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、chapter 27
盛和洲从走廊走过来,转头就看见沈星箩看着他。
只是沈星箩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来高兴还是不高兴,眼神透着看穿一切的感觉。
盛和洲没来由心里咯噔一声。
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?
难道她知道了什么?
可问题是,她到底知道了什么?
沈星箩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,想了想,脚下一动,转去了卫生间门口等着盛和洲。
盛和洲站在她对面,神色起了波动。
沈星箩低着头,盛和洲只能看见她头顶的发,发丝柔软垂在脸侧,无端就让他心里酸软一片。
沈星箩垂眸看着他的脚面,终于开口:“汤加的事,就这么算了吧,他爱乐队爱了这么多年,挺不容易的。”
盛和洲冷哼一声:“你是来为他求情的?”
虽说他知道沈星箩跟汤加之间什么都没有,但是她为汤加求情还是会让他不高兴。
“不是。”沈星箩摇摇头,“我是为你。说到底也不是汤加的错,这件事爆出去对你名声不好。”
“我不在乎其他人说什么。”盛和洲语气淡得很。
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,在乎的无非只是沈星箩心上方寸之地。
“我在乎。”沈星箩猛然抬头,灼灼看着盛和洲,有些激动,“我在乎别人说你。”
再次相见这么久,盛和洲难得见到她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,还是为了他。
盛和洲眉眼一动,眼神亮亮的看着她,“你亲我一口,亲我一下我就什么都不做了。”
沈星箩:???
她脸上因为情绪激动,看着红红的,她问:“你是突然疯了吗?”
盛和洲恼了,他上前一步,一把扣住沈星箩的腰,把人往自己怀里带,牢牢禁锢在他怀里。他一低头,沈星箩的唇就被他攫住,双唇碰触到一起,盛和洲报复性地在她唇上反复碾磨,一副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架势。
沈星箩一声嘤咛。
她被盛和洲这个气势吓到。
隔了六年相见,盛和洲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还有些中二的少年,现在的盛和洲,地位财富样样不缺,长时间浸润养出来的气势,早就不是当年了。
盛和洲的手在她腰上捏得越来越紧,沈星箩都觉得她的腰铁定青了,他这个力道,大得要把她捏死当场。
沈星箩随着盛和洲的节奏有些沉迷。
直到她渐渐觉得呼吸不上来,她一把把盛和洲推开,喘着气看着他。
两个人脸上都有些红晕。
不过沈星箩是被气的,盛和洲是笑的
她恼得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。
前一天看家他的时候还在躲他,还在义正言辞要求他不要靠近,现在却沉迷了,这算什么?欲拒还迎吗?
沈星箩深吸一口气,她不敢再看盛和洲,转身跑开了,路过了站在外面等着的陈助理。
陈助理在把风。
新的经纪人还没到岗,他背对盛和洲他们站着,开始还能听见他们说话声音,后来安静了几秒,再后来就看见了沈星箩夺路而逃的身影。
盛和洲还在身后。
陈助理不敢回头看。
等了半响,盛和洲摸着唇走出来,神色平静,眼睛却一直看着沈星箩跑掉的方向。
沈星箩跑回了休息区。
乐队其他人都在休息区外等着她。
一看见她,老三有些担心,刚想开口问,被小莫一把拉住。
乐队进了休息区。
进入第二轮的乐队只剩下二十六支,第二轮录制持续三天,这轮录制将要在二十六支乐队里挑出十四支乐队进入下一轮,挑选方式依然是乐队现场进行表演,现场观众和嘉宾一起投票,按票数晋级。
这种玩法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公平性,至少现场的观众是真实存在的,而且投票也是全程公开透明,主打的就是公平公开。
至于是不是真的公平公开,那谁知道呢。
夏平的制作团队在网上口碑不错,从五年前开始连续每年都能出两个爆款节目,在节目播出当时,都能引起网络上高度讨论,所以网上甚至评价夏平深谙舆论的力量,每次都能戳到受众高点。
