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我的结论
冷场……
又冷场了。
其实我是挺介意的。我看过别人聊天,人家仿佛都有说不完的话,讲不完的事,可是一到我这里,就动不动冷场。
“行了。”还是她开口解的围。“不跟你胡扯了。”
我觉得,她好像挺尴尬的。
我没接触过这样的她,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抚摸左手的戒指痕。
“这周六,你应该没课吧?”
“我有课。”
“那周日……”
“我有课。”
她瞪我。“你当我傻?”
我确实是在说谎,本来也不抱多大希望能够搪塞过去。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同学聚会,那么多年了,难得聚一次,你总得要来吧?”
这是个危险的信号。我甚至觉得,她今天的反常,无非只是为了铺垫这个‘同学聚会’的说法罢了。
高中的同学聚会,我确实从来没有收到过邀请。初中、大学、研究生倒是都有一次。
我发现,尽管你曾经,在班级里的存在多么渺小。同学们在举行同学聚会的时候,翻毕业同学录,总会毫不吝啬的给你多群发一条短信。
可是你第一次不到,将来也不会有你了。
高中……说白了,我就是一个事多辍学的。所以毕业同学录上也不会有我,就算有我,群发短信时,应该也是会可以剔除掉才对。
我苦中作乐,感觉自己也是挺大面子。一个同学会,竟然需要让她亲自来请。
当然,我也不会傻到认为,那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同学会。或者,真的是一场同学会。
“我拒绝。这样可以了吗?”我的态度应该够明显了。我拿了包,起身便带走了结账单。我其实更想说AA的,但是先走的先付,否则感觉就像是逃了。我总不会因为一杯咖啡钱跟她推脱什么。
我本来想就这么离开,可是看她抚摸着无名指茫然若失的模样,我觉得,这或许是我最后的机会。她能好好跟我谈的,最后的一次机会。
“你以后,能别来找我吗?”
“啊?”她看向我,有一瞬间的失神,很快就反应了过来。“周小小,你当你是谁?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!”
她又开始大声了。
“那你可以不用来。”我努力保持镇定。“你别来了。你不愿意来,我也不想看到你。”
我本来想说她挺烦的。但是怕她在咖啡厅里扯我头发,还是憋住了没把话往外说。
她愤怒的扭过头,两手紧握成拳,没再说话。
我当她默认。面上镇定,实际上却加快了脚步。
我赶忙结账离开了咖啡厅。
从咖啡厅走到公车站,我坐上了计程车。等司机师傅问我到哪的时候,我才发现,自己的脖子处已经满是大汗。
在咖啡厅里凉快,不觉得什么。出来才知道,我是怕的。我想逃,很明显的原因就是,我的手冰冷极了。有一个说法,当人想要逃跑的时候,浑身的血液会冲向双腿,所以,手一般都是冰凉的。
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高箐的事情。我很少这么主动去深究她的行为,我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她的存在。基本上,我对她都是转头就忘了。每次都是她出现,我才想起来这个人。
可是,我这次主动的去深究了。
我必须得承认的是。她和他,关系其实很好。
我的第一个结论,就让我有些心跳加速,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。
我努力去回想。
我以为肯定忘记的名字,一个一个涌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当年……
高箐、赵晟、康卫、冬易信、昌理。他们五个人,都挺好的。哪怕只有一次,我也应该记得。
高中开学那天,我买的那个面包,就是从康卫他们手底下拿走的,骑着单车,笑着跟康卫他们打招呼的,是他。如果康卫他们跟高箐那么交好,那么他,真的能在那之外吗?
那之后的事情发展,如果硬要给一个顺序。那就是康卫等人找我麻烦,他追求我,高箐针对我……
每次,高箐和康卫他们针对我,他都不在……
而且,自从他说喜欢我,他们就再也没有一起讲过话。朋友之间是不是太刻意了一些?
我承认,我以前确实有些蠢。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,在喜欢他之前,我的关注点一直是他的成绩。喜欢上他之后,我的关注点就变成了他这个人怎么这么的奇怪……至于其它的,我想都没有想。
这还是……在他那一天,在教室里大笑的那一天,我发现的。
他身边围着的,是高箐、康卫、冬易信、昌理。
我很早之前就怀疑,如果拿只是一次打赌和游戏,是不是跟他们一起进行的。但是,那未免……有些、太幼稚。
我心里头还是觉得荒谬,哪怕是这一刻,我还是觉得荒谬。那不是一天两天、那是整整一年。我没有、无法怀疑他待我的一切,是假的。
我的心,像是被高箐敲了一个缺口。曾经所有被我刻意隐藏起来的东西,全部暴露在了太阳底下。
我得承认……当年,我猜测了所有的答案,我不停的在怀疑与否定中徘徊。
我在屋子里的第一天,我等他来找我,给我一个解释。
我在屋子里的第二天,我觉得他应该来找我,给我一个解释。
可是,我一直等着,直到自己错过高考。从那一天开始,我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,实际上已经不关心了。曾经,我甚至觉得,哪怕是一个最恶毒的解释也好,我也可以去面对。
我一直不愿意去想,不愿意去深究。
拖到现在,这个可能存在的恶毒解释,我似乎已经不能承受了。
但是,我被高箐打开的缺口已经存在,我迫切的想要去填补它。
我真的、想要去问他。
为什么。
我一直没有问出口的。
为什么。
“女士,女士。”
司机师傅叫我,我连忙回神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?我没……”我发现我靠着车门缩成了一团,两手紧紧交握着放在了胸前。
“是不是冷啊?我再把暖气打高一点?”
