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第三十九章
(上)
那次之后,胜男就在凌查理的帮助下帮梁少游转了医院,因为主治医师是家琪的舅舅,却是康明君的弟弟,所有人都放不下这份心。
之后的半个月,家琪一直没有出现。
半个月里,胜男一直陪着梁少游,由于心事终于了解,他恢复的倒也不慢,慢慢的自行坐起,肝区的肿瘤也一直没有继续长大,梁少游知道自己再也无能经营公司,打算以十分优厚的价格将股票卖给家琪,家琪却在电话中一口拒绝:“梁叔,我不恨你,而且都是我妈害你变成这样,也是妈害死我爸,可是我真的无法接受。”
梁少游便将手持50%游天琳的股票以高价全部卖给了业内他人,半个月后,医院准许他出院时,家琪方才在收拾一整的病房出现,手提一大堆补品。
“梁叔,我送去回去。”陈家琪怯怯地看一眼轮椅上的梁少游,低沉说。
梁少游看一眼沧桑了许多的家琪,恬淡一笑:“谢谢你,家琪。”
家琪便将手里的礼品盒子递给一旁发愣的凌查理,双手推起轮椅。
一行人走到他的吉普车前,家琪的双臂不费一点力气地穿过梁少游的腋下和腿,意外轻松地抱梁少游坐上车时,眼睛通红,开车之际,抹鼻涕之时,胜男这才发现,本以为他已长成大人,他却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,永远都是。
将梁少游送到家中的卧室安顿好之后,家琪坐在床头,握住梁少游冰凉的手,咬咬唇,不知想说什么,梁少游便对胜男和凌查理笑说:“胜男,我想吃甜橙,能不能帮我去买?”
胜男十分奇怪,却又十分开心:“姐夫你终于肯吃水果了!我这就去买!”
原来,梁少游卧床之后,怕腹泻给胜男再添麻烦,很少吃水果。
陈家琪伸手一挡:“胜男,你等会再去,梁叔,这些话我不怕人听,就是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凌查理向来对别人的隐私不敢兴趣,瞪一眼陈家琪:“你们慢慢说,我回局里。”
梁少游便让胜男给家琪倒杯茶,陈家琪摇头:“我要喝可乐。”
胜男取来给文文准备的可乐时候,陈家琪十分郑重地望着梁少游:“梁叔,我要去美国了。”
梁少游一愣,继而微笑,陈家琪做出这种决定,并不意外。
“去了那边常联系,有什么大事想和梁叔商量,梁叔又还在的话,一定帮你提参考意见。”梁少游握住这个小眼睛的男孩子的手又紧了些,突然意识到,不知什么时候,两人的关系竟有点像父子了。虽然,自己的年纪远远做不了他的父亲,可家琪把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那份亲情全都移植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我根本没有能力管理我爸留下的东西,被我糟蹋了,都不如给别人。”陈家琪有点惋惜地说。
梁少游拍拍陈家琪的肩膀:“这就是你不接受游天琳的原因么?”
陈家琪摇头:“不是。你给我的话,价格你肯定不会多要,我希望你的钱花治病上,花在胜男身上,我已经给你设立了梁少游治病的基金,当做我们家对你的一点歉意的表达,我爸当年贪我妈的钱娶我妈,他有今天我很难过,他罪有应得,可你和美琳姐没有罪,所有的事都是我妈妒忌美琳姐造成的。。。。。。“
梁少游深呼吸一口:“家琪你不要说了,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,你的钱我不要,你去美国需要钱。。。。。。“
陈家琪打断道:“你不要也得要。还有,胜男这边,你得给她一个交待,你得娶她!“
梁少游一听,脸上的表情虽是平静,却也说不出话,站在一旁的胜男听得更是满脸通红。
“陈家琪!你胡说。。。。。什么。“胜男的声音弱下来。
梁少游苦笑:“家琪,你倒是告诉我,以我现在的样子怎么娶她?丈夫对妻子要尽的责任,你懂么?“
“废话,我是成年人!我看的AV比你看的书都多!“陈家琪起身一把拽过胜男:“梁叔你看,她头发已经长长了,不像金刚了,有点像美琳姐了,你嫌弃她不如美琳漂亮,可她也不难看啊!”
