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1、番外
楚余毕业的第一年,也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。
楚叶始终在抓心挠肝的等他俩分手,作为楚家唯一一个知道这么一个大秘密的人,他怀抱着守护楚家的安宁这种心情,在等着他俩分手。
从楚余毕业,等到楚余装修新房子,等到他俩住进了新房子。
甚至楚家二老都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在外面买了房子。
此时,周末搬家的林易已经累得快要瘫痪了。
虽然体力活都是搬家公司在做,打扫也由家政干完了,但是作为新家的主人,他怀着热情东看看西擦擦,把私人物品一件件的归置好,这么大的一个房子,累得林易够呛。
楚余在收拾卧室,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箱子打开,里面全都是他俩是私人物品。
非常私人的那种,搬运的时候都是楚余亲自打包的,林易当时在旁边围观,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家里有这么多润滑剂和套子。
林易在旁边蹲下,仔细的看这些他最熟悉的东西:“怎么这么多润滑剂?”
“味道和效果不同。”楚余说。
“????”林易作为被用掉好几罐润滑剂的载体,一脸懵逼。
楚余指了指瓶子:“这个冰感的,夏天用,这个热感的,冬天用,这个草莓味的。”
说到草莓味,楚余默默看了看林易:“是可食用的。”
林易:“……”
难怪夏天的时候总觉得凉飕飕的,冬天的时候热灼灼的,每次楚余都观察着他的反应,准确无误的抓住他的舒适点。
楚余快速学习的能力与对此道的深入钻研让林易佩服。
……
楚余在房间整理,林易就在外面参观他们的新家。
装修的时候林易来看过两次,但那时候还没装修好,林易也没感受出什么新家的感觉来。
现在穿着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,新家的实感才特别强烈。
宽阔,简洁,精致。
走进厨房看了看,唔,林易点点头,可以,很满意,虽然他俩很少下厨,但设备看起来很专业。
再看看浴室,也非常好,就是林易有点疑惑,这个浴缸,它为什么旁边是透明的?
后方还伸展出了一个角度微微倾斜,看起来是可以坐的位置,坐在上面用浴缸泡脚?
泡脚当然很好,但林易有种自己终有一天得趴在上面的感觉……
这些细节全都透着楚余对他俩二人世界的各种幻想。
防滑设计,功能俱全,某些隐晦的小设计,只属于他俩的二人世界。
无论是论方便度,还是设计的合理度,都可以看出楚余有花很多心思和设计师交流。
再看看客厅,沙发是他俩一起选的,垫子不软不硬。
落地窗外明亮的阳光斜照进来。
走到阳台,林易看了看富裕的空间,觉得可以订一个木架子来种一点花花草草。
目光望出去,是远处矗立的好几栋高楼,下方是虽然变得很渺小,当也绿油油的良好绿化。
回头,林易目光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缓缓游移。
这?
这玻璃是单向玻璃?
林易:“……”
楚余已经收拾好了东西,出来的时候看见林易站在落地窗后面一脸震惊的样子,走上前敲了敲玻璃,林易顿时被吓了一跳,伸头进来看原来是楚余。
吃过晚饭,两人商议好下个星期的周末,请朋友来新家吃饭,他俩都不是很懂老一代的那些习俗,只是大概知道是有那么一回事。
好像进新家的第一顿饭得在家里吃,用厨房的火,代表红红火火的意思?
点了些外卖,闷上米饭,开火煮了个蛋汤,姑且也算开了火。
林易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的瞄楚余,对年轻人的热情充满了敬畏。
楚余接收到他的目光:“怎么了?新家还喜欢吗?”
林易很勉强的点了点头,倒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,只是如果他说其实他很喜欢,不就显得他很……色气吗。
虽然食色性也。
楚余一直都是小麦色的肤色,进行篮球训练也从没刻意锻炼过肌肉,线条起伏而紧致,穿着无袖衫露出两条胳膊,手腕上还戴着和他同款的情侣手环。
吃完晚饭,两人一起洗了澡,他俩的工作没有什么重叠的部分,只有休息时候的呆在家里,或者他偶尔的去看楚余打球。
最近楚余有些沉默,比起以前话少了不少,洗完澡站在林易身后为他吹干了头发,然后搂着他的脖子,连着擦头发的毛巾一起抱进了怀里。
看着镜子里的楚余,林易觉得他好像有些心情不好,抬手轻轻抓住了他的小臂:“心情不好?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?”