夏平的团队强势崛起的时候,沈星箩正好在国外,她在国外时候把自己完全封闭,除了她关心的那个人,其他的消息她所知甚少。
所以对于汤加怎么都想回到这个节目,她多少有些想不通。
坐在休息区,周围全是乐队。
第二轮录制比第一轮要紧张些,这些乐队像是在这个环节才开始意识到他们参加的是个什么节目。
第一期节目还在做后期,十月底才能上线播出。
但有盛和洲的流量加持,全网都知道了盛和洲第一次现身综艺节目,导致节目在APP上的预约人数早已超过千万。
不过短短一周而已。
盛和洲流量可见一斑。
沈星箩环视一圈。
杜铮笑嘻嘻走过来坐在他们乐队中间,“星星,你贝斯玩得太好了,有时间来我们乐队玩玩,咱们走一段现场。”
好多乐队的贝斯手要么技术流缺乏感情,要么就是纯粹玩,连技术流都算不上,以至于部分乐队的编制是缺贝斯手的。
沈星箩表演的时候整个休息区的乐队都在夸。
大家都是玩乐队的,好不好多少还是能听出来,杜铮乐队的人跟沈星箩也是老相识,但毕竟杜铮跟沈星箩之关系更好,杜铮就被乐队撺掇过来,让沈星箩有时间来他们乐队玩。
说是玩,其实也就是彼此相互交流切磋,排练着也能有更多的想法。
沈星箩轻笑,“好啊,我现在在东边开了个酒吧,有空你们过来玩,咱们现场来。”
杜铮眼睛一亮,“东边哪?那边扎堆了好多酒吧,我跟你说,上回我跟一哥们去喝酒,还在那边见到了好多以前的朋友。”
他说着,忍不住叹息一声:“现在玩乐队的人越来越少,什么节目火了年轻人就去玩什么,之前那个说唱火了,好多小孩扎堆跟风去说唱rap嘻哈,后来街舞火了,又一堆小孩去跳街舞。我们去音乐节,好家伙,一看全是熟脸,一个生脸没有,也不知道现在小孩是不喜欢玩音乐了还是不喜欢玩乐队了,想想当年,哎......”
沈星箩拍拍他肩,杜铮说的的确是一个现实问题。
他们年纪小的时候,经常看见街面上有乐队临街就开始表演,周围玩音乐玩乐队的小孩多极了。
她尤其记得,她上中学的时候,北城的高校每年都会举报高校联盟乐队比赛,奖金丰厚,经常是其他节目的两倍。
往前倒一些年份,现在正当红的很多在当时都是地下玩的。
如今倒是火了,在年轻人中间反而还引起了轰动。
果然几十年一个轮回。
沈星箩叹了口气,想了想,安慰他,“谁让现在乐队不挣钱呢。”
杜铮:“哎...”
沈星箩问:“你现在还在做设计吗?”
此时录影棚开始录制了,夏平口播广告之后,下面一支乐队开始表演。
杜铮分了一只耳朵听他们表演,还分了一只耳朵给沈星箩。
他点点头,“不做设计怎么办?我要就靠livehouse跟音乐节来挣钱,早就饿死了,僧多粥少,蛋糕就那么大,如果乐队不红,想赚钱基本不可能。”
沈星箩:“得空来我那边演出,我给你们卖票,不抽成。”
杜铮嚯了一声:“那我可先谢谢你了。”
后面几个乐队表演完,很快到汤加跟杜铮的乐队。
杜铮接在汤加他们后面。
杜铮去候场的时候跟她打了招呼出去了,沈星箩环视一圈,没看见汤加的身影。
她忍不住坐直了身体,
夏平说完主持串词,口播了赞助广告之后,灯光缓缓熄灭,舞台上吉他声传出来。
沈星箩看着视频里的录制现场。
灯光推亮,舞台上显出了几个人的身影,沈星箩数了熟,在舞台上数出了五个人。
汤加他们乐队编制是五个不假。
等镜头推进,沈星箩看清了汤加的脸。
她微微松了口气。
盛和洲我行我素惯了,根本不把其他人对他的评价当做一回事,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深入进过这个圈子,一直在圈子外游离。
真正在圈子核心的,是沈星箩。沈星箩这些年接触过很多玩乐队的人,他们对于音乐的爱,很多时候纯粹地跟孩子一样。孩子拿到糖会很开心,乐队的人能在一起演出也会有纯粹的喜悦。
音乐,就是他们手里的糖。
且不论汤加这个人怎么样,但是汤加对于音乐还是拥有纯粹的爱,这一点就值得沈星箩尊重。
汤加乐队结束了演出,得分出来,不如之前的几个乐队,他们后面还有十六支乐队没有表演,汤加整个队压力不小。
汤加之后,杜铮的乐队上了舞台。
杜铮一直都不是技术流,他跟江山一样玩的是情绪,一切全看当天心情如何。
这种表演有一个好处,当场演出心情好,现场的观众很容易会跟着他们的情绪走。
杜铮他们唱了一首自己的原创歌曲。
最终得分还落在汤加之后。
让沈星箩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,如果后面其他乐队的得分一高,他们就很危险。
