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了结
侨王后从不将感情之事牵涉到旁人,包括季秋,她的爱与恨全都在天子一人身上,爱恨交织,仿佛云烟,时而散又时而弥漫。
十五月圆夜,王后娘娘回到了洛云王宫,再走一遍这热闹的王宫,一路走来人越来越多,很是热闹,“热闹”,她想起了当年的婚仪:
她与天子的关系从那场草原上的婚礼开始被系牵在一起。
“你能握着我的手离开这吗,哪怕做给旁人看也行。”纫佩威严肃穆地平视前方与犬戎王和臣民们告别,却独独得去求旁边的男人。
宸王殿下如她所愿,携着王妃的手与她共同上了去洛云的婚车。
她借着这片刻与他的触碰温暖自己,还骗自己他并不是做给旁人看的。他们两情相悦,此生是彼此的唯一,以后将携手共度永不分离。
她正打算用自己的一颗热心肠去温暖最寒冷的宸王殿下,怎知一上车他就自觉地松开了手。她最终把自己折腾到冷得无法呼吸,她似条迷路的鱼,再找不回回到温暖海底的道途。
“若时光能倒回,在你面前能否困住这瞬间?”即使再也回不去无边无际的大海,这条鱼还是要执拗地停留在那刻:他携着她的手走出草原。
圆月高悬,在纫佩眼中看来是多么刺眼。眼前的热闹是通往满月宫的,越往那边宫人们越多,他们的脸上喜笑盈盈,不知道在高兴什么,她就如同一个异类,混迹于其中。
远远的就见到那颗盘根错节有着诸多故事的古树,她忆起一事:
“你在干什么,王后。”
天子平日里见了她,只会象征性点头打个照面,更多情况下是与她擦身而过,可今儿个却上前质问她,重要的是他竟那么有耐心走过来与她说话。
“这树结实,臣妾让工匠们弄个秋千玩,您看有什么不妥吗?”
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吗?他总是把“如王后所愿”挂在嘴边,只这句话她听着自己还像个王宫的女主人,自己闷得慌,搭个秋千玩也不行吗?
没想到天子与她说了更多的话,“这树屋所在是先王与太后娘娘常来的地方,如今由太后管理,王后以后不要靠近这树,寡人会命人将其保护起来,最好也不要来此地,免得扰了太后娘娘清净。”
侨王后认为此话有理,诚恳地向天子道歉,撤了按秋千的一干人等恭敬退出树屋周边。
而此后,此地圈给了懿夫人作为她殿宇的一部分,懿夫人,要是今日对你“情深义重”的天子在此背叛了你,你作何感想,是否比本宫的心更痛?
侨王后见懿夫人已好好的站在了树屋下,一步步朝她走去,事情难道如此顺利?看来……
懿夫人后边渐渐显现出一个高大身形的男子——天子,侨王后冷笑了声停下脚步。
“秋儿,你别回头。”姬辰站在季秋对面,而季秋背对着侨王后。
侨王后看不惯姬辰对懿夫人总是体贴入微的模样,对她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,世上怎会有这种两面截然不同的男人?冷得似冰又暖得如玉,侨王后脸上立即显现出她最鄙夷的妒妇模样。
“陛下一定没有看第三封信吧?”侨王后定定站在原地,她原本上扬的焰红色眼妆垂下,用了一种忧伤的眼神看他,他的心在哪里?她根本看不见,要怎么抓住?
