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手足之情
昼来夜去,一晃便是数日。宫凌霄荒唐娶亲引起的话题很快就被七皇子回宫造成的轰动所压下,朝堂上下都在议论圣上何时会立新太子,而新太子的人选,必然是七皇子无疑。
宫御天一共育有十六个子嗣,其中却只有三个儿子。真正的七皇子早已夭折,如今由九皇子顶替;而宫凌霄顶着九皇子的名讳,朝中却已然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;最后剩一个小十六,然而十六皇子今年才四岁,还是在母妃怀里撒娇的年纪。
七皇子回宫在即,想要在仕途上走得平坦一点的人已经在为巴结新储君做准备,丞相甄卫夫自然也不例外。由于宫慕影一直生活在远离尘世的卧龙谷,外人对他的习惯喜好知之甚少,于是甄相爷准备了各种奇珍异宝,名人书画上古宝剑落凰血玉绝色佳人,应有尽有。同时,他还一早派了人到护国寺潜伏,得知宫慕影此行带了一个小姑娘,年方二八,生得那叫一个标致。二人以师兄妹相称,举止亲密,似乎关系不菲。
甄卫夫大概猜到了那个姑娘的身份。都知道宫慕影的师父是谋士龙盖吕,却极少有人知道龙盖吕有个女儿。不过这很少有人知道的事,甄卫夫却是知道的。倒不是他神通广大,毕竟都是故人。
所以,甄卫夫不仅为宫慕影准备了见面礼,还让甄玉儿挑选了几样女儿家喜欢的珠钗首饰绫罗锦缎。
立秋那日,七皇子的行队终于浩浩荡荡的进了宫门。天色已晚,宫御天却亲自等在宫门前迎接,奉喜在他身后侯着,再往后是尚未出阁的几个公主和后宫诸妃。十六皇子依偎在母亲安妃怀里探着脑袋东张西望,却是在找九哥宫凌霄的身影。
“母妃,九哥怎么没来?”确定宫凌霄没来,小皇子宫莫寒甚是不解。父皇下了令让所有人都来宫门迎接七哥,九哥不来便是抗旨,难道不怕父皇怪罪么?
“嘘!”安妃赶紧捂住小十六的嘴示意他别多言,同时查看前方宫御天的反应。
人虽多,却静得很,小十六声音虽小,在场的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。众人心照不宣,皆以为小皇子这下是闯了祸了,却不料宫御天转身走来抱起自己的小儿子笑着说道:“你九哥娶的新嫂嫂生了病,需你九哥照料,故此未能前来,寒儿可晓得了?”
“既是新嫂嫂生了病,那寒儿一会儿可得去探望一下。”童言无忌,小十六只知道宫凌霄平日里待他甚好,哪里懂得这宫里得权落势的利害关系?
安妃想出言阻止,却听得宫御天说道:“行,去探望一下吧。也代父皇转告一声,就说父皇得了空便去瞧他。”
“好!”
说话间,宫慕影已下了马车行至近前。宫御天将小十六交给安妃后转身迎上去,用力扶住准备下跪行礼的宫慕影。
相互打量一番后,二人都在对方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。宫御天暗想,果然是骨肉至亲一脉相承,这孩子完继承了他的高大挺拔以及俊朗的眉眼,虽生于乡野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王者之风,皇家傲然高贵之气果真是与生俱来。
唯一遗憾的是这孩子像他的多,璃妃的影子却是寻不见了。两相比较,反而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九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璃妃的神韵,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在璃妃跟前儿长大的缘故吧!
宫慕影望着宫御天,望着这个活了二十多年却是初次见面的他的父亲,心中自是激动欢喜。然而在这欢喜背后,却隐藏着几分莫名的不安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啊!”宫御天拍了拍宫慕影的肩膀,拉着他就走。“走,跟父皇好好说说,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也没跟其他人招呼一声,宫御天就直接将人带走了。众人颇有微词,却也只能在心里念叨几句,不敢多言。皇上率众迎接之举目的明确,不过是想向众人昭示他对宫慕影有多重视罢了。
宫御天走后,小十六闹着要去探望九哥家的新嫂嫂。安妃假托身体不适,便让大宫女采儿领了他去。
小十六性急,跟着通报的小太监就进去了,一路高喊着“新嫂嫂”,采儿则跟在后面喊着“殿下当心”。
苏扶瑶昏迷卧床,宫凌霄给外人造成一种衣不解带日夜照料的假象,实际却只在内室里喝茶捱时间,所有照料的事皆由莲衣动手操持。此时听到屋外的动静,赶紧从莲衣手中夺过锦帕装模作样的给苏扶瑶擦拭手臂。
“九哥。”
“嗯?”照了面,宫凌霄这才把锦帕递给莲衣,伸手将小十六拉到跟前问道:“寒儿怎么来了?找九哥有事吗?”
