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 一起面对
“三叔公又回去做什么?”灵鸽问。
“给殿下检查身体吧!”莲衣答。
“可刚才不是检查过吗?”灵鸽又问。
“……”莲衣答不上来。
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,苏扶瑶突然一拍大腿,喊了声“不好”就往回跑。
其余几人不明所以,也跟着跑回去,刚好碰见南宫禹点着烟走出来。
“你跟他说什么了?”苏扶瑶拦住他质问。
“能说什么?不过是一些该说的罢。”
“你把燕童的事告诉他了?”除了这个,苏扶瑶想不到南宫禹去而折回的其他目的。
“说啦!”南宫禹吧了口烟,故意将烟雾部喷到苏扶瑶脸上。苏扶瑶掩面后退,在苦涩烟雾中,南宫禹的声音苍老而高深莫测,仿佛来自天外。
“你们还年轻,不懂这些道理。但是老头子今天教你们了,你们就得知道,想要摧毁一个人,必先摧毁其意志。而想要成就一个人,也得先铸造其磐石一般的意志。失亲失友固然痛苦,可如果连这点痛苦都熬不过去,还谈什么成就非凡,铸造意志?”
南宫禹吧嗒着他的烟走了,其他人也各自散去。苏扶瑶烦躁的蹲在门口,不知道要不要进去。
百炼成钢的道理她懂,可是这未免也太残忍了。他刚从阎王手里捡回一条命来,此时又得知自己兄弟一般的人惨死他手,她实在担心他会承受不住。
强弱都是相对的,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软肋,没有人可以无坚不摧。
纠结了半天,苏扶瑶还是决定进去看看。有人陪着,总比他一个人默默承受要好吧!
“那个……你渴么?我给你倒杯水吧!”刚在他面前撒了谎,转眼就被人拆穿,苏扶瑶心虚之余还有些局促不安。
他会臭骂她一顿然后让她滚吗?啊,对了,他现在刚醒,应该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吧!
端着杯水来到床边,只见床上的人双目紧闭,与之前昏迷时无异。可是苏扶瑶知道,他一定醒着。眼角那点点湿意暴露了他的逞强,这个时候的他肯定比看见燕童脑袋时的她们还要难过。
双手紧紧握着茶杯,苏扶瑶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。为自己撒的谎而道歉吗?可她本来就是一番好意;叫他别难过吗?可是她也经历了燕童的死,她知道这时的安慰在巨大的丧友之痛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。
最后,苏扶瑶什么都没说,只是攥紧了宫凌霄的手。他一开始任由她握着,就好像没有意识一般。再后来,他的手指动了动,反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。
这一微小的动作都牵扯到伤口引发撕裂般的痛楚,但宫凌霄始终忍着,就像忍着燕童的身首异处,忍着落云宫枉死的一百二十八条人命。
三叔公说的没错,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道,所谓人,除了不茹毛饮血,其实和兽并无区别。不够强大,就只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书写。所谓地位,所谓尊崇,所谓安定,都不过是高高在上那人的施舍,只要他想,随时随地皆可收回。
包括他的命,包括一些同样不够强大的无关者的命。
那么,从这一刻起,变得强大起来吧!不希望做那个高高在上的人,只求能守护自己在意的人,能坚持自己遵循的信仰。
比如善恶,比如正义。
宫凌霄踏上了艰难的康复之路。每天除了要喝大量又苦又臭的汤药之外,还要浸泡药浴。
苏扶瑶一开始以为泡药浴就跟泡澡是一样的,就是洗澡水臭了一点。直到有天她像往常一样试探浸浴药水的温度,手指却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,疼得钻心。
抬手一看,原来只是因为她手指上不知何时割了一条细小的口子。
这样一条小口子都能被药水激出如此痛感,更别说他一身的伤。怪不得每次泡药浴他都满头大汗,苏扶瑶之前还以为是这药有发汗的功效,现在想来多半是疼出来的。
苏扶瑶决定做点什么,让他泡药浴的时候不那么疼。
这天,苏扶瑶将熬煮好的药水晾到合适的温度,然后就叫雀颜提过去倒进浴桶。拉好屏风,再把宫凌霄扶进浴桶,雀颜就离开了。
宫凌霄每次要泡一个时辰,所以雀颜会先去操练守卫,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来。
以往雀颜走后,宫凌霄都是咬着牙闭着眼艰难捱过这一个时辰。浸在药水里的伤口犹如万虫撕咬啃噬,他凭意念才能让自己身浸在药水里而不起身抽离。
然而今天,雀颜前脚刚走,后脚又进来一人。虽然隔着屏风,但他凭脚步声也能判断出来者何人。
除了苏扶瑶,谁还敢在他药浴的时候进来?也只有她,才会无视礼法禁忌。
“喂!”苏扶瑶用手敲了敲屏风,没有再往里走。她又不是变态,才没兴趣围观一个大男人泡澡。
“你一个姑娘家,这个时候进来合适吗?”