胜男气得甩开家琪,家琪却一抽力,将胜男的粗糙的大手放在梁少游优雅削长的手上:“梁叔,你生病之前照顾她我都看在眼里,可是你病了之后,你的衣服是她洗的,尿布是她换的,每天的擦身体之类的事也都是她做,你不给她一个名分,万一你哪天有事,你让她怎么做人?”
“陈家琪,你不准说姐夫有事!”胜男气得直跺脚。
梁少游斜倚在靠枕上,望一眼头发已长成童花头的胜男,忽然就束手无策了。
自己几十岁的人了,怎么就没想过这些呢。
梁少游啊梁少游,你真以为你能和他白头到老是不是?或者,你真以为你明天就能一闭眼,什么事都不管了?
梁少游看一眼窗外的枯叶,扪心自问。只要自己开口,不用说让她嫁给他,说什么她都甘之如饴,可是,这样做真的正确么?
“我下个月初走,在这期间你们给我把这个事办了。胜男,等梁叔身体好点的时候,你可以主动点,他可能没法子自己硬起来,不过我查了资料了,用口或者用手多套几下完全没问题,不过你也别太过分。。。。。。”
(下)
胜男羞得跑出卧室,家琪站起身追上去:“喂,梁叔的哪儿你没看过么?害羞什么?”
“家琪。”
梁少游制止道,依坐在床上,扭动一下上身,神情窘迫起来。
家琪慢慢坐回梁少游身边,一脸持重:“我说真的,梁叔,万一哪天你有个三场两短的,还能给她留下一些,一些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遗产,对不对?即便不结婚,我也可以立遗嘱给她。”梁少游残酷滴水不漏地说:“我现在还死不了,等身体好些,能做介入和肿瘤切除之后,成不成功还能活些时候,这事让我好好考虑下。”
家琪点头,他知道,梁少游不是个会一冲动就立刻做决定的人。
“梁叔,你还有什么需要么?”陈家琪说着,从饮水机里倒半杯热半杯凉兑成温水,递给梁少游。
“没有了,你快去忙吧,那么辛苦,还麻烦你接我出院。”梁少游歉意一笑。
家琪点头,望一眼梁少游十分消瘦的单薄身子,张开双臂拥抱住他突兀的肩膀,锁骨和肩胛骨的硬度让家琪眼睛一涩。
“那我走了。走前我还会来看你。”
陈家琪松开梁少游,扶他躺下,之后,转身去了厨房,此时,胜男正在熬制鲤鱼姜糖赤豆汤,蹲在电煲砂锅前用白瓷勺子搅拌着,套在浅黄色毛衣里的背影,似乎为梁少游操心而更加纤细了。厨房里还有一堆瓶瓶罐罐,都是从民间得来的秘方,像白术属双肉饮,平肝芍药汤,都是常给姐夫喝的。刘阿姨正摘油菜。
“金刚妹,我走前要喝到你的喜酒。”家琪拍一记胜男的腰。腰上没有什么肉,骨头硬梆梆的。
“喂,你别乱讲!”胜男打掉陈家琪的手,陈家琪沉沉地看着胜男的眼睛,不露齿地一笑,一双小眼睛写满祝福:“走前我还来,你好好照顾梁叔。”
陈家琪转身,以为胜男会来送自己,却见她瞅一眼砂锅,抄着勺子冲自己挥手:“走之前有空常过来吃饭。”
陈家琪咬咬嘴唇:“好,下次我给你拿一堆好看的A片。”
胜男羞得低头不语,生怕陈家琪再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话,便闷头回到梁少游的卧室,梁少游刚睡下,并未入眠,听到有人进来,以为是家琪,刚睁开眼睛,见是胜男蹑手蹑脚关门,赶忙闭上眼睛装睡。一如躲避妻子唠叨而装睡的所有丈夫。
能与这样可爱的小妻子共度一生,该多好。
梁少游努力保持着呼吸的均匀,沉沉地想。
胜男想起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帮梁少游处理他的排泄问题,便将手伸进被子里,触及他的温热的皮肤时,梁少游睫毛微动,脸刷得一红。胜男想起陈家琪的那句“用口或者用手”脸上亦燥热起来。
“他可能不能自己硬起来,不过我查资料问过医生了,用口或者用手多套几下完全没问题,不过你也别太过分。。。。。。”
家琪一本正经的色情话在她的脑中回荡,胜男忍不住轻轻抚摸着他温柔的皮肤,来回抚摸着,最后竟无师自通地拥握住。可惜的是,那里依旧沉睡如梦中的雄兽。
梁少游只觉得脑子一圈一圈,像紧箍咒似的,被家琪的话箍住了,越箍越紧。
胜男硬着头皮,托起梁少游的腰时,发现梁少游本来无力的肌肉现在僵硬着。
原来他醒着。
胜男不知该说什么,胡乱说道:“姐夫,帮你洗个澡吧,你都快一个月没好好洗洗了。”
梁少游索性装睡装到底。
胜男干脆掀开被子:“你再装睡,我就把你公主抱进浴室,反正。。。。。。”
反正都是一家人了。
“胜男,我有点累,下午我没睡醒之前,不要喊我。”梁少游双目紧闭,打断道。
胜男只得不尴不尬地处理完一切,却听梁少游说:“男男,晚上请凌查理来家里吃饭好么?”