“寒儿不是来找九哥的。”小十六挣开宫凌霄的手,趴在床沿去看苏扶瑶。“寒儿是来看新嫂嫂的,这就是新嫂嫂么?长得可真好看。”拿手指戳了戳苏扶瑶的脸蛋儿,小十六又扭头问道:“新嫂嫂这么早就睡了?父皇说新嫂嫂生了病,莫不是被瞌睡虫咬了?”
瞧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,在场几人皆忍不住笑出了声。宫凌霄强忍笑意,硬把笑容柠成了苦笑。“寒儿莫闹,别扰了苏姐姐休息。”
按照礼数,只有正妃方能与皇子叔嫂相称,侧妃则称姐姐更为合适。
小十六机灵,立马改了口。“那苏姐姐何时能醒?寒儿明日何时能来找苏姐姐玩儿?”
宫凌霄默然不语,莲衣蹲到小十六旁边说道:“小殿下莫急。经御医诊治,苏良娣已无大碍,只是这苏醒之日尚未能确定。你看这样如何?待良娣苏醒,我便差人去芳华苑接你。”
“殿下,就依莲衣姑娘吧!”采儿在一旁帮腔。“这样既不会打扰到苏良娣,咱们又不至于白跑,确是个好办法。”
“怎么是白跑呢?纵是苏姐姐没醒,也能跟九哥玩啊!”小十六不依。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躲过温书习字,才不会轻易放弃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明日我下了早课便来。今儿也晚了,寒儿就先回去了。”说罢,又回身戳了戳苏扶瑶的脸,小十六这才蹦跳着回芳华苑去。
“这苏姑娘倒是挺讨小娃儿喜欢的。”莲衣湿了锦帕继续给苏扶瑶擦拭手臂,那话也不知是对宫凌霄说的,还是在自言自语。
宫凌霄皱眉,想起小十六跟玉儿见面,不是被突然窜出来的蛇吓得哇哇大哭,就是不慎掉入莲池险些丧命。也不知两人八字不合还是如何,小十六就是不待见玉儿,没想到却会对这个女人生出好感。
再看床上的人,经过朱太医的精心治疗,各种体征已经恢复了正常,面色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。巴掌大的圆脸像个小巧的团子,细看之下五官倒也精致,双颊白皙细腻,似孩童的脸蛋儿一般润泽饱满,还真有几分可爱。
“今早朱太医过来诊脉,可有说她何时能醒?”宫凌霄随口一问,完没有注意到莲衣的震惊。
明儿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儿出来了,这还是殿下第一次关心苏姑娘呢!
