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我所不知道的一
他跑过来救我,我被他拉着撞到了他身上。
我整个人吓懵了,他抱着我倒在地上,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的生气。
前面司机停车打开车窗就骂,他也不含糊,直接顶了回去,一点风度和涵养都没有。
“你们不要命了是不是!马路中间跑!撞死活该!”
“你超速了知不知道!看到人不会躲吗!有时间打喇叭闪灯不会转方向盘啊,有你这么开车的吗!不会开车就TM别开,神经病啊!”
“妈的,疯子!”
司机吐了口唾沫,开车离开了。
他带着我挪到人行道,我还在发抖,他就捧我的脸。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,和对着司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
“小小,还好吗?有没有摔到哪里?”
他在发抖,我发抖也就算了,他竟然还在发抖。
如果我现在还有几分理智,可能就要说说自己闯马路错了。可是我基本也没什么理智了。我推开他,硬是让他距离我手臂那么远。我把手伸得直直的,什么借口都好,都不要让他靠近我。
我大概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,理由在这一刻堆成了山。
“求你了。我不想再看见你,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你。你一定要把我逼疯……求你了,消失在我眼前,我不要再见到你了。”我疯狂的摇头,话说了好几句,表达的意思却一直只有一个。“我永远也不要再看见你了,求你了。”
他起身要靠过来,我仍然就这样推拒着他。
我们僵持了很久,久到低着头的我,看到了从天上飘落在地的雪花。12月的冬天,终于下了第一场雪。偏偏是这样落魄的时候。
我听见他回我,声音低沉得可怕。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我的手握成了拳头,他起了身,我以为他要走,他却硬是把我从地上拖拽了起来。
“你个骗子!”我哭着骂他,他帮我捡了包。紧紧扶着我。
“可总要我送你回去吧!你冻僵了!”
我们两个大概都疯了,情绪远不受自身控制,除了大声颤抖的说着话,别的都笨拙了。他把我半抱着拦了一辆计程车。我缩在车门哪里发抖,手上紧抓着自己的包包。他注意到,就松开了手。他把大衣脱下来,紧紧裹在我的身上。我还低声抽泣着,我觉得司机师傅看我们两人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。
我一直缩着哭,就抱着我的包。他抱着我,下雪也就算了,还飘起了雨。他用他的大衣紧紧裹着我,把我送到了家门口。
我拿钥匙的手在发抖,总算是开了门。
他按我脑袋。“你别怕,我说话算话。”
我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硬是挤进去了。我没有看他一眼,背对着把门关上。我缩在地上哭,大大来看我,冲着我叫了两声。
我透过大大,看我的房门。我想起当年妈妈在门外叫我的场景,我崩溃得大哭,眼泪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妈妈。”
我真的不是一个孝顺的女儿,我的坏用在了别的地方。我把自己锁了起来,却没有关心到一直想着我的妈妈。我就因为这么一点点事,这么一件完全疯魔了的事伤害了我的妈妈。
我辜负了她对我的好,没有活成一个精彩的样子。兜兜转转直到现在,我才从那扇门那里走了出来。
我看着门,想着当年如果我在妈妈叫我的时候打开了门,或者在妈妈给我送饭时给她一个拥抱……那该有多好、那该有多好。
我哭得很累,连大大都没有喂。我没有洗澡没有吃饭,直接倒在床上就睡了。第二天是中午十二点半,我到现在才醒来。我浑身乏力,身体发热,用手去摸了摸额头,我就知道我发烧了。
好在今天是周末,我不用上课……
我给郭琴打电话,问问她有没有时间,让她帮我带一些感冒发烧药过来。我的状态被她发现,她问了两句,我就没忍住哭,这样,她反倒不敢问了。
她给我买了粥,又照顾我吃了药。我这才想起大大,就让她帮我喂一顿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了,郭琴看上去也很憔悴,我心里过意不去,让她回去休息回去忙,她没有肯走。
我又昏昏沉沉睡了一觉,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了。我浑身都冒汗,可能也是退烧药起了作用。我没想到郭琴没走,拿了衣服就想去浴室洗澡,结果打开门,看见她坐在客厅里。看着无声的电视,茶几上摆了五六个啤酒瓶,她一手抱着大大,一手吃着花生米,看见我就愣了。
“小小!对不起,我现在收拾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拦下郭琴,声音有些沙哑。“等我洗完澡出来,我和你一起喝。”
郭琴显得有些惊讶,我可是说真的。我洗完澡出来,郭琴连忙给我挪位置。
“小小,你怎么了?是赵晟惹你了?”