我这个打扮,缩成一团,感觉这也说得通。我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我一个人回家,因为开会静音的电话,已经快被打爆了。我靠着门,大大跑来我腿边绕,我拿着手机,看他给我打的一通通电话。
足足三十五通。
他还打来,我给挂了。
他究竟,在害怕什么?需要给我这么多通电话。
我心里涌上了某种情绪,或许,能称为愤怒的情绪。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,回的短信,却十分坚定,一个错误的字母都没有输错。
‘十二年前,为什么?’
我一时头脑发热,觉得,或许这样的话,还不足以表达清楚我想说的全部。
我补发了一条短信。
‘为什么那么对我?’
我觉得我像是个英勇无畏的将军。我终于不再退缩,我手里的剑,将不再是一个自我保护的震慑物。我将它立在我的身前,用来追问,终于用来追问。
那短短的几分钟,我仿佛独处了好几个小时。这之中,我只是看着我的手机,等着即将到来的短信。
‘你在哪?我去找你。’
他没有回答我。他依旧没有回答我。
我觉得我可悲极了。
我在哪里,他难道会不知道吗?
他总是知道的。
我反锁了门,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,像个头脑发热的疯子,我推着家里的长沙发,将它死死顶在了门口。
我大概,能够猜出来一些。
我的结论,简单明了。
他不能解释,只能是因为,他就是错了。
我倒在长沙发上,想哭又觉得不值得。其实,也没什么好哭的。这个结论简单明了,我如果需要正视,那就需要去承认。
我得承认,我可能早就得出这个结论了。
因为不想接受,所以一直逃避着。
我所以为的我的生活,是我将自己困在了这方圆之中。我用木讷的外表,伪装成一切很好的样子。
这不应该哭。
我或许、或许往前走了一步,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。
我这么安慰着自己,却还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。
我依旧讨厌他。可是,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,他就是一个混蛋。
大大终于有了一只狗应该有的样子,它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我,我仿佛感受到了妈妈温暖抚摸我的手。
我的眼泪终于涌出了眼眶。
妈妈,养一只狗,真的是太好了,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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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冷场了。
其实我是挺介意的。我看过别人聊天,人家仿佛都有说不完的话,讲不完的事,可是一到我这里,就动不动冷场。
“行了。”还是她开口解的围。“不跟你胡扯了。”
我觉得,她好像挺尴尬的。
我没接触过这样的她,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抚摸左手的戒指痕。
“这周六,你应该没课吧?”
“我有课。”
“那周日……”
“我有课。”
她瞪我。“你当我傻?”
我确实是在说谎,本来也不抱多大希望能够搪塞过去。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同学聚会,那么多年了,难得聚一次,你总得要来吧?”
这是个危险的信号。我甚至觉得,她今天的反常,无非只是为了铺垫这个‘同学聚会’的说法罢了。
高中的同学聚会,我确实从来没有收到过邀请。初中、大学、研究生倒是都有一次。
我发现,尽管你曾经,在班级里的存在多么渺小。同学们在举行同学聚会的时候,翻毕业同学录,总会毫不吝啬的给你多群发一条短信。
可是你第一次不到,将来也不会有你了。
高中……说白了,我就是一个事多辍学的。所以毕业同学录上也不会有我,就算有我,群发短信时,应该也是会可以剔除掉才对。
我苦中作乐,感觉自己也是挺大面子。一个同学会,竟然需要让她亲自来请。
当然,我也不会傻到认为,那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同学会。或者,真的是一场同学会。
“我拒绝。这样可以了吗?”我的态度应该够明显了。我拿了包,起身便带走了结账单。我其实更想说AA的,但是先走的先付,否则感觉就像是逃了。我总不会因为一杯咖啡钱跟她推脱什么。
我本来想就这么离开,可是看她抚摸着无名指茫然若失的模样,我觉得,这或许是我最后的机会。她能好好跟我谈的,最后的一次机会。
“你以后,能别来找我吗?”
“啊?”她看向我,有一瞬间的失神,很快就反应了过来。“周小小,你当你是谁?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!”