天子道:“没看,烧了。”
“那臣妾背给您听,您一定不会失望的!”侨王后紧随这几个字哭喊道,她不信自己的谋划天子不感兴趣,他听了也许会改变主意,她在争取最后的希望。
姬辰抱起季秋,将她护在了身后,“你逾越了你的本分,王后,你不应有诸多妄念。”
一切如侨王后所料的那样,天子不会拿懿夫人出来交换,而她也如愿以偿听见了天子对他所说的决绝的话。
“谢谢您陛下,您的话能让我更加冷静,以至于待会臣妾不会又妄想些别的让自己的心悸发作。”
侨王后回来的目的不是什么可笑的挽回天子的心,也不是向天子“献策”,而是除去她心中的那份“意难平”,从她心底里产生的最原始的情感——不甘。
“你们最好多看几眼彼此,过了今晚就指不定谁不在了,臣妾是来与陛下做个了结的。”
侨王后的语气无比平静,就如在说平常事般,她已看破了感情,看透了与天子陛下的感情,她已经凉得结冰,即使将她扔回到海里,也仅是如尸体般漂浮在上头。
“甚好,如王后所愿。”天子对侨氏说话时永远如冰山般,让人无可触及。
“懿夫人,我们公平地打一架如何?死伤不论。若是你赢了,本宫自我了断,王后之位就是你的。”侨王后冷冷笑着望着季秋,她能和她比的所剩无几,就只有武功与身份罢。
不由季秋分说,王后跃了两步,第一步带走季秋,第二步再回到刚才地方,天子则被王后的四个贴身侍女缠着脱不开手。
“陛下,您不插手,本宫的侍女们也不会动手,您大可少费些力气站在这里看着您的懿夫人是怎么死的。”侨王后的四个侍女武功修为极高,随便挑出一个就能敌得上季秋,她们各自守住一方,阻止天子上前是绝对能做得到的。
侨王后站在季秋跟前,“开始吧懿夫人,本宫还为你准备了剑,别说本宫欺负了你。”她把剑交到季秋手中,说着,就与她拉开了架势。
季秋不得不迎战,因为看侨王后咄咄逼人的气势,即使她不出手她也会置她于死地,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侨王后内力深厚,她朝她走来,脚下残叶飞花翻动,季秋只能以自己的内力抗之。她被沙石迷得睁不开眼,连退了好几步。若是一直这般,不出半柱香时间她的心脉就会被全部震碎。
“秋儿,别硬抗,避开她的的攻击。”姬辰在另一头提点道,四个侍女改四方防守为八卦阵法加密防线,天子一时间无法从里头出来。
“这算你作弊,陛下,本宫劝你别说话。”刚才漫不经心的侨王后,此时上前就给了季秋一掌,这一掌明显留了分寸,季秋捂着快要裂开的右肩,用右手拿着剑撑在地上。
此时不反击她就再无机会,她忍着疼朝侨王后展开正面攻击,王后无所畏惧地站在原地,待她靠近只要一掌就能把她解决。
季秋在侨王后出手的瞬间用剑点地来了个后空翻,神行鬼步般移到其背后,若仅是如此,王后仍有机会再次攻击,所以季秋又多跳了一次,趁其第二次攻击落空的间隙,从她侧面奇袭,用尽全力将侨王后推出,她亦留有余地,没用用剑。
在四个侍女惊讶的空档,姬辰出来轻巧地将季秋带至身边。“王后,这不公平,要打你与寡人一较高下。”
侨氏并未受多重的伤,她起身反问道:“这样就公平了吗?”
“王后娘娘,是您说要打的,妾身并不觊觎王后的位子,所以也不想和您打……”此时的季秋被姬辰紧紧护在怀中,现下再没有谁能将他们分开。
“够了秋儿,别在人面前提‘妾’字,寡人的妻不必受如此委屈。”
王后又一次看到了姬辰同季秋说话时的呵护之情,他与季秋说这些就完全没有考虑过她这个“妻”的感受吗?完全没有。
侨王后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,但她手中还有筹码,能拆穿季秋这个中原女子的伪善面孔。
“芸姑,让陛下看看,她的懿夫人对他到底有几分真心。”侨王后唤出了她那个厉害的幻象师,也就是灵儿的师父。
树屋周遭瞬间升腾起烟雾,渐渐地,树屋消失了,侨王后与陛下还有众人也不见踪影,季秋知道自己已处在幻境之中。她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“姑娘,来,前面就是王后之位,只要你坐上去就能成为王后。看看,王后是国母,是天下人的礼仪典范,最重要的是,她是天子陛下的结发妻子,来告诉我,你愿意当王后吗?”
而在幻境之外,大家只听到一句:“懿夫人,你想当王后吗?”