我点了点头,拿着啤酒瓶不知道该怎么下口才好。犹豫了一下,直接喝了,啤酒晃动下产生了泡沫,我一下子就呛到了。郭琴赶忙拿至今帮我擦。
“小小,你又不能喝酒。烧退了没有?”郭琴拿手放我额头探温度,最后放下来。“好像不烫了。也不知道吃药喝酒好不好,你少喝点啊。”
我靠在沙发上,把无声的电视开了声音,我含着啤酒瓶口不说话。
郭琴就看我。“你别现在就醉了,我还得扛你回去。”
我对着郭琴笑,郭琴看我笑了,感觉也放轻松了很多。郭琴就靠沙发上吃花生米。“小小,其实我也心里不舒服,我把许莫给赶走了。”
“你喜欢他。”
“那是两回事。喜欢他也没用,那么多年了,我在他那就是一个惹祸精。他其实就喜欢那些温柔漂亮的妹子,像我这种女汉子,搁他那就是一个人情分。”
“你喜欢他。”
“对,可偏偏我喜欢他。但有句话不是说得好,世界离了这人,还不转了不成?”
我从不对别人的事情随便发表看法,但是如果郭琴需要的话,我可以说。“我觉得许莫喜欢你。如果他喜欢你,不会像你说的一样喜欢别人的。”
郭琴停顿了一下,拿起酒瓶子就灌酒。“小小,你说的我也懂。可处起来不是这么一回事你知道嘛!我们两个太熟了,二十来年对方喘口气都知道是什么意思。我在他那讨不到公平。和聪明人交往很废脑子的,显笨你知道吗?什么事情好像我都错了,一丁点优点都没有。”
我觉得郭琴的说法很好玩,跟着喝了一小口酒。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这不头疼着。说实话,我早八百年前就把他扔了,当朋友也没什么不好。可他又来缠我,我这心里头……我喜欢他,他又像说的那么喜欢我,感觉应该是对了,可结果就是不对。那么多年前闹过的事甩手说忘了,不应该吧。我这老是弱了他一截,什么都被他控制着拿捏着,也不行吧。你总不能忽略这些是不是?如果真就喜欢然后一辈子,世界上哪还那么多痴男怨女。”
郭琴这是难得认真。她虽然故意说得有些轻佻,但是我知道她是认真的,她真的很苦恼……
“有些时候,我就想丢个硬币。五五分,正面朝上我就跟着我的喜欢走,反面朝上我就让实际情况一巴掌把我拍死,然后勇敢的面对世界寻找第二春。我这几天,天天揣着这个硬币呢,就是没法往外扔。”
郭琴从口袋里掏出来有一个硬币,直接放在茶几上。郭琴忽然看我,伸过酒瓶子要跟我干杯。“怎么样,硬币需不需要借你用一下。”
我伸过酒瓶子和郭琴碰杯。“我不需要。我心中有决定。我这边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“赵晟不来找你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答应的事情,我已经无法确定了。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我自己。“如果他敢来,我就报警告他。”
“好!难得小小你有这个觉悟决心,到时候需要律师就找我,免费!”
郭琴忽然叹了口气,摇头躺倒在沙发上。“我以前也觉得我心中有数,后面才发现,那是还没走到尽头。你一条路走到了最后,通到哪里,却还不知道……”
郭琴拿手臂捂着眼睛,看样子像是哭了。
我岔开话题。“我明天要请几天假,到我小时候待的孤儿院看看。”
郭琴从手臂里露出个眼睛。“怎么忽然想到这个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,忽然就有了这个。还有,我想妈妈了,也去看看她。”
“看看也好。大大就交给我,我和它也算是结交出革命友谊了。”
郭琴和我对视着,像个傻子一样对视笑了。
“小小,我们两个天生就是要当好姐妹的,难姐难妹。”
我抹了把泪,又灌自己喝了几口酒。在我这里,有些事情结束了,有些却还没有。我本来想到此为止的,可是却又不想就此停下。
如果我继续这样,什么时候,我才能彻彻底底的将这一段画上句号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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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整个人吓懵了,他抱着我倒在地上,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的生气。
前面司机停车打开车窗就骂,他也不含糊,直接顶了回去,一点风度和涵养都没有。
“你们不要命了是不是!马路中间跑!撞死活该!”