胜男一听,后退几步:“姐夫你什么意思?你是不敢正视你的身体状况,想逃么?”
梁少游淡淡地说:“当然不是。”
胜男,有些事,是要考虑清楚的,到底什么是爱你,什么是害你,我得仔细衡量。
梁少游没有将自己的心声透露,一切都在他的仔细斟酌衡量中。
“那是为什么?”胜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。
梁少游不答,任胜男站在床头,两人僵持着,梁少游隐忍一如所有面对闹别扭的小妻子的成熟丈夫。
正在两人不尴不尬时,刘阿姨敲门说:“梁先生,您的母亲来了。”
梁少游一听,脸上表情虽未大变,深邃的双眸却瞳孔放大。
大约过了半分钟,梁少游的神采才恢复正常。
“男男,去开门。”梁少游平静地说。
结果,一开门,真的是梁母,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,不是别人,却是张颖。
“妈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梁少游望着母亲鬓前的白发,喃喃叫道。
病到如此田地,见到自己的母亲,他温厚滑糯的声音掩盖不住隐忍了许久的委屈。
“老二,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
梁母快走上前,哆嗦着新生了老年斑的形状姣好的手摸着梁少游清瘦的面庞,眼泪顺着皱纹缓缓流下。
梁少游勉力在胜男扶持下坐起,双手抹着母亲面容上的颗颗珍珠,“没事,妈,过一阵子我就胖回来了,到时候做完手术,我就好了。”
老太太显然不知道儿子到底病到什么程度,冲着张颖挥手,“真的么?那你好了之后就娶了颖儿吧,你把人家肚子弄大了,就得对人家负责。”
胜男和梁少游相视一望,面面相觑。
梁少游瞟了张颖一眼,张颖微笑,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之笑。
梁少游抹一把梁母的泪:“妈,您大老远来的,也累了吧,让男男带您去房间休息,我有话和张颖说。“
梁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,看一眼儿子淡然的笑容,点头:“好。“
待众人出去之后,梁少游直言不讳地说:“打掉他。“
张颖本来笑脸如花,一双大眼睛马上怒视着梁少游:“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“
梁少游重复道:“打掉他。“
张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掐一下自己的胳膊,再试试梁少游的额头,有点烫,却不是高烧。
“亏我以为你是个有责任心男人。因为你要和那个黄毛丫头在一起,是吗?“张颖觉得自己处在炸毛状态的边缘。
“且不说是你做的怪,但说他是我梁少游的骨血,我也不该说这句。”梁少游接着说:“肝癌IV期,白细胞不够,我的身体虚弱到介入都无法进行,切除肿瘤更是暂时没有资格,即便手术成功,也只有理论上五年的寿命,目前我下不了床,你想嫁给这样的男人还是想要你儿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?更何况,当时我的身体已经很差,你觉得这个胎儿的身体会好么?“梁少游无情地陈述着自己的病情,将种种厉害层层道出。
张颖捂着业已失色的花容,尖叫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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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上)