“不想,我只是姬辰的妻。”
即使身处幻境,季秋仍可以毅然决然地立即说出这句。侨王后轻咬着唇很是嫉妒,嫉妒懿夫人在陛下心底中的身份,嫉妒懿夫人直呼陛下名讳,即使是这样,天子仍乐此不彼。
此时的天子不管其他,就牢牢守在季秋的身边。
此后,芸姑在为季秋所设的场景中放置了耀眼的后冠、凤印,她都无动于衷,季秋大喊道:“王后娘娘,就算妾身死了,您又能改变什么?”
改变什么?她当然能改变一切,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快些了结了你,天子才能做出改变,她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各种可能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季秋自己了结了自己。
“懿夫人,您不觉得您的存在阻碍了天子的抱负吗?一个男人背后女人的作用是很大的,您在他身边,阻止了他成就大业,您是罪人。”
幻境中,这句话周而复始地重复,“我是罪人?”季秋忽然自己问自己这句话,一旁的姬辰听见,摇晃着季秋试图唤醒她。
这幻境结界比起灵儿的又厉害一层,竟然能对一个人施展,且外头的人根本不受影响。
而在里头的季秋是听不见姬辰的声音的,她脑子发胀,但并未完全丧失理智,她抱着头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芸姑见时机已差不多,开始说另一句:“王后娘娘才是天子的良配,她能帮天子坐拥江山,而你什么都不行,只会拖累天子,你是罪人,你应该去死。”
“你应该去死”,幻境中又开始重复这句。
芸姑控制之下的幻境是个修罗场,从没有人从这里走出过,她能利用幻境夺人心魄,杀人于无形。
此时,只见季秋神魂落魄地朝那把剑走去,芸姑勾起了嘴角。
季秋走到剑前踩了过去,然后她根据自己记忆的方向从树丛中摸出一把古琴,这是姬辰之前和她交代过的梨落所在方位。
梨落是有灵性的古琴所以能入得了这幻境,而那把剑,就连芸姑都忘记它根本不会出现在幻境。
季秋一指触碰琴弦那刻,芸姑就感到不安,因为她分明感受到自己遭到了反噬,随着季秋弹琴节奏的加快,她反过来控制了芸姑的七经八络。
此幻境是芸姑的血肉铸成,季秋只弹了几下就觉出头脑变得清醒,反之,芸姑身体开始紧绷,已渐渐招架不住,她从未做过有人反击她她应该如何的准备。
要考验弹琴的速度季秋不在话下,她手指翻动,梨落上只残存着她弹琴的手影。芸姑似被拆骨般难熬,此幻境她再也掌控不住。
烟雾开始消散,她又看到了众人。“王后娘娘,天子陛下的前程由他自己抉择,秋儿撼动不了分毫,若您是陛下的良配,您大可自己与他说。”
王后整个人被怔住,犹记得那封信,她在信上表露自己的看法:女人不管如何作为,想得到宠爱呵护,归根结底在于男人对她的看法。这个道理从季秋口中说出是那么的合情合理。
很好,现在就是机会,王后朝梨落投去一枚暗器,力道使出便将一根琴弦横切折断,琴弦刚好崩到了季秋的心口。
“噗。”季秋朝前方吐了一口鲜血,姬辰瞠目地看着伤了季秋的那个位置,正是她上次受伤的心口。
一瞬间,他的心跳都停止了,他对准侨王后的心口就是一掌,不过这一掌被赶来的小西戎王挡了一半,另一半,则结结实实落在他的心口。
“哥哥。”侨王后接住了倒下来的哥哥,他应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,但仍用无恙的神情安慰他的妹妹道:“无妨,哥哥不会死的,哥哥还要活着保护妹妹,若是妹妹接了这一掌一定会心悸发作而亡,这点天子不会想到,但哥哥知道,咳。”