身体已经几度想要离开浴桶,最后又被他凭意念强按在药水里。开口却是云淡风轻,不肯让别人知道他正在承受的煎熬。
“我怕你无聊,特意来陪你消磨时间的。”苏扶瑶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。
毛笔字不是她所擅长的领域,估计除了她认得出之外,恐怕别人见了会以为是什么符咒之类的东西。
“呐,我问你答,看看你泡澡的时候脑子有没有进水。”苏扶瑶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,再继续说道:“听好了啊。第一题,为什么猫要抓耗子而不去抓鸟?”
猫?耗子?鸟?这都什么跟什么呀?
宫凌霄摇头苦笑。“为什么我要回答你的问题?”
“哇,这么简单你不会答不出来吧?难道你的脑袋真的进水了,还是说你这次受伤把脑子也伤到了?”苏扶瑶采用激将法。
其实她并不是非要宫凌霄回答问题,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。有人打趣斗嘴,虽然不能减轻痛感,但是多少能让时间过得快一点吧!
“猫捉鼠,这是天道使然,就像刮风下雨,乃自然之道,哪有什么为什么?”
果然,宫凌霄忍受不了苏扶瑶这般奚落。
“哈哈,笨死了。”屏风外,苏扶瑶捂嘴憋笑。“还自然之道,猫不抓鸟,不是因为它不想抓,而是它不会飞抓不着。不信你丢只折翼的小鸟在它面前,你看它伸不伸爪子。”
“歪理。”宫凌霄忍俊不禁。
“你管我什么理,有理就行。来,下一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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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殿下检查身体吧!”莲衣答。
“可刚才不是检查过吗?”灵鸽又问。
“……”莲衣答不上来。
几人又往前走了几步,苏扶瑶突然一拍大腿,喊了声“不好”就往回跑。
其余几人不明所以,也跟着跑回去,刚好碰见南宫禹点着烟走出来。
“你跟他说什么了?”苏扶瑶拦住他质问。
“能说什么?不过是一些该说的罢。”
“你把燕童的事告诉他了?”除了这个,苏扶瑶想不到南宫禹去而折回的其他目的。
“说啦!”南宫禹吧了口烟,故意将烟雾部喷到苏扶瑶脸上。苏扶瑶掩面后退,在苦涩烟雾中,南宫禹的声音苍老而高深莫测,仿佛来自天外。
“你们还年轻,不懂这些道理。但是老头子今天教你们了,你们就得知道,想要摧毁一个人,必先摧毁其意志。而想要成就一个人,也得先铸造其磐石一般的意志。失亲失友固然痛苦,可如果连这点痛苦都熬不过去,还谈什么成就非凡,铸造意志?”
南宫禹吧嗒着他的烟走了,其他人也各自散去。苏扶瑶烦躁的蹲在门口,不知道要不要进去。
百炼成钢的道理她懂,可是这未免也太残忍了。他刚从阎王手里捡回一条命来,此时又得知自己兄弟一般的人惨死他手,她实在担心他会承受不住。
强弱都是相对的,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软肋,没有人可以无坚不摧。
纠结了半天,苏扶瑶还是决定进去看看。有人陪着,总比他一个人默默承受要好吧!
“那个……你渴么?我给你倒杯水吧!”刚在他面前撒了谎,转眼就被人拆穿,苏扶瑶心虚之余还有些局促不安。
他会臭骂她一顿然后让她滚吗?啊,对了,他现在刚醒,应该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吧!