杜铮下场的时候整个人比较松弛,到了休息区也很放松,“就玩呗,来都来了,是吧,能玩能享受这场演出就行了。”
他这句话安慰到了沈星箩。
沈星箩想了想,就玩呗,只要他们在舞台上是享受的就足够了,其他的根本不重要。
汤加看着她,真心实意的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沈星箩一笑:“与我无关,都是你的能力。”
汤加笑了笑,他不是傻子,盛和洲的能量不是他能比的,而盛和洲,他想起之前被编导叫过去候场时候遇到的他。
汤加原本都以为自己没机会了,但是编导叫了他去候场,他瞬间知道,之前的已经翻篇了。
汤加当时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稍纵即逝,还是被别人捏在手里的稍纵即逝。在他没实力之前,机会是捏在别人手里,别人想给他就给,不想给就能夺走。
他跟着编导去后台。
在走廊上正好遇到从休息区过来的盛和洲,盛和洲双手插兜,极认真的看了他一眼,站定了等他。
汤加顿时就有些紧张。
盛和洲只是勾了勾唇,冷淡着开口:“离她远点。”
汤加没说话,看了他一眼,这一眼自然能看清楚盛和洲眼里的警告。
汤加全身紧绷。
他点点头,略退了一步,让盛和洲从他面前过去。
汤加看着沈星箩,真诚地谢过她之后,转身回了自己乐队的座位。
杜铮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有什么往来,乍然看见这一幕,他还有些好奇,“这是怎么了?”
沈星箩摇摇头,“大概是谢我之前帮他们录了贝斯吧。”
汤加的事情她不打算跟别人多说,多少是别人的隐私,轮不到她来进行道德评判。
第一天的录制只录制了十支乐队,剩下的都留在了后面两天。老三他们得分全场第二,就算后面还有乐队没上场,但给他们带不来什么心里压力,几个美滋滋地商量录制结束后要去吃点什么。
节目一直录到十点才收工。
录个节目录了一整天,体力再好也都有些撑不住。
沈星箩觉得她脑子都要炸了。
老三他们晚上约好了要去放松放松,她不想去,就让他们先走。她跟着以前认识的熟人往外走。
当年北城的乐队圈里,有女生的乐队一只手都能数过来,其中就有沈星箩跟另一个乐队的女键盘手黄茵,正好,这个键盘手也来了。
键盘当年跟沈星箩还是大学同学加室友,她没想到会在这个节目看见沈星箩,上一次的节目录制她正好在外面,这次才是第一次在节目录制现场见到沈星箩。
熟人相见,着实分外高兴。
黄茵笑着问她:“当年怎么说出国就出国?你出国之前咱们班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,要不是你突然两周没来上课,导员也不会在班里宣布你出国的事。”
沈星箩笑了笑,紧了紧身上衣服,“咱们宿舍当年都惊讶了吧?”
黄茵:“那可不,本来咱们宿舍苏一佳一直说要出国,结果到了毕业她都没出,反而是你这个说要死在北城的本地人,说走就走,一点征兆都没有。你走以后,苏一佳气得不行,非觉得你是打她脸了,也不知道她从哪听到的八卦,说你不是出国是坐牢去了,咱们班没有一个人相信的。”
沈星箩一怔,“坐牢?咱们班居然没人相信吗?”
她有些没想到,同班同学能这么相信她。
黄茵一头长发绑着辫子,身上穿着一件大衣,看着倒是比大学时代明艳不少。
黄茵也是本地人,只不过跟沈星箩不在一个片区,如果她们大学不是室友,估计也不会认识。
黄茵一脸理所当然,“当然没人信啊,你虽然很少跟班里的人来往,但是坐牢这种事怎么可能就信了,而且导员都在班里说你是出国了,就更没人信苏一佳的话了。倒是江山,气得差点冲到咱们班打苏一佳。”
沈星箩脸上都是笑意,“江山也忒冲动,说就说呗,我还能少块肉怎么着?”
黄茵忍不住笑起来,当年她们宿舍四个人,只有苏一佳跟沈星箩最不对付,沈星箩突然消失后,苏一佳在宿舍里把沈星箩坐牢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,要不是导员后来出来作证,指不准她们也会相信。
黄茵突然想起了什么,又补了句,“当然,我们班相信的最大证明是盛和洲,盛和洲替你来我们宿舍收拾的东西,把你留下的东西全都收走了,然后还跟我们说了,是他亲自送你出国的,对了,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啊,他不是也在这个节目吗?”