“啊,说是恢复得不错,不日方可醒来。”虽说动机不纯,但还是多亏了殿下求来的大还魂丹,若非有此神药,即便是保住了命也不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。
“是么。”宫凌霄淡淡应着,未再多言。
接下来的几天,小十六一下早课就直奔落云宫。先跟宫凌霄打个照面,然后就在床边守着他的苏姐姐,其间跟莲衣玩闹一会儿,不经意便是半日,到了中午再随采儿回芳华苑用午膳。
一开始安妃是不愿意自己儿子去落云宫的。都知道九皇子失势,又荒唐娶亲,早已不沐圣宠,她虽无趋炎附势之意,但也想独善其身,所以并不想跟宫凌霄扯上关系。直至宫慕影回宫次日,久未踏足芳华苑的宫御天突然去找她共用晚膳,席间表示希望几个孩子手足和睦,不要因奸邪作祟而牵连到无辜之人,坏了他们手足之间的交情。
话已说到这个地步,安妃怎么不懂?皇上仁德,不独亲其亲,不独子其子。如此看来,九皇子失势是真,却不见得真的失宠。毕竟当年璃妃是那么的宠爱九皇子,而皇上又是那么的宠爱璃妃。
圣意如此,安妃也就任由小十六去了。
这一日,小十六又去找宫凌霄。来得勤了,采儿便将他送到落云宫后就回了芳华苑,待午膳时再来接。小十六从小太监口中得知宫凌霄出去了,遂径自去找他的苏姐姐。推开门,却是连莲衣都没在,他先吃了点蜜饯,又四处瞎摸乱玩了一会儿,实在觉得无趣,最后竟爬上床跨坐在苏扶瑶身上玩起了她的脸。
小十六坐下的那一刻,苏扶瑶不堪其重闷哼了一声。小十六以为她醒了,先是叫了几声,见没动静,又去扒她的眼皮,双手并用往她脸上瞎戳乱点。
苏扶瑶睡得正沉,突然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,想要睁眼看看,眼睛却像被强力胶粘起来似的怎么也睁不开。想动动身子呢,又提不上劲,不过大脑却已经开始运转。
她想,该不是遇上传说中的鬼压床了吧!
记得以前看过一篇关于鬼压床的科学分析,说鬼压床其实是一种生理想象,叫什么睡眠瘫痪症。大概就是人在进入深层睡眠之前会经历一个阶段,大脑异常活跃,但浑身肌张力会变低,为的是防止人随着大脑制造的梦境而伤害到自己。而要破解也很简单,可以动动舌头,动动眼球,再慢慢醒来。
苏扶瑶动了动舌头……呃,这是舌头还是腌过的猪口条?怎么这么干这么涩?她又动了动眼球……嗯,眼球还挺听使唤。
“苏姐姐?”小十六看到苏扶瑶的眼睛在动,惊喜的扑上去帮她拉开眼皮。
视线里突然闯入一道白光,眼睛极不适应,反而闭得更紧了。耳边好像有个小孩儿在说话,在叫什么苏姐姐……
啊,肯定是隔壁王阿姨家的小儿子,一个总是挂着鼻涕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胖墩儿。可是……小胖墩儿不是已经长成了帅小伙儿,对她的称呼也从崇拜的苏姐姐变成调侃的小矮子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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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御天一共育有十六个子嗣,其中却只有三个儿子。真正的七皇子早已夭折,如今由九皇子顶替;而宫凌霄顶着九皇子的名讳,朝中却已然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;最后剩一个小十六,然而十六皇子今年才四岁,还是在母妃怀里撒娇的年纪。
七皇子回宫在即,想要在仕途上走得平坦一点的人已经在为巴结新储君做准备,丞相甄卫夫自然也不例外。由于宫慕影一直生活在远离尘世的卧龙谷,外人对他的习惯喜好知之甚少,于是甄相爷准备了各种奇珍异宝,名人书画上古宝剑落凰血玉绝色佳人,应有尽有。同时,他还一早派了人到护国寺潜伏,得知宫慕影此行带了一个小姑娘,年方二八,生得那叫一个标致。二人以师兄妹相称,举止亲密,似乎关系不菲。
甄卫夫大概猜到了那个姑娘的身份。都知道宫慕影的师父是谋士龙盖吕,却极少有人知道龙盖吕有个女儿。不过这很少有人知道的事,甄卫夫却是知道的。倒不是他神通广大,毕竟都是故人。
所以,甄卫夫不仅为宫慕影准备了见面礼,还让甄玉儿挑选了几样女儿家喜欢的珠钗首饰绫罗锦缎。
立秋那日,七皇子的行队终于浩浩荡荡的进了宫门。天色已晚,宫御天却亲自等在宫门前迎接,奉喜在他身后侯着,再往后是尚未出阁的几个公主和后宫诸妃。十六皇子依偎在母亲安妃怀里探着脑袋东张西望,却是在找九哥宫凌霄的身影。
“母妃,九哥怎么没来?”确定宫凌霄没来,小皇子宫莫寒甚是不解。父皇下了令让所有人都来宫门迎接七哥,九哥不来便是抗旨,难道不怕父皇怪罪么?