林易也不知道楚余算不算高强度工作,毕竟两人的体质差别巨大,他最近隐隐的有些感觉,是在那个的时候,以前楚余因为身强力健过于强势,但也会克制着,不会让他到太崩溃的程度。
最近都是刚开始和以前一样,但到了后面就开始发狠力,直到他哭出来才会俯下身抱住他缓一些。
楚余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,声音微沙哑:“让我抱着你就好了。”
他这样一句话,让林易的心在不安担心的同时,快要融化了。
抓着他小臂的手略微松开,牵带着微痒的感受,摸了摸他的侧脸。
声音压低,试探而小心的问:“楚余,我可以让你心情好起来吗。”
楚余抬起头,露出了半边脸,看着镜子里的他俩,侧头吻了一下他的下颌,声音沙哑:“不用了。”
他最近心情烦躁,他自己知道,平时不会对林易表露出来,但在某个时候就会失控。
室内暖白的灯光落在楚余身上,他眼神微暗。
短暂的失控和故意的行为,对他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。
林易看着镜子里的楚余,吹干后的头发发丝还有一丝湿气,漆黑柔然的垂在额角,眸光柔和:“今天就当是例外吧,我们第一天住进新家。”侧头看向埋在自己颈窝的楚余,设下限制:“只有今天。”
窗外的夜色美丽,灯火如繁星穿梭在漆黑的夜里。
楚余看着他,漆黑的眼眸在沉默中涌起了一丝危险的讯号,表情渐渐紧绷,下一刻,他就吻了上来,手托着林易后脑勺,将他抵在了镜子前狠狠亲吻,在他耳边低声:“这次你哭,我不会停的,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林易缩了缩,声音有些没底气:“没关系,就一次。”
碾芥末
楚余和林易一起磨芥末。
这个芥末的品种和别的芥末不一样,特别特别刺激泪腺催泪。
两人坐在一起,面对着杵臼,石杵很粗,纯手工磨芥末,林易有些紧张的看着他。
石杵抵在臼上,缓缓磨动,一点点的向内推进,碾压芥末,楚余往石臼上面加了一些草莓味糖浆,方便捶芥末。
林易看着楚余的目光,有一种自己倒霉了的预感,紧闭上了双眼,芥末被磨得细碎,熏得林易开始无意识的流泪。
他想说停下来,但是话到了嘴边又紧咬住唇没有说。
挣扎着想要逃开,却被楚余按住了肩膀。
冲击的感觉,强烈到恐怖,几近灭顶的灾难。
……
最终楚余还是放了他一马,俯身抱住他吻了吻他侧脸的泪痕,缓了力道声音沙哑:“傻瓜。”
林易发颤的指间抬手摸了摸楚余的侧脸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,楚余额头抵在他削瘦的肩膀上。
默然片刻之后,林易就听见楚余在耳边有些压抑的说:“我可能要退役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声音还带着残留的一点哽咽,侧头看着楚余。
楚余想了想,说道:“未来规划。”
这四个字,在对方眼眸里凝重起来,一瞬间无比沉重。
他的未来规划里,是希望未来是稳定的,他的未来里有林易,但一个职业的运动员,吃青春饭,退役前一点伤不留也很难,作为林易将要一直走下去的伴侣,这样的负担对林易来说好像太重了。
林易侧头,脖颈绷直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,轻轻的吻向楚余。
没吻到他的嘴唇,离唇角都还有一段距离,落在了的他的下颌旁,声音轻轻的。
“无论什么决定都好,我希望你能快乐。”林易能感觉得到,楚余对篮球,是有着天赋和热情的。
“继续打篮球吧,你在篮球场上的样子很好看。”林易头埋在枕头里,声音有些闷闷的,却无比诚挚。
楚余垂下眼,静静的看着他,好一会才说:“好。”
星期六
林易在家里休息,懒觉睡到了十点钟,身旁的被窝还是热的,但是楚余早已经起床去训练了。
被电话铃声吵醒,顺着枕头摸过去,摸到了手机拿到面前来,眯着眼睛一看,迷迷蒙蒙的睡意顿时消失了。
楚叶打过来的电话。
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,他们就很少联系了,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会主动打电话过来。
林易爬出被窝,接了电话,心情有些紧张,不知道对方时隔这么久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。
“喂,楚叶?”
“林易,楚余他是不是买房子了!他连买房子都不给家里人说一声,他眼里还有我们吗?!”
楚余的声音太有穿透力了,跟个炮仗一样在耳朵边炸开,林易把手机拉开远离耳朵,等他咆哮完了才贴回耳朵边。
“楚叶,这个……”
“这个什么这个!我马上就到,你当面和我说清楚!”
“我……”林易话还没说出口,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,只留林易拿着手机呆呆的坐在床上。
楚叶来B市了!!!
林易慌了,他来做什么?
而且,楚叶说的是‘你’和我当面说清楚,没提到楚余。
林易起床刷牙洗脸,纠结了好一会,等到中午楚余训练结束回来,他正在拆扫地机器人的尘盒,听见门打开,抬头看了看正在玄关换鞋然后走过来的楚余。
楚余扯了扯衣服,散开热气,看着半蹲着拆尘盒的林易,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:“怎么了?”
今天看见他回家,一句话都没说,有些反常啊。
林易摇头,把清理好的尘盒装回去:“没什么,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?”
“教练让我们休息一天,明天有活动,下午时间很多,要不要出去逛逛?”
林易起身去洗手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把心事藏了起来,走出来对楚余说:“既然教练说休息你就好好休息一天吧,我下午应该有点事情。”
对于周六都还要忙事情的林易,楚余不开心了,走上来便一把搂住他:“要么我陪你出去,要么你在家里陪我,不许把周末的时间给别人。”
林易被他霸道的样子抖得一笑,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子:“你现在可不是来投奔哥哥的小孩了,怎么还这么幼稚?”
“这时候又愿意让我叫你哥了?”
“……”
楚余不止体格强悍,脸皮也很强悍,居然好意思公然说这种话。
叫哥也要正经一点才对吧?压着沙哑的嗓子,顶一下在他耳边叫一声,还问一些奇怪的话,林易都能给他叫崩溃了。
傍晚,楚叶终于来了电话,林易避开楚余接了电话匆匆出门,出门前还颇假装自然的问:“要帮你捎什么回来吗?”