端着杯水来到床边,只见床上的人双目紧闭,与之前昏迷时无异。可是苏扶瑶知道,他一定醒着。眼角那点点湿意暴露了他的逞强,这个时候的他肯定比看见燕童脑袋时的她们还要难过。
双手紧紧握着茶杯,苏扶瑶实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。为自己撒的谎而道歉吗?可她本来就是一番好意;叫他别难过吗?可是她也经历了燕童的死,她知道这时的安慰在巨大的丧友之痛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。
最后,苏扶瑶什么都没说,只是攥紧了宫凌霄的手。他一开始任由她握着,就好像没有意识一般。再后来,他的手指动了动,反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。
这一微小的动作都牵扯到伤口引发撕裂般的痛楚,但宫凌霄始终忍着,就像忍着燕童的身首异处,忍着落云宫枉死的一百二十八条人命。
三叔公说的没错,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道,所谓人,除了不茹毛饮血,其实和兽并无区别。不够强大,就只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书写。所谓地位,所谓尊崇,所谓安定,都不过是高高在上那人的施舍,只要他想,随时随地皆可收回。
包括他的命,包括一些同样不够强大的无关者的命。
那么,从这一刻起,变得强大起来吧!不希望做那个高高在上的人,只求能守护自己在意的人,能坚持自己遵循的信仰。
比如善恶,比如正义。
宫凌霄踏上了艰难的康复之路。每天除了要喝大量又苦又臭的汤药之外,还要浸泡药浴。
苏扶瑶一开始以为泡药浴就跟泡澡是一样的,就是洗澡水臭了一点。直到有天她像往常一样试探浸浴药水的温度,手指却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,疼得钻心。
抬手一看,原来只是因为她手指上不知何时割了一条细小的口子。
这样一条小口子都能被药水激出如此痛感,更别说他一身的伤。怪不得每次泡药浴他都满头大汗,苏扶瑶之前还以为是这药有发汗的功效,现在想来多半是疼出来的。
苏扶瑶决定做点什么,让他泡药浴的时候不那么疼。
这天,苏扶瑶将熬煮好的药水晾到合适的温度,然后就叫雀颜提过去倒进浴桶。拉好屏风,再把宫凌霄扶进浴桶,雀颜就离开了。
宫凌霄每次要泡一个时辰,所以雀颜会先去操练守卫,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来。
以往雀颜走后,宫凌霄都是咬着牙闭着眼艰难捱过这一个时辰。浸在药水里的伤口犹如万虫撕咬啃噬,他凭意念才能让自己身浸在药水里而不起身抽离。
然而今天,雀颜前脚刚走,后脚又进来一人。虽然隔着屏风,但他凭脚步声也能判断出来者何人。
除了苏扶瑶,谁还敢在他药浴的时候进来?也只有她,才会无视礼法禁忌。
“喂!”苏扶瑶用手敲了敲屏风,没有再往里走。她又不是变态,才没兴趣围观一个大男人泡澡。
“你一个姑娘家,这个时候进来合适吗?”
身体已经几度想要离开浴桶,最后又被他凭意念强按在药水里。开口却是云淡风轻,不肯让别人知道他正在承受的煎熬。
“我怕你无聊,特意来陪你消磨时间的。”苏扶瑶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。
毛笔字不是她所擅长的领域,估计除了她认得出之外,恐怕别人见了会以为是什么符咒之类的东西。
“呐,我问你答,看看你泡澡的时候脑子有没有进水。”苏扶瑶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,再继续说道:“听好了啊。第一题,为什么猫要抓耗子而不去抓鸟?”
猫?耗子?鸟?这都什么跟什么呀?
宫凌霄摇头苦笑。“为什么我要回答你的问题?”
“哇,这么简单你不会答不出来吧?难道你的脑袋真的进水了,还是说你这次受伤把脑子也伤到了?”苏扶瑶采用激将法。
其实她并不是非要宫凌霄回答问题,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。有人打趣斗嘴,虽然不能减轻痛感,但是多少能让时间过得快一点吧!
“猫捉鼠,这是天道使然,就像刮风下雨,乃自然之道,哪有什么为什么?”
果然,宫凌霄忍受不了苏扶瑶这般奚落。
“哈哈,笨死了。”屏风外,苏扶瑶捂嘴憋笑。“还自然之道,猫不抓鸟,不是因为它不想抓,而是它不会飞抓不着。不信你丢只折翼的小鸟在它面前,你看它伸不伸爪子。”
“歪理。”宫凌霄忍俊不禁。
“你管我什么理,有理就行。来,下一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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