沈星箩怔住,她眼里笑意淡了些许,“我们早就分手了,现在应该没什么情况。”
黄茵“啊”了一声,不敢再追问了。
她突然想起当年同学之间的传言。
在盛和洲来她们宿舍把沈星箩的东西全都收走之后,同学们都说沈星箩是为了盛和洲送她出国才会跟盛和洲在一起,更是在成功出国之后一脚把盛和洲踹了。虽然没人相信苏一佳说她坐牢的话,但几乎全班人都认定沈星箩就是个拜金利用人感情的渣女。
尤其是盛和洲在她出国之后再也没来过学校。
但那时候的盛和洲已经走红,走红的程度包揽了当年的所有奖项和热搜,学校里也没人见得到他,久而久之,他们两个人的往事也都在学校里沉寂下去了。
沈星箩想起了黄茵刚说的事,装作不经意一般,“你刚说我的东西都被盛和洲收走了?”
黄茵点头,“本来导员是通知你的家人来的,但是你爷爷的电话完全打不通,学校也没有你其他亲人的联系方式,只能叫江山来收,结果江山去海市的学校交流演出去了,反而是盛和洲来收走的。”
沈星箩心里压了一块石头一般,压得她喘不上气,她那个时候确实在看守所里呆着,跟坐牢也没多少差别。出了那样的事,爷爷的电话导员怎么可能打得通。
两人缓步走到电梯口。
沈星箩在黄茵嘴里听到了当年学校里很多往事。
她在校期间跟宿舍和班里的人来往都不多,那时候演出多的时候,她连课都很少去上,别说是跟同学打交道,她连同学都认不全,如果不是这次见到黄茵,她跟大学同学可以说是全断了联系。
但学生之间的关系相对单纯许多,她不去上课,也很少在宿舍,却没想到室友跟同学能这么维护她,宁可相信她出国,也不相信她坐牢。
沈星箩突然有些感谢盛和礼。
如果不是盛和礼把她的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,只怕她的档案上也会留下痕迹。
黄茵又想起了什么,轻笑着跟沈星箩八卦,“你还记得咱们上一届喜欢盛和洲的那个校花学姐吗?”
沈星箩想了一下,她说的应该是宋璐。
她不止记得宋璐,前段时间还差点撕起来。
沈星箩点头,“记得,她怎么了?”
黄茵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,“那学姐可太好笑了,你不是大二那边夏天出国的嘛,等咱们大三,学姐要毕业了,她又跟盛和洲表白了,结果又让盛和洲拒绝了,最好笑的是,你大学时代不是喜欢留短发嘛,学姐跟盛和洲表白的时候就留了一头短发。”
沈星箩:“学姐还特意留了个短发去表白?”
“那可不。”黄茵笑得撑不住,“本来你都出国了一年,盛和洲也不来学校,大家都忘了。那次是学校有个表彰大会,据说是校长点名要他来,他来了后又被学姐堵在后湖。据那天在场围观群众说,学姐留着短发穿着短裙跟盛和洲表白,结果让盛和洲当场弄得下不来台,盛和洲问她,你是谁?学姐哭着跑了。”
沈星箩笑不出来。
她没想到宋璐能这么喜欢盛和洲,而且现在好像也还是喜欢。
她想起上次见到宋璐的时候,宋璐也是短发长裤的打扮。
黄茵打量她脸色,问她:“怎么了?你见过学姐?”
“见过。”沈星箩点头,“学姐现在是咱们参加这节目的执行导演。”
黄茵一怔,“那今天怎么没见到她?”
沈星箩也不知道,她对于今天没见到宋璐的事也觉得很奇怪,“我不知道,上次我来都还见到了她,这次居然没见到。”
黄茵啧啧两声:“我说你可得小心,当年跟苏一佳一起在学校里说你坐牢说得最欢的就有咱们这学姐,万一咱学姐对盛和洲还没死心,那她可得恨死你了。”
沈星箩没说话,宋璐岂止恨死她,宋璐还当面为难过她。
说着话,进了电梯,电梯里只有零星几个人,黄茵就捡些她出国之后的事来说,包括他们当年的同学现在哪些还在混音乐这个圈子,哪些已经转行,哪些在做什么,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。
黄茵跟其他在北城北漂的人比起来,少了房租和生活的压力,相对更自由更能真得去追求梦想一些。
她多少有些讨好沈星箩的意思,毕竟就算沈星箩跟盛和洲分手了,但旧情不断,多少能顾着沈星箩的情面一些。
成年人了,早就失去任性的资本和权利。
她们出了电梯,没想到电梯口有人等着。
沈星箩一出来就看见陈助理。
陈助理笑了笑,礼貌跟她道:“沈小姐,老板在等您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今晚赶一赶,争取第二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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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沈星箩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来高兴还是不高兴,眼神透着看穿一切的感觉。
盛和洲没来由心里咯噔一声。
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?