楚余看着他:“早点把自己捎回来。”
林易出门打了个车,很快到了楚叶说的地方。
走进去之前心情紧张,有种独自面对一切的感觉,但是这时候楚余在人生选择路途的迷茫期,他也有过这样的时期,即使做好了决定,一段时间内心态都还是比较不稳定的。
而且楚家这两兄弟,是天生水火不容的体质,见面大概率是又要起矛盾的,矛盾的最开始是在林易身上,林易也不想再看见他们两兄弟再吵起来。
这时候他一个人来见楚叶是最好的选择。
走到前台和服务员说了一下包间名称,服务员领着他往里面走。楚叶已经坐在包厢里等了好一会了,简单先点了一点茶点,却一块都没碰,茶水也一口都没喝。
他最近两年差不多已经把楚余从自己的脑海里屏蔽了,对于这个弟弟,他有很多管教的心,但是好像是天生不对盘一样,他们之间从没有过气氛和缓的时候,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责任,而这种责任,也是基于对楚余的不看好。
他很信任林易,他是个温和的人,不会意气用事,什么情况下都能好好的说话,好像不存在什么人际摩擦。
即使多年没见面,他也一直对林易保留着这样的看法,才会提出让林易帮他照顾楚余。
至少有人会盯着楚余,会告诉楚余什么是对什么是错。
他对楚余,就是不看好到这种程度,认为他连什么是对和错都认不清。
他没意识到,楚余早过了需要照顾的年纪,也不需要别人来对他进行规束。
甚至没意识到,楚余喜欢独居,从不听从他人的安排,在听见是住进林易家的时候,也没挑剔环境,也没排斥什么,一副随你如何的样子就答应了。
反常的地方实在太多了,后来再想起来,才察觉这些异常。
即使现在他依然不看好楚余,但也明白了,自己没有可以影响楚余的分量。
所以他选择影响林易,这个曾经一直是他最好朋友的人。
门推开了,服务员站在门口说道:“就是这里。”
林易对服务员点点头,走了进来,服务员在身后为他俩带上了门。
向前走,看着桌那边的楚叶,林易心情紧张的在楚叶对面坐下,总感觉来者不善。
对方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,也是楚余的家人,即使这只是他和楚余的事,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楚叶多管闲事。
等着对方开口,林易没先开口。
楚叶看了看他,有些无奈的同时也有些感慨: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楚叶似乎也不知道能说什么,寒暄了一句才切入正题,问了问楚余买房子的事情。
身为家人,连这样的事都没说,楚余想要和他们划分界限的意思很明显了。
林易点了点头,含糊的说了说买房子的事,没有说自己也跟着住进去了以免刺激到楚叶。
但他不说,楚叶也能想得到,即使不提起,林易现在也已经是楚余眼里最重要的人了,楚余买房子的动力大概就是林易。
两人聊了几句,林易感觉楚叶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的过激,感觉他是真心的想要来聊一聊。
楚叶说了几句,也察觉到了林易的态度软化,顿时感觉林易的心里还是有他们的友情的。
有关于过去,那时候楚余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,他俩是同学,是好朋友。
但也或许,不止如此。
楚余的事情发生后,他觉得他俩又能在一起多久?于是抛到了脑后不再去想,就等他俩的这股新鲜劲过去。
但怪异的感觉在心里缓缓发酵,一直都没有停歇下来,偶然抽丝剥茧,又亮出了一点他从没发现过的。
楚叶沉默了一会,声音有些干,似乎心情尴尬,说话也有些僵硬:“林易,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?”
林易一愣,看向对方脸上似乎有些僵硬的表情,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样,也沉默了一会:“楚叶,这话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的,你还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吗?”
这段友谊,对林易来说始终是没有底气的,他们曾经关系很好,曾经无话不谈,但是他对楚叶并不止是友情,所以他总是有一分心虚。
从楚余出现在他生活里之后,对比存在于过往里感情,更多的是化作了情怀,成为了一种牵挂。
后来再见面,牵挂也算不上了。
他发现楚叶变了,他没问他要点什么,先点了一桌最贵的菜,作为为他照顾弟弟的谢礼,体面的拿出了一只昂贵的手表,作为送给他的礼物。
他的行为,没什么错,但那一刻林易看着桌对面的人猛的惊醒,连情怀牵挂都算不上,他高中喜欢过的那个人,随着岁月一起消逝了。
楚叶一愣:“当然还是。”
林易摇了摇头:“不是了,以前我也总觉得感情是不会改变的,我以为朋友是能当一辈子的,可是好像只是几年,距离就远到谁也够不到谁了。”
撇去感情,只谈这段友谊,也早已经远了。
大概被攻讦到了痛点,楚叶忽然激动,伸出手来一把攥住了林易的手。
林易的手放在桌面上,搭在茶杯后,桌子并不大,伸手就能够到对方的范围,猝不及防的就被对方抓住了。
这个突然的动作吓得林易猛的抽手:“你干什么?”
楚叶看着他:“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喜欢上楚余的?”
“什么?”林易被这个问题直接问傻了:“你知道……?”
楚叶艰难的点了点头:“你和楚余在一起之后,我慢慢想到的,林易,以前没发现是我粗心,后来把楚余送到你那里去也是我的错,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,放过楚余好不好。”
林易向后缩了缩,感觉楚叶情绪有点不正常,把手放到了桌子下,对他的话不能认同,也很诧异:“难道你一直觉得我和楚余在一起,是因为我恨你?”
“难道不是吗?不然世上有那么多男人,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弟弟。”
林易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叶,看他言之凿凿的说出这种荒谬的话:“你有病?”说着站起身就离开了,走出包间快速穿过走廊,越想越觉得荒谬。
楚叶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不可理喻?
一直到走出店门,走到了商铺两边的人行道上,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,高楼大厦,车流交汇,林易忽然觉得很虚无。
原来对于局外人来说,对于楚叶来说,承认他和楚余在相爱,是这么难的事。
要用这么多荒谬的借口来包装他们之间的关系,才能在他们可以理解的范围内。
楚叶尚且是这样,楚家父母就更不用说了。
楚余曾经和他说过,会和家里断掉关系,那时候林易觉得他太冲动,甚至有些过于冷酷。
那时候楚余会说出这种话,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自己的家人吧。
林易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路,最后疲惫的蹲在了绿化树下,头埋在胳膊肘里。
幸好这个时间点没有多少行人在路上,让他显得不是那么奇怪。
蹲了好一会,什么都没想通,脑袋空茫茫的抬起眼,不知道什么时候,楚余站在了他的面前,他垂着眼,静静的看着他,看见他茫然抬起的眼眸,忽然开口说:“不要这样蹲在路边。”
“嗯?”林易的鼻音明显,看着楚余伸出来的手,听见他继续说:“后颈的吻痕很明显。”
林易:“……”
他就这样低着头,头埋在臂弯里,脖颈从衣领口拉出漂亮的弧线,凸起的椎骨上方是鲜红的吻痕。
林易原本正在伤感,被楚余这样一说顿时一阵语塞:“还不都是你弄的……”
手放在楚余的掌心上,楚余紧握着他的手,林易顺着力道站了起来,感受楚余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,正在认真的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,是对楚叶彻底幻灭了吗。”
“……”林易惊讶的看着楚余,他都知道了?!