那次之后,胜男就在凌查理的帮助下帮梁少游转了医院,因为主治医师是家琪的舅舅,却是康明君的弟弟,所有人都放不下这份心。
之后的半个月,家琪一直没有出现。
半个月里,胜男一直陪着梁少游,由于心事终于了解,他恢复的倒也不慢,慢慢的自行坐起,肝区的肿瘤也一直没有继续长大,梁少游知道自己再也无能经营公司,打算以十分优厚的价格将股票卖给家琪,家琪却在电话中一口拒绝:“梁叔,我不恨你,而且都是我妈害你变成这样,也是妈害死我爸,可是我真的无法接受。”
梁少游便将手持50%游天琳的股票以高价全部卖给了业内他人,半个月后,医院准许他出院时,家琪方才在收拾一整的病房出现,手提一大堆补品。
“梁叔,我送去回去。”陈家琪怯怯地看一眼轮椅上的梁少游,低沉说。
梁少游看一眼沧桑了许多的家琪,恬淡一笑:“谢谢你,家琪。”
家琪便将手里的礼品盒子递给一旁发愣的凌查理,双手推起轮椅。
一行人走到他的吉普车前,家琪的双臂不费一点力气地穿过梁少游的腋下和腿,意外轻松地抱梁少游坐上车时,眼睛通红,开车之际,抹鼻涕之时,胜男这才发现,本以为他已长成大人,他却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,永远都是。
将梁少游送到家中的卧室安顿好之后,家琪坐在床头,握住梁少游冰凉的手,咬咬唇,不知想说什么,梁少游便对胜男和凌查理笑说:“胜男,我想吃甜橙,能不能帮我去买?”
胜男十分奇怪,却又十分开心:“姐夫你终于肯吃水果了!我这就去买!”
原来,梁少游卧床之后,怕腹泻给胜男再添麻烦,很少吃水果。
陈家琪伸手一挡:“胜男,你等会再去,梁叔,这些话我不怕人听,就是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凌查理向来对别人的隐私不敢兴趣,瞪一眼陈家琪:“你们慢慢说,我回局里。”
梁少游便让胜男给家琪倒杯茶,陈家琪摇头:“我要喝可乐。”
胜男取来给文文准备的可乐时候,陈家琪十分郑重地望着梁少游:“梁叔,我要去美国了。”
梁少游一愣,继而微笑,陈家琪做出这种决定,并不意外。
“去了那边常联系,有什么大事想和梁叔商量,梁叔又还在的话,一定帮你提参考意见。”梁少游握住这个小眼睛的男孩子的手又紧了些,突然意识到,不知什么时候,两人的关系竟有点像父子了。虽然,自己的年纪远远做不了他的父亲,可家琪把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那份亲情全都移植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我根本没有能力管理我爸留下的东西,被我糟蹋了,都不如给别人。”陈家琪有点惋惜地说。
梁少游拍拍陈家琪的肩膀:“这就是你不接受游天琳的原因么?”
陈家琪摇头:“不是。你给我的话,价格你肯定不会多要,我希望你的钱花治病上,花在胜男身上,我已经给你设立了梁少游治病的基金,当做我们家对你的一点歉意的表达,我爸当年贪我妈的钱娶我妈,他有今天我很难过,他罪有应得,可你和美琳姐没有罪,所有的事都是我妈妒忌美琳姐造成的。。。。。。“
梁少游深呼吸一口:“家琪你不要说了,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,你的钱我不要,你去美国需要钱。。。。。。“
陈家琪打断道:“你不要也得要。还有,胜男这边,你得给她一个交待,你得娶她!“
梁少游一听,脸上的表情虽是平静,却也说不出话,站在一旁的胜男听得更是满脸通红。
“陈家琪!你胡说。。。。。什么。“胜男的声音弱下来。
梁少游苦笑:“家琪,你倒是告诉我,以我现在的样子怎么娶她?丈夫对妻子要尽的责任,你懂么?“
“废话,我是成年人!我看的AV比你看的书都多!“陈家琪起身一把拽过胜男:“梁叔你看,她头发已经长长了,不像金刚了,有点像美琳姐了,你嫌弃她不如美琳漂亮,可她也不难看啊!”