侨王后眼里充满了愧疚,她此时无有退路,此路本就是死路。不管季秋是死是活,这回她真的要走了。
扶着受了重伤的小西戎王,纫佩回头对天子道了声:“我们的债结清了,从此戎狄称王不称臣。”她说这句不带情感一分。
姬辰看着这对兄妹远去,而他的秋儿紧闭着双眼倒在她的怀中,在她失去意识前,她用了一只手死死抓着他,像是在无言地抗拒对她不公的宿命。
圆月高悬,格外荒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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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能握着我的手离开这吗,哪怕做给旁人看也行。”纫佩威严肃穆地平视前方与犬戎王和臣民们告别,却独独得去求旁边的男人。
宸王殿下如她所愿,携着王妃的手与她共同上了去洛云的婚车。
她借着这片刻与他的触碰温暖自己,还骗自己他并不是做给旁人看的。他们两情相悦,此生是彼此的唯一,以后将携手共度永不分离。
她正打算用自己的一颗热心肠去温暖最寒冷的宸王殿下,怎知一上车他就自觉地松开了手。她最终把自己折腾到冷得无法呼吸,她似条迷路的鱼,再找不回回到温暖海底的道途。
“若时光能倒回,在你面前能否困住这瞬间?”即使再也回不去无边无际的大海,这条鱼还是要执拗地停留在那刻:他携着她的手走出草原。
圆月高悬,在纫佩眼中看来是多么刺眼。眼前的热闹是通往满月宫的,越往那边宫人们越多,他们的脸上喜笑盈盈,不知道在高兴什么,她就如同一个异类,混迹于其中。
远远的就见到那颗盘根错节有着诸多故事的古树,她忆起一事:
“你在干什么,王后。”
天子平日里见了她,只会象征性点头打个照面,更多情况下是与她擦身而过,可今儿个却上前质问她,重要的是他竟那么有耐心走过来与她说话。
“这树结实,臣妾让工匠们弄个秋千玩,您看有什么不妥吗?”
这里不是他们的家吗?他总是把“如王后所愿”挂在嘴边,只这句话她听着自己还像个王宫的女主人,自己闷得慌,搭个秋千玩也不行吗?
没想到天子与她说了更多的话,“这树屋所在是先王与太后娘娘常来的地方,如今由太后管理,王后以后不要靠近这树,寡人会命人将其保护起来,最好也不要来此地,免得扰了太后娘娘清净。”
侨王后认为此话有理,诚恳地向天子道歉,撤了按秋千的一干人等恭敬退出树屋周边。
而此后,此地圈给了懿夫人作为她殿宇的一部分,懿夫人,要是今日对你“情深义重”的天子在此背叛了你,你作何感想,是否比本宫的心更痛?
侨王后见懿夫人已好好的站在了树屋下,一步步朝她走去,事情难道如此顺利?看来……
懿夫人后边渐渐显现出一个高大身形的男子——天子,侨王后冷笑了声停下脚步。
“秋儿,你别回头。”姬辰站在季秋对面,而季秋背对着侨王后。
侨王后看不惯姬辰对懿夫人总是体贴入微的模样,对她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,世上怎会有这种两面截然不同的男人?冷得似冰又暖得如玉,侨王后脸上立即显现出她最鄙夷的妒妇模样。
“陛下一定没有看第三封信吧?”侨王后定定站在原地,她原本上扬的焰红色眼妆垂下,用了一种忧伤的眼神看他,他的心在哪里?她根本看不见,要怎么抓住?