楚余拿出手机,打开通话记录展示在林易的面前,最近联系人里的第一个,就是楚叶。
“离间计。”
林易看着通话记录一愣,然后抬手噼里啪啦给楚余一顿揍:“你们一起骗我!”
楚余老实站着挨打,对于林易落在自己胸膛肩膀上的那几巴掌没什么感觉,等他打够了顺势将人往怀里一抱,垂着头在他耳边道歉:“林易哥,我错了,你回家罚我吧。”
“你……!”林易拿他丝毫办法都没有,被吃得死死的。
楚叶想要楚余看清林易。
实际上,楚余也想让林易看清楚叶。
这样,他的林易哥,就彻底只属于他了。
……
第二天是请朋友来家里吃饭。
林易的同事不少,但是能说是朋友的,只有周蓝一个,问了问楚余,他原本没想好要叫谁来,虽然已经说好了要在新家请朋友吃一顿饭,但实际上,他还是不喜欢别人走进只属于他和林易的这个空间。
但是既然周蓝要来,现在周蓝和焦朗的关系也正在进阶,捎带着焦朗也要来,算起来就是一人一个朋友。
周蓝老早就来了,焦朗像个跟屁虫一样,大清早的就开始跟在他身旁,两人一起进的门。
周蓝怀里抱着一束花,焦朗两手里都提着袋子,一边是精致的礼品袋,一边是超市购物的塑料袋。
焦朗把礼品袋放在了客厅,周蓝走进来丝毫没有客气,一边找花瓶插花一边扬声问:“林易,家里有花瓶啊?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点小礼物,另外一袋是一些熟食品,你切一切就能端上桌了。”
他知道林易没什么厨艺,提前给林易准备了一些东西。
只是他这样体贴,楚余又怎么可能落在他后面,他只想自己吃安至做的饭菜,别人的话,还是算了吧。
所以今天是从外面点的餐,到了点会送上门。
花插好了,周蓝一看林易穿着个居家T恤在家里晃荡的样子,简直想要把林易抱回自己家里去晃荡。
焦朗一看周蓝开始盯着林易看了,急忙冲上来分散他的注意力,问他买了什么东西,有那几样,小票是不是在口袋里这些没营养的话题。
问完自己头上都要冒汗了。
周蓝对林易,一直都不能算是爱情,但那种极度的看重不是假的。
即使到了现在,周蓝对林易都还存着很强烈的,要对他好的意识,而且他就像想要吸猫一样,时常会想要吸林易,想要抱一抱他。
抱一抱就好。
但因为楚余的存在,连抱一抱也不行。
到了饭点,菜按照预定好的时间都送来了,四人坐在一起吃饭,点评一下房子,聊一聊装修,推荐一点便捷好用的家居用品聊着聊着,话题开始倾向家庭,未来这方面,渐渐有点沉重了起来。
沉重的气氛里,一直默默吃饭的楚余放下了筷子,忽然说:“我打算明年结婚,林易哥,你觉得可以吗?”
林易一愣,眨巴了一下眼睛,结婚?和谁结?
楚余要去和别人结婚?还是和他结婚?
看着对面的楚余,林易满眼的不可置信,紧张的说不出话来:“我……我吗?”
楚余看着他结巴的样子,忽然笑了起来:“除了你还有谁?”
“……”林易脑袋里乱糟糟的,一下说不出话来。
气氛在兴奋中反而过分紧绷,焦朗马上说:“好事情啊,好事情,祝福你俩!”
夜晚,林易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略微蜷缩靠在楚余手臂上,楚余揽着他,今天有点格外两人,手掌按着他的后脑勺,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耳廓。
微微瘙痒的感觉划过皮肤,林易躲了两下都没有效果,停一下没一会又开始摸他,最后干脆随他了。
看到一半,楚余好像坐立难安一样,每几分钟就动一下,一会摸林易耳朵,一会摸他脸颊,一会又靠把他当抱枕一样抱在怀里,多动得令人发指!
下午才说要结婚,现在就这样,林易怀疑他心里在想不健康的事情,从没见到楚余这么多动症的样子。
扭头过去看他:“今天怎么了?”
楚余看着他,忽然吻了下去,细碎的吻一点点落下,然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:“不想要戒指吗?”
林易怔了怔,淡定的伸出手:“拿出来吧。”
楚余果然有备而来,在茶几上堆得高高的果篮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。
掰开戒指盒,里面是两枚铂金指环。
……
过年,林易和楚余又回了老家一趟,这一次楚余回了家,没让林易跟着去。
林易知道他是要出柜,之前自己出柜的时候,楚余陪在他身边,替他分担掉了压力,而到他出柜的时候,他却不要他陪,想要自己一个人承担下一切。
林易没有坚持陪他去,等到楚余回来的时候,他只需要向平常一样欢迎他就好,如果他因为一起去变得心情低落,反而还需要楚余花心思来哄他。
爸妈和弟弟对这件事都闭口不提,在家里像平常一样各忙各的,时不时问一问楚余喜欢吃什么,准备年夜饭等着楚余。
到了下午之后没多久,林易就收到了楚余来的讯息,说会过来和他父母吃年夜饭。
其他的丝毫没有提及。
开年之后,两人举办了一场婚礼,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在场,林易比较害羞,受不了这种肉麻的场面,全程话都没说出来几句,一直默默跟在楚余身旁。
第二年周蓝和焦朗一起去了国外见焦朗的父母,两人确定下了关系。
第三年,楚余的父母态度开始软化,希望他俩回家,虽然并不热切,但也接受了这件事的存在。
往后的每一天,都无比幸福。
—番外完结—
作者有话要说:彻底完结
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:话梅糖2个;锐、暮色残凉、嗷大思1个;
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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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叶始终在抓心挠肝的等他俩分手,作为楚家唯一一个知道这么一个大秘密的人,他怀抱着守护楚家的安宁这种心情,在等着他俩分手。
从楚余毕业,等到楚余装修新房子,等到他俩住进了新房子。
甚至楚家二老都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在外面买了房子。
此时,周末搬家的林易已经累得快要瘫痪了。
虽然体力活都是搬家公司在做,打扫也由家政干完了,但是作为新家的主人,他怀着热情东看看西擦擦,把私人物品一件件的归置好,这么大的一个房子,累得林易够呛。
楚余在收拾卧室,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箱子打开,里面全都是他俩是私人物品。
非常私人的那种,搬运的时候都是楚余亲自打包的,林易当时在旁边围观,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家里有这么多润滑剂和套子。
林易在旁边蹲下,仔细的看这些他最熟悉的东西:“怎么这么多润滑剂?”