“你超速了知不知道!看到人不会躲吗!有时间打喇叭闪灯不会转方向盘啊,有你这么开车的吗!不会开车就TM别开,神经病啊!”
“妈的,疯子!”
司机吐了口唾沫,开车离开了。
他带着我挪到人行道,我还在发抖,他就捧我的脸。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,和对着司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
“小小,还好吗?有没有摔到哪里?”
他在发抖,我发抖也就算了,他竟然还在发抖。
如果我现在还有几分理智,可能就要说说自己闯马路错了。可是我基本也没什么理智了。我推开他,硬是让他距离我手臂那么远。我把手伸得直直的,什么借口都好,都不要让他靠近我。
我大概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,理由在这一刻堆成了山。
“求你了。我不想再看见你,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你。你一定要把我逼疯……求你了,消失在我眼前,我不要再见到你了。”我疯狂的摇头,话说了好几句,表达的意思却一直只有一个。“我永远也不要再看见你了,求你了。”
他起身要靠过来,我仍然就这样推拒着他。
我们僵持了很久,久到低着头的我,看到了从天上飘落在地的雪花。12月的冬天,终于下了第一场雪。偏偏是这样落魄的时候。
我听见他回我,声音低沉得可怕。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我的手握成了拳头,他起了身,我以为他要走,他却硬是把我从地上拖拽了起来。
“你个骗子!”我哭着骂他,他帮我捡了包。紧紧扶着我。
“可总要我送你回去吧!你冻僵了!”
我们两个大概都疯了,情绪远不受自身控制,除了大声颤抖的说着话,别的都笨拙了。他把我半抱着拦了一辆计程车。我缩在车门哪里发抖,手上紧抓着自己的包包。他注意到,就松开了手。他把大衣脱下来,紧紧裹在我的身上。我还低声抽泣着,我觉得司机师傅看我们两人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。
我一直缩着哭,就抱着我的包。他抱着我,下雪也就算了,还飘起了雨。他用他的大衣紧紧裹着我,把我送到了家门口。
我拿钥匙的手在发抖,总算是开了门。
他按我脑袋。“你别怕,我说话算话。”
我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硬是挤进去了。我没有看他一眼,背对着把门关上。我缩在地上哭,大大来看我,冲着我叫了两声。
我透过大大,看我的房门。我想起当年妈妈在门外叫我的场景,我崩溃得大哭,眼泪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妈妈。”
我真的不是一个孝顺的女儿,我的坏用在了别的地方。我把自己锁了起来,却没有关心到一直想着我的妈妈。我就因为这么一点点事,这么一件完全疯魔了的事伤害了我的妈妈。
我辜负了她对我的好,没有活成一个精彩的样子。兜兜转转直到现在,我才从那扇门那里走了出来。
我看着门,想着当年如果我在妈妈叫我的时候打开了门,或者在妈妈给我送饭时给她一个拥抱……那该有多好、那该有多好。
我哭得很累,连大大都没有喂。我没有洗澡没有吃饭,直接倒在床上就睡了。第二天是中午十二点半,我到现在才醒来。我浑身乏力,身体发热,用手去摸了摸额头,我就知道我发烧了。
好在今天是周末,我不用上课……
我给郭琴打电话,问问她有没有时间,让她帮我带一些感冒发烧药过来。我的状态被她发现,她问了两句,我就没忍住哭,这样,她反倒不敢问了。
她给我买了粥,又照顾我吃了药。我这才想起大大,就让她帮我喂一顿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冷了,郭琴看上去也很憔悴,我心里过意不去,让她回去休息回去忙,她没有肯走。
我又昏昏沉沉睡了一觉,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了。我浑身都冒汗,可能也是退烧药起了作用。我没想到郭琴没走,拿了衣服就想去浴室洗澡,结果打开门,看见她坐在客厅里。看着无声的电视,茶几上摆了五六个啤酒瓶,她一手抱着大大,一手吃着花生米,看见我就愣了。
“小小!对不起,我现在收拾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拦下郭琴,声音有些沙哑。“等我洗完澡出来,我和你一起喝。”
郭琴显得有些惊讶,我可是说真的。我洗完澡出来,郭琴连忙给我挪位置。
“小小,你怎么了?是赵晟惹你了?”