胜男气得甩开家琪,家琪却一抽力,将胜男的粗糙的大手放在梁少游优雅削长的手上:“梁叔,你生病之前照顾她我都看在眼里,可是你病了之后,你的衣服是她洗的,尿布是她换的,每天的擦身体之类的事也都是她做,你不给她一个名分,万一你哪天有事,你让她怎么做人?”
“陈家琪,你不准说姐夫有事!”胜男气得直跺脚。
梁少游斜倚在靠枕上,望一眼头发已长成童花头的胜男,忽然就束手无策了。
自己几十岁的人了,怎么就没想过这些呢。
梁少游啊梁少游,你真以为你能和他白头到老是不是?或者,你真以为你明天就能一闭眼,什么事都不管了?
梁少游看一眼窗外的枯叶,扪心自问。只要自己开口,不用说让她嫁给他,说什么她都甘之如饴,可是,这样做真的正确么?
“我下个月初走,在这期间你们给我把这个事办了。胜男,等梁叔身体好点的时候,你可以主动点,他可能没法子自己硬起来,不过我查了资料了,用口或者用手多套几下完全没问题,不过你也别太过分。。。。。。”
(下)
胜男羞得跑出卧室,家琪站起身追上去:“喂,梁叔的哪儿你没看过么?害羞什么?”
“家琪。”
梁少游制止道,依坐在床上,扭动一下上身,神情窘迫起来。
家琪慢慢坐回梁少游身边,一脸持重:“我说真的,梁叔,万一哪天你有个三场两短的,还能给她留下一些,一些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遗产,对不对?即便不结婚,我也可以立遗嘱给她。”梁少游残酷滴水不漏地说:“我现在还死不了,等身体好些,能做介入和肿瘤切除之后,成不成功还能活些时候,这事让我好好考虑下。”
家琪点头,他知道,梁少游不是个会一冲动就立刻做决定的人。
“梁叔,你还有什么需要么?”陈家琪说着,从饮水机里倒半杯热半杯凉兑成温水,递给梁少游。
“没有了,你快去忙吧,那么辛苦,还麻烦你接我出院。”梁少游歉意一笑。
家琪点头,望一眼梁少游十分消瘦的单薄身子,张开双臂拥抱住他突兀的肩膀,锁骨和肩胛骨的硬度让家琪眼睛一涩。
“那我走了。走前我还会来看你。”
陈家琪松开梁少游,扶他躺下,之后,转身去了厨房,此时,胜男正在熬制鲤鱼姜糖赤豆汤,蹲在电煲砂锅前用白瓷勺子搅拌着,套在浅黄色毛衣里的背影,似乎为梁少游操心而更加纤细了。厨房里还有一堆瓶瓶罐罐,都是从民间得来的秘方,像白术属双肉饮,平肝芍药汤,都是常给姐夫喝的。刘阿姨正摘油菜。
“金刚妹,我走前要喝到你的喜酒。”家琪拍一记胜男的腰。腰上没有什么肉,骨头硬梆梆的。
“喂,你别乱讲!”胜男打掉陈家琪的手,陈家琪沉沉地看着胜男的眼睛,不露齿地一笑,一双小眼睛写满祝福:“走前我还来,你好好照顾梁叔。”
陈家琪转身,以为胜男会来送自己,却见她瞅一眼砂锅,抄着勺子冲自己挥手:“走之前有空常过来吃饭。”
陈家琪咬咬嘴唇:“好,下次我给你拿一堆好看的A片。”
胜男羞得低头不语,生怕陈家琪再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话,便闷头回到梁少游的卧室,梁少游刚睡下,并未入眠,听到有人进来,以为是家琪,刚睁开眼睛,见是胜男蹑手蹑脚关门,赶忙闭上眼睛装睡。一如躲避妻子唠叨而装睡的所有丈夫。
能与这样可爱的小妻子共度一生,该多好。
梁少游努力保持着呼吸的均匀,沉沉地想。
胜男想起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帮梁少游处理他的排泄问题,便将手伸进被子里,触及他的温热的皮肤时,梁少游睫毛微动,脸刷得一红。胜男想起陈家琪的那句“用口或者用手”脸上亦燥热起来。
“他可能不能自己硬起来,不过我查资料问过医生了,用口或者用手多套几下完全没问题,不过你也别太过分。。。。。。”
家琪一本正经的色情话在她的脑中回荡,胜男忍不住轻轻抚摸着他温柔的皮肤,来回抚摸着,最后竟无师自通地拥握住。可惜的是,那里依旧沉睡如梦中的雄兽。
梁少游只觉得脑子一圈一圈,像紧箍咒似的,被家琪的话箍住了,越箍越紧。
胜男硬着头皮,托起梁少游的腰时,发现梁少游本来无力的肌肉现在僵硬着。
原来他醒着。