“味道和效果不同。”楚余说。
“????”林易作为被用掉好几罐润滑剂的载体,一脸懵逼。
楚余指了指瓶子:“这个冰感的,夏天用,这个热感的,冬天用,这个草莓味的。”
说到草莓味,楚余默默看了看林易:“是可食用的。”
林易:“……”
难怪夏天的时候总觉得凉飕飕的,冬天的时候热灼灼的,每次楚余都观察着他的反应,准确无误的抓住他的舒适点。
楚余快速学习的能力与对此道的深入钻研让林易佩服。
……
楚余在房间整理,林易就在外面参观他们的新家。
装修的时候林易来看过两次,但那时候还没装修好,林易也没感受出什么新家的感觉来。
现在穿着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,新家的实感才特别强烈。
宽阔,简洁,精致。
走进厨房看了看,唔,林易点点头,可以,很满意,虽然他俩很少下厨,但设备看起来很专业。
再看看浴室,也非常好,就是林易有点疑惑,这个浴缸,它为什么旁边是透明的?
后方还伸展出了一个角度微微倾斜,看起来是可以坐的位置,坐在上面用浴缸泡脚?
泡脚当然很好,但林易有种自己终有一天得趴在上面的感觉……
这些细节全都透着楚余对他俩二人世界的各种幻想。
防滑设计,功能俱全,某些隐晦的小设计,只属于他俩的二人世界。
无论是论方便度,还是设计的合理度,都可以看出楚余有花很多心思和设计师交流。
再看看客厅,沙发是他俩一起选的,垫子不软不硬。
落地窗外明亮的阳光斜照进来。
走到阳台,林易看了看富裕的空间,觉得可以订一个木架子来种一点花花草草。
目光望出去,是远处矗立的好几栋高楼,下方是虽然变得很渺小,当也绿油油的良好绿化。
回头,林易目光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缓缓游移。
这?
这玻璃是单向玻璃?
林易:“……”
楚余已经收拾好了东西,出来的时候看见林易站在落地窗后面一脸震惊的样子,走上前敲了敲玻璃,林易顿时被吓了一跳,伸头进来看原来是楚余。
吃过晚饭,两人商议好下个星期的周末,请朋友来新家吃饭,他俩都不是很懂老一代的那些习俗,只是大概知道是有那么一回事。
好像进新家的第一顿饭得在家里吃,用厨房的火,代表红红火火的意思?
点了些外卖,闷上米饭,开火煮了个蛋汤,姑且也算开了火。
林易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的瞄楚余,对年轻人的热情充满了敬畏。
楚余接收到他的目光:“怎么了?新家还喜欢吗?”
林易很勉强的点了点头,倒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,只是如果他说其实他很喜欢,不就显得他很……色气吗。
虽然食色性也。
楚余一直都是小麦色的肤色,进行篮球训练也从没刻意锻炼过肌肉,线条起伏而紧致,穿着无袖衫露出两条胳膊,手腕上还戴着和他同款的情侣手环。
吃完晚饭,两人一起洗了澡,他俩的工作没有什么重叠的部分,只有休息时候的呆在家里,或者他偶尔的去看楚余打球。
最近楚余有些沉默,比起以前话少了不少,洗完澡站在林易身后为他吹干了头发,然后搂着他的脖子,连着擦头发的毛巾一起抱进了怀里。
看着镜子里的楚余,林易觉得他好像有些心情不好,抬手轻轻抓住了他的小臂:“心情不好?是不是最近太辛苦了?”