难道她知道了什么?
可问题是,她到底知道了什么?
沈星箩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,想了想,脚下一动,转去了卫生间门口等着盛和洲。
盛和洲站在她对面,神色起了波动。
沈星箩低着头,盛和洲只能看见她头顶的发,发丝柔软垂在脸侧,无端就让他心里酸软一片。
沈星箩垂眸看着他的脚面,终于开口:“汤加的事,就这么算了吧,他爱乐队爱了这么多年,挺不容易的。”
盛和洲冷哼一声:“你是来为他求情的?”
虽说他知道沈星箩跟汤加之间什么都没有,但是她为汤加求情还是会让他不高兴。
“不是。”沈星箩摇摇头,“我是为你。说到底也不是汤加的错,这件事爆出去对你名声不好。”
“我不在乎其他人说什么。”盛和洲语气淡得很。
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,在乎的无非只是沈星箩心上方寸之地。
“我在乎。”沈星箩猛然抬头,灼灼看着盛和洲,有些激动,“我在乎别人说你。”
再次相见这么久,盛和洲难得见到她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,还是为了他。
盛和洲眉眼一动,眼神亮亮的看着她,“你亲我一口,亲我一下我就什么都不做了。”
沈星箩:???
她脸上因为情绪激动,看着红红的,她问:“你是突然疯了吗?”
盛和洲恼了,他上前一步,一把扣住沈星箩的腰,把人往自己怀里带,牢牢禁锢在他怀里。他一低头,沈星箩的唇就被他攫住,双唇碰触到一起,盛和洲报复性地在她唇上反复碾磨,一副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架势。
沈星箩一声嘤咛。
她被盛和洲这个气势吓到。
隔了六年相见,盛和洲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还有些中二的少年,现在的盛和洲,地位财富样样不缺,长时间浸润养出来的气势,早就不是当年了。
盛和洲的手在她腰上捏得越来越紧,沈星箩都觉得她的腰铁定青了,他这个力道,大得要把她捏死当场。
沈星箩随着盛和洲的节奏有些沉迷。
直到她渐渐觉得呼吸不上来,她一把把盛和洲推开,喘着气看着他。
两个人脸上都有些红晕。
不过沈星箩是被气的,盛和洲是笑的
她恼得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。
前一天看家他的时候还在躲他,还在义正言辞要求他不要靠近,现在却沉迷了,这算什么?欲拒还迎吗?
沈星箩深吸一口气,她不敢再看盛和洲,转身跑开了,路过了站在外面等着的陈助理。
陈助理在把风。
新的经纪人还没到岗,他背对盛和洲他们站着,开始还能听见他们说话声音,后来安静了几秒,再后来就看见了沈星箩夺路而逃的身影。
盛和洲还在身后。
陈助理不敢回头看。
等了半响,盛和洲摸着唇走出来,神色平静,眼睛却一直看着沈星箩跑掉的方向。
沈星箩跑回了休息区。
乐队其他人都在休息区外等着她。
一看见她,老三有些担心,刚想开口问,被小莫一把拉住。
乐队进了休息区。
进入第二轮的乐队只剩下二十六支,第二轮录制持续三天,这轮录制将要在二十六支乐队里挑出十四支乐队进入下一轮,挑选方式依然是乐队现场进行表演,现场观众和嘉宾一起投票,按票数晋级。
这种玩法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公平性,至少现场的观众是真实存在的,而且投票也是全程公开透明,主打的就是公平公开。
至于是不是真的公平公开,那谁知道呢。
夏平的制作团队在网上口碑不错,从五年前开始连续每年都能出两个爆款节目,在节目播出当时,都能引起网络上高度讨论,所以网上甚至评价夏平深谙舆论的力量,每次都能戳到受众高点。
夏平的团队强势崛起的时候,沈星箩正好在国外,她在国外时候把自己完全封闭,除了她关心的那个人,其他的消息她所知甚少。
所以对于汤加怎么都想回到这个节目,她多少有些想不通。
坐在休息区,周围全是乐队。
第二轮录制比第一轮要紧张些,这些乐队像是在这个环节才开始意识到他们参加的是个什么节目。