我点了点头,拿着啤酒瓶不知道该怎么下口才好。犹豫了一下,直接喝了,啤酒晃动下产生了泡沫,我一下子就呛到了。郭琴赶忙拿至今帮我擦。
“小小,你又不能喝酒。烧退了没有?”郭琴拿手放我额头探温度,最后放下来。“好像不烫了。也不知道吃药喝酒好不好,你少喝点啊。”
我靠在沙发上,把无声的电视开了声音,我含着啤酒瓶口不说话。
郭琴就看我。“你别现在就醉了,我还得扛你回去。”
我对着郭琴笑,郭琴看我笑了,感觉也放轻松了很多。郭琴就靠沙发上吃花生米。“小小,其实我也心里不舒服,我把许莫给赶走了。”
“你喜欢他。”
“那是两回事。喜欢他也没用,那么多年了,我在他那就是一个惹祸精。他其实就喜欢那些温柔漂亮的妹子,像我这种女汉子,搁他那就是一个人情分。”
“你喜欢他。”
“对,可偏偏我喜欢他。但有句话不是说得好,世界离了这人,还不转了不成?”
我从不对别人的事情随便发表看法,但是如果郭琴需要的话,我可以说。“我觉得许莫喜欢你。如果他喜欢你,不会像你说的一样喜欢别人的。”
郭琴停顿了一下,拿起酒瓶子就灌酒。“小小,你说的我也懂。可处起来不是这么一回事你知道嘛!我们两个太熟了,二十来年对方喘口气都知道是什么意思。我在他那讨不到公平。和聪明人交往很废脑子的,显笨你知道吗?什么事情好像我都错了,一丁点优点都没有。”
我觉得郭琴的说法很好玩,跟着喝了一小口酒。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这不头疼着。说实话,我早八百年前就把他扔了,当朋友也没什么不好。可他又来缠我,我这心里头……我喜欢他,他又像说的那么喜欢我,感觉应该是对了,可结果就是不对。那么多年前闹过的事甩手说忘了,不应该吧。我这老是弱了他一截,什么都被他控制着拿捏着,也不行吧。你总不能忽略这些是不是?如果真就喜欢然后一辈子,世界上哪还那么多痴男怨女。”
郭琴这是难得认真。她虽然故意说得有些轻佻,但是我知道她是认真的,她真的很苦恼……
“有些时候,我就想丢个硬币。五五分,正面朝上我就跟着我的喜欢走,反面朝上我就让实际情况一巴掌把我拍死,然后勇敢的面对世界寻找第二春。我这几天,天天揣着这个硬币呢,就是没法往外扔。”
郭琴从口袋里掏出来有一个硬币,直接放在茶几上。郭琴忽然看我,伸过酒瓶子要跟我干杯。“怎么样,硬币需不需要借你用一下。”
我伸过酒瓶子和郭琴碰杯。“我不需要。我心中有决定。我这边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“赵晟不来找你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答应的事情,我已经无法确定了。但是我可以确定的是我自己。“如果他敢来,我就报警告他。”
“好!难得小小你有这个觉悟决心,到时候需要律师就找我,免费!”
郭琴忽然叹了口气,摇头躺倒在沙发上。“我以前也觉得我心中有数,后面才发现,那是还没走到尽头。你一条路走到了最后,通到哪里,却还不知道……”
郭琴拿手臂捂着眼睛,看样子像是哭了。
我岔开话题。“我明天要请几天假,到我小时候待的孤儿院看看。”
郭琴从手臂里露出个眼睛。“怎么忽然想到这个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,忽然就有了这个。还有,我想妈妈了,也去看看她。”
“看看也好。大大就交给我,我和它也算是结交出革命友谊了。”
郭琴和我对视着,像个傻子一样对视笑了。
“小小,我们两个天生就是要当好姐妹的,难姐难妹。”
我抹了把泪,又灌自己喝了几口酒。在我这里,有些事情结束了,有些却还没有。我本来想到此为止的,可是却又不想就此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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