林易也不知道楚余算不算高强度工作,毕竟两人的体质差别巨大,他最近隐隐的有些感觉,是在那个的时候,以前楚余因为身强力健过于强势,但也会克制着,不会让他到太崩溃的程度。
最近都是刚开始和以前一样,但到了后面就开始发狠力,直到他哭出来才会俯下身抱住他缓一些。
楚余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,声音微沙哑:“让我抱着你就好了。”
他这样一句话,让林易的心在不安担心的同时,快要融化了。
抓着他小臂的手略微松开,牵带着微痒的感受,摸了摸他的侧脸。
声音压低,试探而小心的问:“楚余,我可以让你心情好起来吗。”
楚余抬起头,露出了半边脸,看着镜子里的他俩,侧头吻了一下他的下颌,声音沙哑:“不用了。”
他最近心情烦躁,他自己知道,平时不会对林易表露出来,但在某个时候就会失控。
室内暖白的灯光落在楚余身上,他眼神微暗。
短暂的失控和故意的行为,对他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。
林易看着镜子里的楚余,吹干后的头发发丝还有一丝湿气,漆黑柔然的垂在额角,眸光柔和:“今天就当是例外吧,我们第一天住进新家。”侧头看向埋在自己颈窝的楚余,设下限制:“只有今天。”
窗外的夜色美丽,灯火如繁星穿梭在漆黑的夜里。
楚余看着他,漆黑的眼眸在沉默中涌起了一丝危险的讯号,表情渐渐紧绷,下一刻,他就吻了上来,手托着林易后脑勺,将他抵在了镜子前狠狠亲吻,在他耳边低声:“这次你哭,我不会停的,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林易缩了缩,声音有些没底气:“没关系,就一次。”
碾芥末
楚余和林易一起磨芥末。
这个芥末的品种和别的芥末不一样,特别特别刺激泪腺催泪。
两人坐在一起,面对着杵臼,石杵很粗,纯手工磨芥末,林易有些紧张的看着他。
石杵抵在臼上,缓缓磨动,一点点的向内推进,碾压芥末,楚余往石臼上面加了一些草莓味糖浆,方便捶芥末。
林易看着楚余的目光,有一种自己倒霉了的预感,紧闭上了双眼,芥末被磨得细碎,熏得林易开始无意识的流泪。
他想说停下来,但是话到了嘴边又紧咬住唇没有说。
挣扎着想要逃开,却被楚余按住了肩膀。
冲击的感觉,强烈到恐怖,几近灭顶的灾难。
……
最终楚余还是放了他一马,俯身抱住他吻了吻他侧脸的泪痕,缓了力道声音沙哑:“傻瓜。”
林易发颤的指间抬手摸了摸楚余的侧脸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,楚余额头抵在他削瘦的肩膀上。
默然片刻之后,林易就听见楚余在耳边有些压抑的说:“我可能要退役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声音还带着残留的一点哽咽,侧头看着楚余。
楚余想了想,说道:“未来规划。”
这四个字,在对方眼眸里凝重起来,一瞬间无比沉重。
他的未来规划里,是希望未来是稳定的,他的未来里有林易,但一个职业的运动员,吃青春饭,退役前一点伤不留也很难,作为林易将要一直走下去的伴侣,这样的负担对林易来说好像太重了。
林易侧头,脖颈绷直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,轻轻的吻向楚余。
没吻到他的嘴唇,离唇角都还有一段距离,落在了的他的下颌旁,声音轻轻的。
“无论什么决定都好,我希望你能快乐。”林易能感觉得到,楚余对篮球,是有着天赋和热情的。
“继续打篮球吧,你在篮球场上的样子很好看。”林易头埋在枕头里,声音有些闷闷的,却无比诚挚。
楚余垂下眼,静静的看着他,好一会才说:“好。”
星期六
林易在家里休息,懒觉睡到了十点钟,身旁的被窝还是热的,但是楚余早已经起床去训练了。
被电话铃声吵醒,顺着枕头摸过去,摸到了手机拿到面前来,眯着眼睛一看,迷迷蒙蒙的睡意顿时消失了。
楚叶打过来的电话。
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,他们就很少联系了,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会主动打电话过来。
林易爬出被窝,接了电话,心情有些紧张,不知道对方时隔这么久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。
“喂,楚叶?”
“林易,楚余他是不是买房子了!他连买房子都不给家里人说一声,他眼里还有我们吗?!”
楚余的声音太有穿透力了,跟个炮仗一样在耳朵边炸开,林易把手机拉开远离耳朵,等他咆哮完了才贴回耳朵边。
“楚叶,这个……”
“这个什么这个!我马上就到,你当面和我说清楚!”
“我……”林易话还没说出口,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,只留林易拿着手机呆呆的坐在床上。
楚叶来B市了!!!
林易慌了,他来做什么?
而且,楚叶说的是‘你’和我当面说清楚,没提到楚余。
林易起床刷牙洗脸,纠结了好一会,等到中午楚余训练结束回来,他正在拆扫地机器人的尘盒,听见门打开,抬头看了看正在玄关换鞋然后走过来的楚余。
楚余扯了扯衣服,散开热气,看着半蹲着拆尘盒的林易,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:“怎么了?”
今天看见他回家,一句话都没说,有些反常啊。
林易摇头,把清理好的尘盒装回去:“没什么,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?”
“教练让我们休息一天,明天有活动,下午时间很多,要不要出去逛逛?”
林易起身去洗手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把心事藏了起来,走出来对楚余说:“既然教练说休息你就好好休息一天吧,我下午应该有点事情。”
对于周六都还要忙事情的林易,楚余不开心了,走上来便一把搂住他:“要么我陪你出去,要么你在家里陪我,不许把周末的时间给别人。”
林易被他霸道的样子抖得一笑,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子:“你现在可不是来投奔哥哥的小孩了,怎么还这么幼稚?”
“这时候又愿意让我叫你哥了?”
“……”
楚余不止体格强悍,脸皮也很强悍,居然好意思公然说这种话。
叫哥也要正经一点才对吧?压着沙哑的嗓子,顶一下在他耳边叫一声,还问一些奇怪的话,林易都能给他叫崩溃了。
傍晚,楚叶终于来了电话,林易避开楚余接了电话匆匆出门,出门前还颇假装自然的问:“要帮你捎什么回来吗?”