“嘘!”安妃赶紧捂住小十六的嘴示意他别多言,同时查看前方宫御天的反应。
人虽多,却静得很,小十六声音虽小,在场的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。众人心照不宣,皆以为小皇子这下是闯了祸了,却不料宫御天转身走来抱起自己的小儿子笑着说道:“你九哥娶的新嫂嫂生了病,需你九哥照料,故此未能前来,寒儿可晓得了?”
“既是新嫂嫂生了病,那寒儿一会儿可得去探望一下。”童言无忌,小十六只知道宫凌霄平日里待他甚好,哪里懂得这宫里得权落势的利害关系?
安妃想出言阻止,却听得宫御天说道:“行,去探望一下吧。也代父皇转告一声,就说父皇得了空便去瞧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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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话间,宫慕影已下了马车行至近前。宫御天将小十六交给安妃后转身迎上去,用力扶住准备下跪行礼的宫慕影。
相互打量一番后,二人都在对方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。宫御天暗想,果然是骨肉至亲一脉相承,这孩子完继承了他的高大挺拔以及俊朗的眉眼,虽生于乡野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王者之风,皇家傲然高贵之气果真是与生俱来。
唯一遗憾的是这孩子像他的多,璃妃的影子却是寻不见了。两相比较,反而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九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璃妃的神韵,可能是因为他从小在璃妃跟前儿长大的缘故吧!
宫慕影望着宫御天,望着这个活了二十多年却是初次见面的他的父亲,心中自是激动欢喜。然而在这欢喜背后,却隐藏着几分莫名的不安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啊!”宫御天拍了拍宫慕影的肩膀,拉着他就走。“走,跟父皇好好说说,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也没跟其他人招呼一声,宫御天就直接将人带走了。众人颇有微词,却也只能在心里念叨几句,不敢多言。皇上率众迎接之举目的明确,不过是想向众人昭示他对宫慕影有多重视罢了。
宫御天走后,小十六闹着要去探望九哥家的新嫂嫂。安妃假托身体不适,便让大宫女采儿领了他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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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扶瑶昏迷卧床,宫凌霄给外人造成一种衣不解带日夜照料的假象,实际却只在内室里喝茶捱时间,所有照料的事皆由莲衣动手操持。此时听到屋外的动静,赶紧从莲衣手中夺过锦帕装模作样的给苏扶瑶擦拭手臂。
“九哥。”
“嗯?”照了面,宫凌霄这才把锦帕递给莲衣,伸手将小十六拉到跟前问道:“寒儿怎么来了?找九哥有事吗?”
“寒儿不是来找九哥的。”小十六挣开宫凌霄的手,趴在床沿去看苏扶瑶。“寒儿是来看新嫂嫂的,这就是新嫂嫂么?长得可真好看。”拿手指戳了戳苏扶瑶的脸蛋儿,小十六又扭头问道:“新嫂嫂这么早就睡了?父皇说新嫂嫂生了病,莫不是被瞌睡虫咬了?”
瞧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,在场几人皆忍不住笑出了声。宫凌霄强忍笑意,硬把笑容柠成了苦笑。“寒儿莫闹,别扰了苏姐姐休息。”
按照礼数,只有正妃方能与皇子叔嫂相称,侧妃则称姐姐更为合适。
小十六机灵,立马改了口。“那苏姐姐何时能醒?寒儿明日何时能来找苏姐姐玩儿?”