第一期节目还在做后期,十月底才能上线播出。
但有盛和洲的流量加持,全网都知道了盛和洲第一次现身综艺节目,导致节目在APP上的预约人数早已超过千万。
不过短短一周而已。
盛和洲流量可见一斑。
沈星箩环视一圈。
杜铮笑嘻嘻走过来坐在他们乐队中间,“星星,你贝斯玩得太好了,有时间来我们乐队玩玩,咱们走一段现场。”
好多乐队的贝斯手要么技术流缺乏感情,要么就是纯粹玩,连技术流都算不上,以至于部分乐队的编制是缺贝斯手的。
沈星箩表演的时候整个休息区的乐队都在夸。
大家都是玩乐队的,好不好多少还是能听出来,杜铮乐队的人跟沈星箩也是老相识,但毕竟杜铮跟沈星箩之关系更好,杜铮就被乐队撺掇过来,让沈星箩有时间来他们乐队玩。
说是玩,其实也就是彼此相互交流切磋,排练着也能有更多的想法。
沈星箩轻笑,“好啊,我现在在东边开了个酒吧,有空你们过来玩,咱们现场来。”
杜铮眼睛一亮,“东边哪?那边扎堆了好多酒吧,我跟你说,上回我跟一哥们去喝酒,还在那边见到了好多以前的朋友。”
他说着,忍不住叹息一声:“现在玩乐队的人越来越少,什么节目火了年轻人就去玩什么,之前那个说唱火了,好多小孩扎堆跟风去说唱rap嘻哈,后来街舞火了,又一堆小孩去跳街舞。我们去音乐节,好家伙,一看全是熟脸,一个生脸没有,也不知道现在小孩是不喜欢玩音乐了还是不喜欢玩乐队了,想想当年,哎......”
沈星箩拍拍他肩,杜铮说的的确是一个现实问题。
他们年纪小的时候,经常看见街面上有乐队临街就开始表演,周围玩音乐玩乐队的小孩多极了。
她尤其记得,她上中学的时候,北城的高校每年都会举报高校联盟乐队比赛,奖金丰厚,经常是其他节目的两倍。
往前倒一些年份,现在正当红的很多在当时都是地下玩的。
如今倒是火了,在年轻人中间反而还引起了轰动。
果然几十年一个轮回。
沈星箩叹了口气,想了想,安慰他,“谁让现在乐队不挣钱呢。”
杜铮:“哎...”
沈星箩问:“你现在还在做设计吗?”
此时录影棚开始录制了,夏平口播广告之后,下面一支乐队开始表演。
杜铮分了一只耳朵听他们表演,还分了一只耳朵给沈星箩。
他点点头,“不做设计怎么办?我要就靠livehouse跟音乐节来挣钱,早就饿死了,僧多粥少,蛋糕就那么大,如果乐队不红,想赚钱基本不可能。”
沈星箩:“得空来我那边演出,我给你们卖票,不抽成。”
杜铮嚯了一声:“那我可先谢谢你了。”
后面几个乐队表演完,很快到汤加跟杜铮的乐队。
杜铮接在汤加他们后面。
杜铮去候场的时候跟她打了招呼出去了,沈星箩环视一圈,没看见汤加的身影。
她忍不住坐直了身体,
夏平说完主持串词,口播了赞助广告之后,灯光缓缓熄灭,舞台上吉他声传出来。
沈星箩看着视频里的录制现场。
灯光推亮,舞台上显出了几个人的身影,沈星箩数了熟,在舞台上数出了五个人。
汤加他们乐队编制是五个不假。
等镜头推进,沈星箩看清了汤加的脸。
她微微松了口气。
盛和洲我行我素惯了,根本不把其他人对他的评价当做一回事,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深入进过这个圈子,一直在圈子外游离。
真正在圈子核心的,是沈星箩。沈星箩这些年接触过很多玩乐队的人,他们对于音乐的爱,很多时候纯粹地跟孩子一样。孩子拿到糖会很开心,乐队的人能在一起演出也会有纯粹的喜悦。
音乐,就是他们手里的糖。
且不论汤加这个人怎么样,但是汤加对于音乐还是拥有纯粹的爱,这一点就值得沈星箩尊重。
汤加乐队结束了演出,得分出来,不如之前的几个乐队,他们后面还有十六支乐队没有表演,汤加整个队压力不小。
汤加之后,杜铮的乐队上了舞台。
杜铮一直都不是技术流,他跟江山一样玩的是情绪,一切全看当天心情如何。
这种表演有一个好处,当场演出心情好,现场的观众很容易会跟着他们的情绪走。
杜铮他们唱了一首自己的原创歌曲。
最终得分还落在汤加之后。
让沈星箩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,如果后面其他乐队的得分一高,他们就很危险。
杜铮下场的时候整个人比较松弛,到了休息区也很放松,“就玩呗,来都来了,是吧,能玩能享受这场演出就行了。”