天子道:“没看,烧了。”
“那臣妾背给您听,您一定不会失望的!”侨王后紧随这几个字哭喊道,她不信自己的谋划天子不感兴趣,他听了也许会改变主意,她在争取最后的希望。
姬辰抱起季秋,将她护在了身后,“你逾越了你的本分,王后,你不应有诸多妄念。”
一切如侨王后所料的那样,天子不会拿懿夫人出来交换,而她也如愿以偿听见了天子对他所说的决绝的话。
“谢谢您陛下,您的话能让我更加冷静,以至于待会臣妾不会又妄想些别的让自己的心悸发作。”
侨王后回来的目的不是什么可笑的挽回天子的心,也不是向天子“献策”,而是除去她心中的那份“意难平”,从她心底里产生的最原始的情感——不甘。
“你们最好多看几眼彼此,过了今晚就指不定谁不在了,臣妾是来与陛下做个了结的。”
侨王后的语气无比平静,就如在说平常事般,她已看破了感情,看透了与天子陛下的感情,她已经凉得结冰,即使将她扔回到海里,也仅是如尸体般漂浮在上头。
“甚好,如王后所愿。”天子对侨氏说话时永远如冰山般,让人无可触及。
“懿夫人,我们公平地打一架如何?死伤不论。若是你赢了,本宫自我了断,王后之位就是你的。”侨王后冷冷笑着望着季秋,她能和她比的所剩无几,就只有武功与身份罢。
不由季秋分说,王后跃了两步,第一步带走季秋,第二步再回到刚才地方,天子则被王后的四个贴身侍女缠着脱不开手。
“陛下,您不插手,本宫的侍女们也不会动手,您大可少费些力气站在这里看着您的懿夫人是怎么死的。”侨王后的四个侍女武功修为极高,随便挑出一个就能敌得上季秋,她们各自守住一方,阻止天子上前是绝对能做得到的。
侨王后站在季秋跟前,“开始吧懿夫人,本宫还为你准备了剑,别说本宫欺负了你。”她把剑交到季秋手中,说着,就与她拉开了架势。
季秋不得不迎战,因为看侨王后咄咄逼人的气势,即使她不出手她也会置她于死地,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侨王后内力深厚,她朝她走来,脚下残叶飞花翻动,季秋只能以自己的内力抗之。她被沙石迷得睁不开眼,连退了好几步。若是一直这般,不出半柱香时间她的心脉就会被全部震碎。
“秋儿,别硬抗,避开她的的攻击。”姬辰在另一头提点道,四个侍女改四方防守为八卦阵法加密防线,天子一时间无法从里头出来。
“这算你作弊,陛下,本宫劝你别说话。”刚才漫不经心的侨王后,此时上前就给了季秋一掌,这一掌明显留了分寸,季秋捂着快要裂开的右肩,用右手拿着剑撑在地上。
此时不反击她就再无机会,她忍着疼朝侨王后展开正面攻击,王后无所畏惧地站在原地,待她靠近只要一掌就能把她解决。
季秋在侨王后出手的瞬间用剑点地来了个后空翻,神行鬼步般移到其背后,若仅是如此,王后仍有机会再次攻击,所以季秋又多跳了一次,趁其第二次攻击落空的间隙,从她侧面奇袭,用尽全力将侨王后推出,她亦留有余地,没用用剑。
在四个侍女惊讶的空档,姬辰出来轻巧地将季秋带至身边。“王后,这不公平,要打你与寡人一较高下。”
侨氏并未受多重的伤,她起身反问道:“这样就公平了吗?”
“王后娘娘,是您说要打的,妾身并不觊觎王后的位子,所以也不想和您打……”此时的季秋被姬辰紧紧护在怀中,现下再没有谁能将他们分开。
“够了秋儿,别在人面前提‘妾’字,寡人的妻不必受如此委屈。”
王后又一次看到了姬辰同季秋说话时的呵护之情,他与季秋说这些就完全没有考虑过她这个“妻”的感受吗?完全没有。
侨王后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,但她手中还有筹码,能拆穿季秋这个中原女子的伪善面孔。
“芸姑,让陛下看看,她的懿夫人对他到底有几分真心。”侨王后唤出了她那个厉害的幻象师,也就是灵儿的师父。
树屋周遭瞬间升腾起烟雾,渐渐地,树屋消失了,侨王后与陛下还有众人也不见踪影,季秋知道自己已处在幻境之中。她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“姑娘,来,前面就是王后之位,只要你坐上去就能成为王后。看看,王后是国母,是天下人的礼仪典范,最重要的是,她是天子陛下的结发妻子,来告诉我,你愿意当王后吗?”
而在幻境之外,大家只听到一句:“懿夫人,你想当王后吗?”