宫凌霄默然不语,莲衣蹲到小十六旁边说道:“小殿下莫急。经御医诊治,苏良娣已无大碍,只是这苏醒之日尚未能确定。你看这样如何?待良娣苏醒,我便差人去芳华苑接你。”
“殿下,就依莲衣姑娘吧!”采儿在一旁帮腔。“这样既不会打扰到苏良娣,咱们又不至于白跑,确是个好办法。”
“怎么是白跑呢?纵是苏姐姐没醒,也能跟九哥玩啊!”小十六不依。他好不容易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躲过温书习字,才不会轻易放弃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明日我下了早课便来。今儿也晚了,寒儿就先回去了。”说罢,又回身戳了戳苏扶瑶的脸,小十六这才蹦跳着回芳华苑去。
“这苏姑娘倒是挺讨小娃儿喜欢的。”莲衣湿了锦帕继续给苏扶瑶擦拭手臂,那话也不知是对宫凌霄说的,还是在自言自语。
宫凌霄皱眉,想起小十六跟玉儿见面,不是被突然窜出来的蛇吓得哇哇大哭,就是不慎掉入莲池险些丧命。也不知两人八字不合还是如何,小十六就是不待见玉儿,没想到却会对这个女人生出好感。
再看床上的人,经过朱太医的精心治疗,各种体征已经恢复了正常,面色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。巴掌大的圆脸像个小巧的团子,细看之下五官倒也精致,双颊白皙细腻,似孩童的脸蛋儿一般润泽饱满,还真有几分可爱。
“今早朱太医过来诊脉,可有说她何时能醒?”宫凌霄随口一问,完没有注意到莲衣的震惊。
明儿太阳怕是要打西边儿出来了,这还是殿下第一次关心苏姑娘呢!
“啊,说是恢复得不错,不日方可醒来。”虽说动机不纯,但还是多亏了殿下求来的大还魂丹,若非有此神药,即便是保住了命也不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。
“是么。”宫凌霄淡淡应着,未再多言。
接下来的几天,小十六一下早课就直奔落云宫。先跟宫凌霄打个照面,然后就在床边守着他的苏姐姐,其间跟莲衣玩闹一会儿,不经意便是半日,到了中午再随采儿回芳华苑用午膳。
一开始安妃是不愿意自己儿子去落云宫的。都知道九皇子失势,又荒唐娶亲,早已不沐圣宠,她虽无趋炎附势之意,但也想独善其身,所以并不想跟宫凌霄扯上关系。直至宫慕影回宫次日,久未踏足芳华苑的宫御天突然去找她共用晚膳,席间表示希望几个孩子手足和睦,不要因奸邪作祟而牵连到无辜之人,坏了他们手足之间的交情。
话已说到这个地步,安妃怎么不懂?皇上仁德,不独亲其亲,不独子其子。如此看来,九皇子失势是真,却不见得真的失宠。毕竟当年璃妃是那么的宠爱九皇子,而皇上又是那么的宠爱璃妃。
圣意如此,安妃也就任由小十六去了。
这一日,小十六又去找宫凌霄。来得勤了,采儿便将他送到落云宫后就回了芳华苑,待午膳时再来接。小十六从小太监口中得知宫凌霄出去了,遂径自去找他的苏姐姐。推开门,却是连莲衣都没在,他先吃了点蜜饯,又四处瞎摸乱玩了一会儿,实在觉得无趣,最后竟爬上床跨坐在苏扶瑶身上玩起了她的脸。
小十六坐下的那一刻,苏扶瑶不堪其重闷哼了一声。小十六以为她醒了,先是叫了几声,见没动静,又去扒她的眼皮,双手并用往她脸上瞎戳乱点。
苏扶瑶睡得正沉,突然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,想要睁眼看看,眼睛却像被强力胶粘起来似的怎么也睁不开。想动动身子呢,又提不上劲,不过大脑却已经开始运转。
她想,该不是遇上传说中的鬼压床了吧!
记得以前看过一篇关于鬼压床的科学分析,说鬼压床其实是一种生理想象,叫什么睡眠瘫痪症。大概就是人在进入深层睡眠之前会经历一个阶段,大脑异常活跃,但浑身肌张力会变低,为的是防止人随着大脑制造的梦境而伤害到自己。而要破解也很简单,可以动动舌头,动动眼球,再慢慢醒来。
苏扶瑶动了动舌头……呃,这是舌头还是腌过的猪口条?怎么这么干这么涩?她又动了动眼球……嗯,眼球还挺听使唤。
“苏姐姐?”小十六看到苏扶瑶的眼睛在动,惊喜的扑上去帮她拉开眼皮。
视线里突然闯入一道白光,眼睛极不适应,反而闭得更紧了。耳边好像有个小孩儿在说话,在叫什么苏姐姐……
啊,肯定是隔壁王阿姨家的小儿子,一个总是挂着鼻涕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胖墩儿。可是……小胖墩儿不是已经长成了帅小伙儿,对她的称呼也从崇拜的苏姐姐变成调侃的小矮子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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