他这句话安慰到了沈星箩。
沈星箩想了想,就玩呗,只要他们在舞台上是享受的就足够了,其他的根本不重要。
汤加看着她,真心实意的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沈星箩一笑:“与我无关,都是你的能力。”
汤加笑了笑,他不是傻子,盛和洲的能量不是他能比的,而盛和洲,他想起之前被编导叫过去候场时候遇到的他。
汤加原本都以为自己没机会了,但是编导叫了他去候场,他瞬间知道,之前的已经翻篇了。
汤加当时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稍纵即逝,还是被别人捏在手里的稍纵即逝。在他没实力之前,机会是捏在别人手里,别人想给他就给,不想给就能夺走。
他跟着编导去后台。
在走廊上正好遇到从休息区过来的盛和洲,盛和洲双手插兜,极认真的看了他一眼,站定了等他。
汤加顿时就有些紧张。
盛和洲只是勾了勾唇,冷淡着开口:“离她远点。”
汤加没说话,看了他一眼,这一眼自然能看清楚盛和洲眼里的警告。
汤加全身紧绷。
他点点头,略退了一步,让盛和洲从他面前过去。
汤加看着沈星箩,真诚地谢过她之后,转身回了自己乐队的座位。
杜铮不知道他们私底下有什么往来,乍然看见这一幕,他还有些好奇,“这是怎么了?”
沈星箩摇摇头,“大概是谢我之前帮他们录了贝斯吧。”
汤加的事情她不打算跟别人多说,多少是别人的隐私,轮不到她来进行道德评判。
第一天的录制只录制了十支乐队,剩下的都留在了后面两天。老三他们得分全场第二,就算后面还有乐队没上场,但给他们带不来什么心里压力,几个美滋滋地商量录制结束后要去吃点什么。
节目一直录到十点才收工。
录个节目录了一整天,体力再好也都有些撑不住。
沈星箩觉得她脑子都要炸了。
老三他们晚上约好了要去放松放松,她不想去,就让他们先走。她跟着以前认识的熟人往外走。
当年北城的乐队圈里,有女生的乐队一只手都能数过来,其中就有沈星箩跟另一个乐队的女键盘手黄茵,正好,这个键盘手也来了。
键盘当年跟沈星箩还是大学同学加室友,她没想到会在这个节目看见沈星箩,上一次的节目录制她正好在外面,这次才是第一次在节目录制现场见到沈星箩。
熟人相见,着实分外高兴。
黄茵笑着问她:“当年怎么说出国就出国?你出国之前咱们班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,要不是你突然两周没来上课,导员也不会在班里宣布你出国的事。”
沈星箩笑了笑,紧了紧身上衣服,“咱们宿舍当年都惊讶了吧?”
黄茵:“那可不,本来咱们宿舍苏一佳一直说要出国,结果到了毕业她都没出,反而是你这个说要死在北城的本地人,说走就走,一点征兆都没有。你走以后,苏一佳气得不行,非觉得你是打她脸了,也不知道她从哪听到的八卦,说你不是出国是坐牢去了,咱们班没有一个人相信的。”
沈星箩一怔,“坐牢?咱们班居然没人相信吗?”
她有些没想到,同班同学能这么相信她。
黄茵一头长发绑着辫子,身上穿着一件大衣,看着倒是比大学时代明艳不少。
黄茵也是本地人,只不过跟沈星箩不在一个片区,如果她们大学不是室友,估计也不会认识。
黄茵一脸理所当然,“当然没人信啊,你虽然很少跟班里的人来往,但是坐牢这种事怎么可能就信了,而且导员都在班里说你是出国了,就更没人信苏一佳的话了。倒是江山,气得差点冲到咱们班打苏一佳。”
沈星箩脸上都是笑意,“江山也忒冲动,说就说呗,我还能少块肉怎么着?”
黄茵忍不住笑起来,当年她们宿舍四个人,只有苏一佳跟沈星箩最不对付,沈星箩突然消失后,苏一佳在宿舍里把沈星箩坐牢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,要不是导员后来出来作证,指不准她们也会相信。
黄茵突然想起了什么,又补了句,“当然,我们班相信的最大证明是盛和洲,盛和洲替你来我们宿舍收拾的东西,把你留下的东西全都收走了,然后还跟我们说了,是他亲自送你出国的,对了,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啊,他不是也在这个节目吗?”