“不想,我只是姬辰的妻。”
即使身处幻境,季秋仍可以毅然决然地立即说出这句。侨王后轻咬着唇很是嫉妒,嫉妒懿夫人在陛下心底中的身份,嫉妒懿夫人直呼陛下名讳,即使是这样,天子仍乐此不彼。
此时的天子不管其他,就牢牢守在季秋的身边。
此后,芸姑在为季秋所设的场景中放置了耀眼的后冠、凤印,她都无动于衷,季秋大喊道:“王后娘娘,就算妾身死了,您又能改变什么?”
改变什么?她当然能改变一切,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快些了结了你,天子才能做出改变,她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各种可能,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季秋自己了结了自己。
“懿夫人,您不觉得您的存在阻碍了天子的抱负吗?一个男人背后女人的作用是很大的,您在他身边,阻止了他成就大业,您是罪人。”
幻境中,这句话周而复始地重复,“我是罪人?”季秋忽然自己问自己这句话,一旁的姬辰听见,摇晃着季秋试图唤醒她。
这幻境结界比起灵儿的又厉害一层,竟然能对一个人施展,且外头的人根本不受影响。
而在里头的季秋是听不见姬辰的声音的,她脑子发胀,但并未完全丧失理智,她抱着头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芸姑见时机已差不多,开始说另一句:“王后娘娘才是天子的良配,她能帮天子坐拥江山,而你什么都不行,只会拖累天子,你是罪人,你应该去死。”
“你应该去死”,幻境中又开始重复这句。
芸姑控制之下的幻境是个修罗场,从没有人从这里走出过,她能利用幻境夺人心魄,杀人于无形。
此时,只见季秋神魂落魄地朝那把剑走去,芸姑勾起了嘴角。
季秋走到剑前踩了过去,然后她根据自己记忆的方向从树丛中摸出一把古琴,这是姬辰之前和她交代过的梨落所在方位。
梨落是有灵性的古琴所以能入得了这幻境,而那把剑,就连芸姑都忘记它根本不会出现在幻境。
季秋一指触碰琴弦那刻,芸姑就感到不安,因为她分明感受到自己遭到了反噬,随着季秋弹琴节奏的加快,她反过来控制了芸姑的七经八络。
此幻境是芸姑的血肉铸成,季秋只弹了几下就觉出头脑变得清醒,反之,芸姑身体开始紧绷,已渐渐招架不住,她从未做过有人反击她她应该如何的准备。
要考验弹琴的速度季秋不在话下,她手指翻动,梨落上只残存着她弹琴的手影。芸姑似被拆骨般难熬,此幻境她再也掌控不住。
烟雾开始消散,她又看到了众人。“王后娘娘,天子陛下的前程由他自己抉择,秋儿撼动不了分毫,若您是陛下的良配,您大可自己与他说。”
王后整个人被怔住,犹记得那封信,她在信上表露自己的看法:女人不管如何作为,想得到宠爱呵护,归根结底在于男人对她的看法。这个道理从季秋口中说出是那么的合情合理。
很好,现在就是机会,王后朝梨落投去一枚暗器,力道使出便将一根琴弦横切折断,琴弦刚好崩到了季秋的心口。
“噗。”季秋朝前方吐了一口鲜血,姬辰瞠目地看着伤了季秋的那个位置,正是她上次受伤的心口。
一瞬间,他的心跳都停止了,他对准侨王后的心口就是一掌,不过这一掌被赶来的小西戎王挡了一半,另一半,则结结实实落在他的心口。
“哥哥。”侨王后接住了倒下来的哥哥,他应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,但仍用无恙的神情安慰他的妹妹道:“无妨,哥哥不会死的,哥哥还要活着保护妹妹,若是妹妹接了这一掌一定会心悸发作而亡,这点天子不会想到,但哥哥知道,咳。”
侨王后眼里充满了愧疚,她此时无有退路,此路本就是死路。不管季秋是死是活,这回她真的要走了。
扶着受了重伤的小西戎王,纫佩回头对天子道了声:“我们的债结清了,从此戎狄称王不称臣。”她说这句不带情感一分。
姬辰看着这对兄妹远去,而他的秋儿紧闭着双眼倒在她的怀中,在她失去意识前,她用了一只手死死抓着他,像是在无言地抗拒对她不公的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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