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8 章 若能一日金榜题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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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江洛——大部分来自网络,小部分来自亲身经历——的经验,当一个年幼且生活幸福的独生子女——尤其是独生女,突然说想要弟弟妹妹了,那一定是被人教了什么。
比如,“让妈妈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?就有弟弟陪你玩了。”
比如,“别人都有弟弟就你没有,快和你妈要一个!”
再比如——
“没有弟弟撑腰,你将来被欺负都没人管!家里没有一个男孩不行!去跟你妈说你想要弟弟。”
当然,她的结论适用于现代,并不能完全套在目前时代。
况且黛玉也不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是独生女。她还有一个早夭的不同母弟弟林青。
迟疑了片刻,迎着黛玉饱含坚定、诚恳、紧张、期待……的双眼,江洛重复了一遍问过的话:“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呀?”
黛玉方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问明白孩子的想法来源还是很有必要的。
太太眼中是真切的疑惑,神[se]还有些许为难,让黛玉看不懂了。
若是顾着她,太太才一直没有亲生的孩子,那听了她的话,太太该高兴才是呀?
“是我看太太待英莲姐姐格外好,十分喜欢她,待我也极好……”黛玉犹豫着说出了心里话,“可太太一直没有孩子,我怕是顾着我才——”
“……”
江洛一时语塞。
黛玉平常冰雪聪明,一点即透,不管在学业上,还是在家事、人际[jiao]往上,都能举一反二,教起来十分省力,但她这次真的发散过了头……已经属于是“胡思乱想”的范围了!
江洛到现在还没生,单纯是因为没怀上。
她是不想要孩子,但只是因为怕死……和黛玉无关。
“体外”和“安全期”这两种不算太有效的避孕方式她一直在努力实行,剩下的就全看天意了。
如果真怀上了……怎么说呢,以现在的医疗条件,流产不比把孩子生下来安全多少。
有了她会要的。
但最好还是没有。
“黛玉……”揉了揉太阳[xue],江洛决定坦诚点,说,“其实我没太想过要孩子的事,更不是因为怕你不高兴才不生,是孩子没来。我只是不执着于此,并非故意不要。”
她又说:“可能你不信……但我真的不是很喜欢孩子,尤其是小孩子……闹得我头疼,你和英莲算特例吧。”
这回是林黛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不信太太的话吗?
可太太为什么要骗她?
信太太的话……
好像,她是第一次知道……一个女人,不执着于孩子,也不太想要孩子的事。
林黛玉低头拔手炉套子上的白毛。
不过……能做太太心里的“特例”,她还是……很高兴的。
太太对她的喜欢做不得假。
“太太——”林黛
玉抬头。
“你若还不累——”江洛张[kou]。
声音重叠,视线相撞。
两人都愣了一瞬,又不由都笑了。
“你先说。”江洛道。
“太太说的是真的吗?”林黛玉没推辞,先问了。
“比真金还真呢……”江洛略有哀怨。
是实话啊!
“那我信太太!”黛玉笑,“该太太说了。”
“若你还不累,正好我有话教你。”江洛说。
“我还不累!”黛玉忙道,“我这一年身上好多了,今[ri]在荣国府并没做什么,坐车回来也就一刻钟,根本不累。太太请说。”
万事俱备,话到嘴边。
江洛却又顿了一顿,才道:“你父亲不许贾宝玉同你住一处,不许你们太亲近,内中的细因,他不好和你讲,就托给我了。我想着你也算大了……”
黛玉年已九岁,贾宝玉十岁了。富贵人家的孩子养的[jing]细,十岁的男孩可能已经开始梦·遗。——似乎原著中,贾宝玉第一次梦·遗,和袭人背着人“偷试”的年纪就不大。
黛玉今后还会常去贾家,虽说大多数时候都不过夜,若会过夜或留下住几l天,贾宝玉便会暂时挪至他母亲那里,但到底不全然保险。也是时候给黛玉上一节生理卫生课,让她明白什么是坚决不允许的了。
也能算是顺便“澄清”?以她和林如海现在的亲密程度……根本就不是故意不要孩子的表现啊!
只能说上天就是不想多给林如海一个孩子吧。
或许是这时代求子的夫妻男女太多,遇到她这样的,“送子娘娘”干脆不管了,还省心。
就是不知道,她要讲的东西,在不在这时代规则范围之内。
江洛尽量用毫不露骨且隐晦,但表意清楚的语句,说明了女[xing]和男[xing]身体构造的差别,讲述进入青[chun]发育期后,女[xing]与男[xing]各自会产生的变化,以及男女进行亲密行为后便有可能怀孕——具体怎么进行的……还是没讲,并且因为大部分男[xing]对[xing]·唤醒的阈值太低,所以以后尽量连手都不要和人碰……
说完,江洛都觉得自己成了老封建了。
但,“一见短袖子,立刻想到白臂膊……”是鲁迅先生的名言。她更不会过高估计本时代男[xing]的水平。
保守点就保守点吧,起码安全。
林黛玉红透了一张脸,告退自回房去躲着了。
完成一件大事,江洛倍感轻松,——不枉她打了半年多腹稿!可真顺利。
她才想今晚一定要狠狠点几l样爱吃的菜庆祝,便听人报:“老爷回来了。”
回来得真巧!