楚余看着他:“早点把自己捎回来。”
林易出门打了个车,很快到了楚叶说的地方。
走进去之前心情紧张,有种独自面对一切的感觉,但是这时候楚余在人生选择路途的迷茫期,他也有过这样的时期,即使做好了决定,一段时间内心态都还是比较不稳定的。
而且楚家这两兄弟,是天生水火不容的体质,见面大概率是又要起矛盾的,矛盾的最开始是在林易身上,林易也不想再看见他们两兄弟再吵起来。
这时候他一个人来见楚叶是最好的选择。
走到前台和服务员说了一下包间名称,服务员领着他往里面走。楚叶已经坐在包厢里等了好一会了,简单先点了一点茶点,却一块都没碰,茶水也一口都没喝。
他最近两年差不多已经把楚余从自己的脑海里屏蔽了,对于这个弟弟,他有很多管教的心,但是好像是天生不对盘一样,他们之间从没有过气氛和缓的时候,更多的时候是一种责任,而这种责任,也是基于对楚余的不看好。
他很信任林易,他是个温和的人,不会意气用事,什么情况下都能好好的说话,好像不存在什么人际摩擦。
即使多年没见面,他也一直对林易保留着这样的看法,才会提出让林易帮他照顾楚余。
至少有人会盯着楚余,会告诉楚余什么是对什么是错。
他对楚余,就是不看好到这种程度,认为他连什么是对和错都认不清。
他没意识到,楚余早过了需要照顾的年纪,也不需要别人来对他进行规束。
甚至没意识到,楚余喜欢独居,从不听从他人的安排,在听见是住进林易家的时候,也没挑剔环境,也没排斥什么,一副随你如何的样子就答应了。
反常的地方实在太多了,后来再想起来,才察觉这些异常。
即使现在他依然不看好楚余,但也明白了,自己没有可以影响楚余的分量。
所以他选择影响林易,这个曾经一直是他最好朋友的人。
门推开了,服务员站在门口说道:“就是这里。”
林易对服务员点点头,走了进来,服务员在身后为他俩带上了门。
向前走,看着桌那边的楚叶,林易心情紧张的在楚叶对面坐下,总感觉来者不善。
对方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,也是楚余的家人,即使这只是他和楚余的事,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楚叶多管闲事。
等着对方开口,林易没先开口。
楚叶看了看他,有些无奈的同时也有些感慨: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楚叶似乎也不知道能说什么,寒暄了一句才切入正题,问了问楚余买房子的事情。
身为家人,连这样的事都没说,楚余想要和他们划分界限的意思很明显了。
林易点了点头,含糊的说了说买房子的事,没有说自己也跟着住进去了以免刺激到楚叶。
但他不说,楚叶也能想得到,即使不提起,林易现在也已经是楚余眼里最重要的人了,楚余买房子的动力大概就是林易。
两人聊了几句,林易感觉楚叶的态度并没有想象中的过激,感觉他是真心的想要来聊一聊。
楚叶说了几句,也察觉到了林易的态度软化,顿时感觉林易的心里还是有他们的友情的。
有关于过去,那时候楚余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,他俩是同学,是好朋友。
但也或许,不止如此。
楚余的事情发生后,他觉得他俩又能在一起多久?于是抛到了脑后不再去想,就等他俩的这股新鲜劲过去。
但怪异的感觉在心里缓缓发酵,一直都没有停歇下来,偶然抽丝剥茧,又亮出了一点他从没发现过的。
楚叶沉默了一会,声音有些干,似乎心情尴尬,说话也有些僵硬:“林易,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?”
林易一愣,看向对方脸上似乎有些僵硬的表情,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样,也沉默了一会:“楚叶,这话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的,你还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吗?”
这段友谊,对林易来说始终是没有底气的,他们曾经关系很好,曾经无话不谈,但是他对楚叶并不止是友情,所以他总是有一分心虚。
从楚余出现在他生活里之后,对比存在于过往里感情,更多的是化作了情怀,成为了一种牵挂。
后来再见面,牵挂也算不上了。
他发现楚叶变了,他没问他要点什么,先点了一桌最贵的菜,作为为他照顾弟弟的谢礼,体面的拿出了一只昂贵的手表,作为送给他的礼物。
他的行为,没什么错,但那一刻林易看着桌对面的人猛的惊醒,连情怀牵挂都算不上,他高中喜欢过的那个人,随着岁月一起消逝了。
楚叶一愣:“当然还是。”
林易摇了摇头:“不是了,以前我也总觉得感情是不会改变的,我以为朋友是能当一辈子的,可是好像只是几年,距离就远到谁也够不到谁了。”
撇去感情,只谈这段友谊,也早已经远了。
大概被攻讦到了痛点,楚叶忽然激动,伸出手来一把攥住了林易的手。
林易的手放在桌面上,搭在茶杯后,桌子并不大,伸手就能够到对方的范围,猝不及防的就被对方抓住了。
这个突然的动作吓得林易猛的抽手:“你干什么?”
楚叶看着他:“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喜欢上楚余的?”
“什么?”林易被这个问题直接问傻了:“你知道……?”
楚叶艰难的点了点头:“你和楚余在一起之后,我慢慢想到的,林易,以前没发现是我粗心,后来把楚余送到你那里去也是我的错,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,放过楚余好不好。”
林易向后缩了缩,感觉楚叶情绪有点不正常,把手放到了桌子下,对他的话不能认同,也很诧异:“难道你一直觉得我和楚余在一起,是因为我恨你?”
“难道不是吗?不然世上有那么多男人,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弟弟。”
林易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叶,看他言之凿凿的说出这种荒谬的话:“你有病?”说着站起身就离开了,走出包间快速穿过走廊,越想越觉得荒谬。
楚叶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不可理喻?
一直到走出店门,走到了商铺两边的人行道上,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,高楼大厦,车流交汇,林易忽然觉得很虚无。
原来对于局外人来说,对于楚叶来说,承认他和楚余在相爱,是这么难的事。
要用这么多荒谬的借口来包装他们之间的关系,才能在他们可以理解的范围内。
楚叶尚且是这样,楚家父母就更不用说了。
楚余曾经和他说过,会和家里断掉关系,那时候林易觉得他太冲动,甚至有些过于冷酷。
那时候楚余会说出这种话,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更了解自己的家人吧。
林易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了很长一段路,最后疲惫的蹲在了绿化树下,头埋在胳膊肘里。
幸好这个时间点没有多少行人在路上,让他显得不是那么奇怪。
蹲了好一会,什么都没想通,脑袋空茫茫的抬起眼,不知道什么时候,楚余站在了他的面前,他垂着眼,静静的看着他,看见他茫然抬起的眼眸,忽然开口说:“不要这样蹲在路边。”
“嗯?”林易的鼻音明显,看着楚余伸出来的手,听见他继续说:“后颈的吻痕很明显。”
林易:“……”
他就这样低着头,头埋在臂弯里,脖颈从衣领口拉出漂亮的弧线,凸起的椎骨上方是鲜红的吻痕。
林易原本正在伤感,被楚余这样一说顿时一阵语塞:“还不都是你弄的……”
手放在楚余的掌心上,楚余紧握着他的手,林易顺着力道站了起来,感受楚余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,正在认真的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,是对楚叶彻底幻灭了吗。”
“……”林易惊讶的看着楚余,他都知道了?!