胜男不知该说什么,胡乱说道:“姐夫,帮你洗个澡吧,你都快一个月没好好洗洗了。”
梁少游索性装睡装到底。
胜男干脆掀开被子:“你再装睡,我就把你公主抱进浴室,反正。。。。。。”
反正都是一家人了。
“胜男,我有点累,下午我没睡醒之前,不要喊我。”梁少游双目紧闭,打断道。
胜男只得不尴不尬地处理完一切,却听梁少游说:“男男,晚上请凌查理来家里吃饭好么?”
胜男一听,后退几步:“姐夫你什么意思?你是不敢正视你的身体状况,想逃么?”
梁少游淡淡地说:“当然不是。”
胜男,有些事,是要考虑清楚的,到底什么是爱你,什么是害你,我得仔细衡量。
梁少游没有将自己的心声透露,一切都在他的仔细斟酌衡量中。
“那是为什么?”胜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。
梁少游不答,任胜男站在床头,两人僵持着,梁少游隐忍一如所有面对闹别扭的小妻子的成熟丈夫。
正在两人不尴不尬时,刘阿姨敲门说:“梁先生,您的母亲来了。”
梁少游一听,脸上表情虽未大变,深邃的双眸却瞳孔放大。
大约过了半分钟,梁少游的神采才恢复正常。
“男男,去开门。”梁少游平静地说。
结果,一开门,真的是梁母,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,不是别人,却是张颖。
“妈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梁少游望着母亲鬓前的白发,喃喃叫道。
病到如此田地,见到自己的母亲,他温厚滑糯的声音掩盖不住隐忍了许久的委屈。
“老二,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
梁母快走上前,哆嗦着新生了老年斑的形状姣好的手摸着梁少游清瘦的面庞,眼泪顺着皱纹缓缓流下。
梁少游勉力在胜男扶持下坐起,双手抹着母亲面容上的颗颗珍珠,“没事,妈,过一阵子我就胖回来了,到时候做完手术,我就好了。”
老太太显然不知道儿子到底病到什么程度,冲着张颖挥手,“真的么?那你好了之后就娶了颖儿吧,你把人家肚子弄大了,就得对人家负责。”
胜男和梁少游相视一望,面面相觑。
梁少游瞟了张颖一眼,张颖微笑,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之笑。
梁少游抹一把梁母的泪:“妈,您大老远来的,也累了吧,让男男带您去房间休息,我有话和张颖说。“
梁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,看一眼儿子淡然的笑容,点头:“好。“
待众人出去之后,梁少游直言不讳地说:“打掉他。“
张颖本来笑脸如花,一双大眼睛马上怒视着梁少游:“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“
梁少游重复道:“打掉他。“
张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掐一下自己的胳膊,再试试梁少游的额头,有点烫,却不是高烧。
“亏我以为你是个有责任心男人。因为你要和那个黄毛丫头在一起,是吗?“张颖觉得自己处在炸毛状态的边缘。
“且不说是你做的怪,但说他是我梁少游的骨血,我也不该说这句。”梁少游接着说:“肝癌IV期,白细胞不够,我的身体虚弱到介入都无法进行,切除肿瘤更是暂时没有资格,即便手术成功,也只有理论上五年的寿命,目前我下不了床,你想嫁给这样的男人还是想要你儿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?更何况,当时我的身体已经很差,你觉得这个胎儿的身体会好么?“梁少游无情地陈述着自己的病情,将种种厉害层层道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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