她又开始大声了。
“那你可以不用来。”我努力保持镇定。“你别来了。你不愿意来,我也不想看到你。”
我本来想说她挺烦的。但是怕她在咖啡厅里扯我头发,还是憋住了没把话往外说。
她愤怒的扭过头,两手紧握成拳,没再说话。
我当她默认。面上镇定,实际上却加快了脚步。
我赶忙结账离开了咖啡厅。
从咖啡厅走到公车站,我坐上了计程车。等司机师傅问我到哪的时候,我才发现,自己的脖子处已经满是大汗。
在咖啡厅里凉快,不觉得什么。出来才知道,我是怕的。我想逃,很明显的原因就是,我的手冰冷极了。有一个说法,当人想要逃跑的时候,浑身的血液会冲向双腿,所以,手一般都是冰凉的。
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高箐的事情。我很少这么主动去深究她的行为,我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她的存在。基本上,我对她都是转头就忘了。每次都是她出现,我才想起来这个人。
可是,我这次主动的去深究了。
我必须得承认的是。她和他,关系其实很好。
我的第一个结论,就让我有些心跳加速,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。
我努力去回想。
我以为肯定忘记的名字,一个一个涌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当年……
高箐、赵晟、康卫、冬易信、昌理。他们五个人,都挺好的。哪怕只有一次,我也应该记得。
高中开学那天,我买的那个面包,就是从康卫他们手底下拿走的,骑着单车,笑着跟康卫他们打招呼的,是他。如果康卫他们跟高箐那么交好,那么他,真的能在那之外吗?
那之后的事情发展,如果硬要给一个顺序。那就是康卫等人找我麻烦,他追求我,高箐针对我……
每次,高箐和康卫他们针对我,他都不在……
而且,自从他说喜欢我,他们就再也没有一起讲过话。朋友之间是不是太刻意了一些?
我承认,我以前确实有些蠢。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,在喜欢他之前,我的关注点一直是他的成绩。喜欢上他之后,我的关注点就变成了他这个人怎么这么的奇怪……至于其它的,我想都没有想。
这还是……在他那一天,在教室里大笑的那一天,我发现的。
他身边围着的,是高箐、康卫、冬易信、昌理。
我很早之前就怀疑,如果拿只是一次打赌和游戏,是不是跟他们一起进行的。但是,那未免……有些、太幼稚。
我心里头还是觉得荒谬,哪怕是这一刻,我还是觉得荒谬。那不是一天两天、那是整整一年。我没有、无法怀疑他待我的一切,是假的。
我的心,像是被高箐敲了一个缺口。曾经所有被我刻意隐藏起来的东西,全部暴露在了太阳底下。
我得承认……当年,我猜测了所有的答案,我不停的在怀疑与否定中徘徊。
我在屋子里的第一天,我等他来找我,给我一个解释。
我在屋子里的第二天,我觉得他应该来找我,给我一个解释。
可是,我一直等着,直到自己错过高考。从那一天开始,我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,实际上已经不关心了。曾经,我甚至觉得,哪怕是一个最恶毒的解释也好,我也可以去面对。
我一直不愿意去想,不愿意去深究。
拖到现在,这个可能存在的恶毒解释,我似乎已经不能承受了。
但是,我被高箐打开的缺口已经存在,我迫切的想要去填补它。
我真的、想要去问他。
为什么。
我一直没有问出口的。
为什么。
“女士,女士。”
司机师傅叫我,我连忙回神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?我没……”我发现我靠着车门缩成了一团,两手紧紧交握着放在了胸前。
“是不是冷啊?我再把暖气打高一点?”
我这个打扮,缩成一团,感觉这也说得通。我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我一个人回家,因为开会静音的电话,已经快被打爆了。我靠着门,大大跑来我腿边绕,我拿着手机,看他给我打的一通通电话。
足足三十五通。
他还打来,我给挂了。
他究竟,在害怕什么?需要给我这么多通电话。
我心里涌上了某种情绪,或许,能称为愤怒的情绪。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,回的短信,却十分坚定,一个错误的字母都没有输错。
‘十二年前,为什么?’
我一时头脑发热,觉得,或许这样的话,还不足以表达清楚我想说的全部。
我补发了一条短信。
‘为什么那么对我?’
我觉得我像是个英勇无畏的将军。我终于不再退缩,我手里的剑,将不再是一个自我保护的震慑物。我将它立在我的身前,用来追问,终于用来追问。
那短短的几分钟,我仿佛独处了好几个小时。这之中,我只是看着我的手机,等着即将到来的短信。
‘你在哪?我去找你。’
他没有回答我。他依旧没有回答我。
我觉得我可悲极了。
我在哪里,他难道会不知道吗?
他总是知道的。
我反锁了门,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,像个头脑发热的疯子,我推着家里的长沙发,将它死死顶在了门口。
我大概,能够猜出来一些。
我的结论,简单明了。
他不能解释,只能是因为,他就是错了。
我倒在长沙发上,想哭又觉得不值得。其实,也没什么好哭的。这个结论简单明了,我如果需要正视,那就需要去承认。
我得承认,我可能早就得出这个结论了。
因为不想接受,所以一直逃避着。
我所以为的我的生活,是我将自己困在了这方圆之中。我用木讷的外表,伪装成一切很好的样子。
这不应该哭。
我或许、或许往前走了一步,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。
我这么安慰着自己,却还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。
我依旧讨厌他。可是,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,他就是一个混蛋。
大大终于有了一只狗应该有的样子,它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我,我仿佛感受到了妈妈温暖抚摸我的手。
我的眼泪终于涌出了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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