楚余拿出手机,打开通话记录展示在林易的面前,最近联系人里的第一个,就是楚叶。
“离间计。”
林易看着通话记录一愣,然后抬手噼里啪啦给楚余一顿揍:“你们一起骗我!”
楚余老实站着挨打,对于林易落在自己胸膛肩膀上的那几巴掌没什么感觉,等他打够了顺势将人往怀里一抱,垂着头在他耳边道歉:“林易哥,我错了,你回家罚我吧。”
“你……!”林易拿他丝毫办法都没有,被吃得死死的。
楚叶想要楚余看清林易。
实际上,楚余也想让林易看清楚叶。
这样,他的林易哥,就彻底只属于他了。
……
第二天是请朋友来家里吃饭。
林易的同事不少,但是能说是朋友的,只有周蓝一个,问了问楚余,他原本没想好要叫谁来,虽然已经说好了要在新家请朋友吃一顿饭,但实际上,他还是不喜欢别人走进只属于他和林易的这个空间。
但是既然周蓝要来,现在周蓝和焦朗的关系也正在进阶,捎带着焦朗也要来,算起来就是一人一个朋友。
周蓝老早就来了,焦朗像个跟屁虫一样,大清早的就开始跟在他身旁,两人一起进的门。
周蓝怀里抱着一束花,焦朗两手里都提着袋子,一边是精致的礼品袋,一边是超市购物的塑料袋。
焦朗把礼品袋放在了客厅,周蓝走进来丝毫没有客气,一边找花瓶插花一边扬声问:“林易,家里有花瓶啊?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点小礼物,另外一袋是一些熟食品,你切一切就能端上桌了。”
他知道林易没什么厨艺,提前给林易准备了一些东西。
只是他这样体贴,楚余又怎么可能落在他后面,他只想自己吃安至做的饭菜,别人的话,还是算了吧。
所以今天是从外面点的餐,到了点会送上门。
花插好了,周蓝一看林易穿着个居家T恤在家里晃荡的样子,简直想要把林易抱回自己家里去晃荡。
焦朗一看周蓝开始盯着林易看了,急忙冲上来分散他的注意力,问他买了什么东西,有那几样,小票是不是在口袋里这些没营养的话题。
问完自己头上都要冒汗了。
周蓝对林易,一直都不能算是爱情,但那种极度的看重不是假的。
即使到了现在,周蓝对林易都还存着很强烈的,要对他好的意识,而且他就像想要吸猫一样,时常会想要吸林易,想要抱一抱他。
抱一抱就好。
但因为楚余的存在,连抱一抱也不行。
到了饭点,菜按照预定好的时间都送来了,四人坐在一起吃饭,点评一下房子,聊一聊装修,推荐一点便捷好用的家居用品聊着聊着,话题开始倾向家庭,未来这方面,渐渐有点沉重了起来。
沉重的气氛里,一直默默吃饭的楚余放下了筷子,忽然说:“我打算明年结婚,林易哥,你觉得可以吗?”
林易一愣,眨巴了一下眼睛,结婚?和谁结?
楚余要去和别人结婚?还是和他结婚?
看着对面的楚余,林易满眼的不可置信,紧张的说不出话来:“我……我吗?”
楚余看着他结巴的样子,忽然笑了起来:“除了你还有谁?”
“……”林易脑袋里乱糟糟的,一下说不出话来。
气氛在兴奋中反而过分紧绷,焦朗马上说:“好事情啊,好事情,祝福你俩!”
夜晚,林易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略微蜷缩靠在楚余手臂上,楚余揽着他,今天有点格外两人,手掌按着他的后脑勺,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耳廓。
微微瘙痒的感觉划过皮肤,林易躲了两下都没有效果,停一下没一会又开始摸他,最后干脆随他了。
看到一半,楚余好像坐立难安一样,每几分钟就动一下,一会摸林易耳朵,一会摸他脸颊,一会又靠把他当抱枕一样抱在怀里,多动得令人发指!
下午才说要结婚,现在就这样,林易怀疑他心里在想不健康的事情,从没见到楚余这么多动症的样子。
扭头过去看他:“今天怎么了?”
楚余看着他,忽然吻了下去,细碎的吻一点点落下,然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:“不想要戒指吗?”
林易怔了怔,淡定的伸出手:“拿出来吧。”
楚余果然有备而来,在茶几上堆得高高的果篮里拿出了一个戒指盒。
掰开戒指盒,里面是两枚铂金指环。
……
过年,林易和楚余又回了老家一趟,这一次楚余回了家,没让林易跟着去。
林易知道他是要出柜,之前自己出柜的时候,楚余陪在他身边,替他分担掉了压力,而到他出柜的时候,他却不要他陪,想要自己一个人承担下一切。
林易没有坚持陪他去,等到楚余回来的时候,他只需要向平常一样欢迎他就好,如果他因为一起去变得心情低落,反而还需要楚余花心思来哄他。
爸妈和弟弟对这件事都闭口不提,在家里像平常一样各忙各的,时不时问一问楚余喜欢吃什么,准备年夜饭等着楚余。
到了下午之后没多久,林易就收到了楚余来的讯息,说会过来和他父母吃年夜饭。
其他的丝毫没有提及。
开年之后,两人举办了一场婚礼,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在场,林易比较害羞,受不了这种肉麻的场面,全程话都没说出来几句,一直默默跟在楚余身旁。
第二年周蓝和焦朗一起去了国外见焦朗的父母,两人确定下了关系。
第三年,楚余的父母态度开始软化,希望他俩回家,虽然并不热切,但也接受了这件事的存在。
往后的每一天,都无比幸福。
—番外完结—
作者有话要说:彻底完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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