沈星箩怔住,她眼里笑意淡了些许,“我们早就分手了,现在应该没什么情况。”
黄茵“啊”了一声,不敢再追问了。
她突然想起当年同学之间的传言。
在盛和洲来她们宿舍把沈星箩的东西全都收走之后,同学们都说沈星箩是为了盛和洲送她出国才会跟盛和洲在一起,更是在成功出国之后一脚把盛和洲踹了。虽然没人相信苏一佳说她坐牢的话,但几乎全班人都认定沈星箩就是个拜金利用人感情的渣女。
尤其是盛和洲在她出国之后再也没来过学校。
但那时候的盛和洲已经走红,走红的程度包揽了当年的所有奖项和热搜,学校里也没人见得到他,久而久之,他们两个人的往事也都在学校里沉寂下去了。
沈星箩想起了黄茵刚说的事,装作不经意一般,“你刚说我的东西都被盛和洲收走了?”
黄茵点头,“本来导员是通知你的家人来的,但是你爷爷的电话完全打不通,学校也没有你其他亲人的联系方式,只能叫江山来收,结果江山去海市的学校交流演出去了,反而是盛和洲来收走的。”
沈星箩心里压了一块石头一般,压得她喘不上气,她那个时候确实在看守所里呆着,跟坐牢也没多少差别。出了那样的事,爷爷的电话导员怎么可能打得通。
两人缓步走到电梯口。
沈星箩在黄茵嘴里听到了当年学校里很多往事。
她在校期间跟宿舍和班里的人来往都不多,那时候演出多的时候,她连课都很少去上,别说是跟同学打交道,她连同学都认不全,如果不是这次见到黄茵,她跟大学同学可以说是全断了联系。
但学生之间的关系相对单纯许多,她不去上课,也很少在宿舍,却没想到室友跟同学能这么维护她,宁可相信她出国,也不相信她坐牢。
沈星箩突然有些感谢盛和礼。
如果不是盛和礼把她的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,只怕她的档案上也会留下痕迹。
黄茵又想起了什么,轻笑着跟沈星箩八卦,“你还记得咱们上一届喜欢盛和洲的那个校花学姐吗?”
沈星箩想了一下,她说的应该是宋璐。
她不止记得宋璐,前段时间还差点撕起来。
沈星箩点头,“记得,她怎么了?”
黄茵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,“那学姐可太好笑了,你不是大二那边夏天出国的嘛,等咱们大三,学姐要毕业了,她又跟盛和洲表白了,结果又让盛和洲拒绝了,最好笑的是,你大学时代不是喜欢留短发嘛,学姐跟盛和洲表白的时候就留了一头短发。”
沈星箩:“学姐还特意留了个短发去表白?”
“那可不。”黄茵笑得撑不住,“本来你都出国了一年,盛和洲也不来学校,大家都忘了。那次是学校有个表彰大会,据说是校长点名要他来,他来了后又被学姐堵在后湖。据那天在场围观群众说,学姐留着短发穿着短裙跟盛和洲表白,结果让盛和洲当场弄得下不来台,盛和洲问她,你是谁?学姐哭着跑了。”
沈星箩笑不出来。
她没想到宋璐能这么喜欢盛和洲,而且现在好像也还是喜欢。
她想起上次见到宋璐的时候,宋璐也是短发长裤的打扮。
黄茵打量她脸色,问她:“怎么了?你见过学姐?”
“见过。”沈星箩点头,“学姐现在是咱们参加这节目的执行导演。”
黄茵一怔,“那今天怎么没见到她?”
沈星箩也不知道,她对于今天没见到宋璐的事也觉得很奇怪,“我不知道,上次我来都还见到了她,这次居然没见到。”
黄茵啧啧两声:“我说你可得小心,当年跟苏一佳一起在学校里说你坐牢说得最欢的就有咱们这学姐,万一咱学姐对盛和洲还没死心,那她可得恨死你了。”
沈星箩没说话,宋璐岂止恨死她,宋璐还当面为难过她。
说着话,进了电梯,电梯里只有零星几个人,黄茵就捡些她出国之后的事来说,包括他们当年的同学现在哪些还在混音乐这个圈子,哪些已经转行,哪些在做什么,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。
黄茵跟其他在北城北漂的人比起来,少了房租和生活的压力,相对更自由更能真得去追求梦想一些。
她多少有些讨好沈星箩的意思,毕竟就算沈星箩跟盛和洲分手了,但旧情不断,多少能顾着沈星箩的情面一些。
成年人了,早就失去任性的资本和权利。
她们出了电梯,没想到电梯口有人等着。
沈星箩一出来就看见陈助理。
陈助理笑了笑,礼貌跟她道:“沈小姐,老板在等您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今晚赶一赶,争取第二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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