作。
宫凌霄记得这画以前是没有的。不过他已许久未来,添了新作也很正常。
“时候不早了,那咱们走吧!”宫凌霄说着就要去拉甄玉儿,却被她避开了。宫凌霄不解。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我今天是来告诉你,我不会跟你走的。”甄玉儿深吸了一口气,鼓起勇气说道。
“什么?”宫凌霄当场愣住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说,我不会跟你走。”把话挑破了,甄玉儿才敢抬头去看宫凌霄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像是在消化甄玉儿的话,宫凌霄隔了许久才再次开口。
“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我甄玉儿承蒙圣恩指婚给七皇子,此乃三生之幸,怎可随你出逃枉负圣恩?”甄玉儿转过身去背对着宫凌霄,双手紧握心有不忍。
只是事已至此,不忍也得忍下心来,不然万劫不复的,就是她了。
“还有吗?”宫凌霄突然想起之前苏扶瑶说过的话。她说,甄玉儿并不愿意跟他走。
“有。你既已娶得娇妻,何必再纠缠于我?我早就跟你说过,我……我只当你是志同道合之友,并无儿女私情,你何必苦苦痴缠?我敬你三分,不愿让你难堪,没想到你竟逼迫我随你而去,否则就让我一家永无宁日……”
“甄玉儿,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燕童听不下去,撸起袖子就要来同她争辩,宫凌霄却拦住了他。
回头,他望着甄玉儿的背影,就连声音都染上了浓浓的哀伤。“你明知道,我假意与苏扶瑶成亲,都是为了……”
“反正……”甄玉儿猛的转过身来打断他,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。“我宁可死,也不会遂了你的愿。”
说完,就要举刀自裁。
宫凌霄一动不动,也不出言阻止,甚至都没有半点担忧。因为他已经猜到,这屋里除了他们几人,还有别人。
那些无中生有颠倒黑白的话不可能是说给他听的,因为没有意义。
果然,有一人破画而出,一把夺过甄玉儿手中的匕首。
定睛一看,竟是季封。
再看那幅破掉的画。只见画后竟然有一个隔间,几人陆续从里面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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