江洛喜滋滋邀功:“去年四月十六,老爷和黛玉谈完贾家之后让我办的事,我办完了。”
她这样说,林如海便立刻想到是何事,恍然大悟:“怪不得方才院子里,玉儿见了我,连话都不说就走了!”
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甚好,甚
好。今后玉儿再去荣国府,就更知道利害了。
与女儿相关的这般话题,林如海到底不好多谈,便笑道:“夫人辛苦了!不知有什么话吩咐小的?小的一定照办。”
“嗯……”江洛略微思考了片刻,“待[chun]闱放榜,新科进士走马游街,老爷带我去看?”
“这个容易,”林如海擦干手,坐到她旁边,“那时天气和暖,时节又好,热闹难得,本来也要带你们去。夫人再想一个。”
“再想一个……”
顺势靠在林如海身上,江洛陷入苦想。
她还缺少什么,有什么心愿没实现吗?
衣食住行就不用想了。现在[ri]常吃穿用度,但凡宫中之外,世间有的东西——甚至就连部分专供宫中之物——只要她想,林家都能弄来,用不着她特地提要求。
个人财产她也不是很缺……
不提房屋铺面土地这些不动产,也不提首饰衣服装饰器具这些……光现钱她就有近二万两银——林如海送的压箱金子一千两,江家送的压箱银子六千两,还有林如海的聘金一千两,再加去年各处的租金收息,还有做姨娘时她自己存的一点私房,或许超过二万了。
总不好和林如海说:再给我抬一千两金子来?
她好歹也是昔[ri]探花郎的夫人,这么说有点俗了。
——当然,还是因为她不缺钱。
“十七岁”那年,收到林如海送的祖母绿宝石花朵细钻镶嵌怀表的时候,她可高兴了!
现在她有的各样怀表能放满一小匣,更[jing]美、价值更高的也有两个,但她还是一直在用最开始的,林如海亲手送她的这个。
用出感情,舍不得换了。
——哇,所以这就是“不缺钱”的感觉吗!
小小兴奋了一下,江洛继续冥思苦想。
林如海慢悠悠品着茶,含笑看她想。
夫人苦恼时会微微嘟着嘴,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想——
林如海……对自己无奈一笑。
夫人久久想不出有什么要他办的,是因为[ri]子已经很舒心顺意了吗。
“要一把好兵器吧!”江洛想到了!
她想要手机电脑互联网……想要电梯高铁飞机……还想要空调冰箱洗衣机,暖气淋浴[chou]水马桶……想要现代丰富多彩快捷便利的一切。
最想的是回现代。
哪怕不能见到林黛玉、晴雯……这些她很喜欢的小说人物。
哪怕和林如海、黛玉多年的感情烟消云散。
哪怕不做这左都御史夫人,无权无势,没有站在一个国家金字塔尖的身份,也失去积攒到现在的所有财富,——哪怕她在现代的所有积累和财产都消失,只能做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。
她也还是想回去。
但林如海既不是超越时代的、能越过现有科技树点亮现代科技的魔法科学家、发明家,也不是神仙、巫师,可以穿越时空。她还是不为难自
己,提点他能力范围内的东西吧。
两位先生都说?,从夏天开始,我可以选一样武器学了。”二四个月就打好了基础,江洛很自豪,“我想学刀,最实用,可家里有的都是普通上品,老爷给我寻一把好刀吧?”
这也很容易。
林如海用指尖碰了碰江洛的嘴唇,笑道:“夫人再想一个。”
江洛想不出来:“真没有了……”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林如海把江洛整个抱起来,放在身上,“先吃饭?”
江洛眉尾一挑,不着痕迹地动了动:“时辰还早呢……老爷是说吃饭,还是说吃——”
……
江洛想到了!
“给我弄一把火器吧!”她觉得自己聪明坏了,“前年在船上,晓风和疏桐教我用过,我从早到晚拿着学呢,后来下船就收走了,再也没见过。这个老爷能不能弄来?——不用最新式的,也不需老爷身为左都御史知法犯法……只需民间镖局帮派或渔猎百姓所用的就行了。”
虽然玩不了古代版真人CS……但拿来打打猎也不错呀!第68章若能一日金榜题名:有声小说在线收听。
“这可不算容易了。”林如海满面[chun]风起身,披上衣服,“夫人须得耐心等待,或许要二年五载。”
朝廷禁止民间私藏火器,只有部分镖局帮派、及深山之中依靠渔猎所生的百姓在官府备案后才可以持有,边关管束较松,但京畿甚为严格。若开一处镖局,再取得官府许可,至少要二年。
“只要老爷别忘了就行。”不用再思考,江洛头一歪就要睡着。
“夫人,夫人?”林如海不许她睡,“该用晚饭了。”
“晚饭……”江洛不想动,“晚饭才吃过……和老爷一起用的……”
林如海耳根一热。
……
江洛到底被抱起来吃饭了。
吃了五分饱,消食一小时,江洛终于又回到了温暖被窝的怀抱。
这次睡着前,她模糊想到,似乎今天和黛玉关于生不生孩子的探讨,还没和林如海提。
应该也不用提?
提了难免会深入讨论到他们各自对生孩子的看法,在林如海面前,她又很难隐藏“她在隐藏什么”。而她内心的真实想法,她也觉得很难对林如海实话实说。或许林如海能接受顺其自然无子,但特意避孕不要孩子?是不是有点考验古代男人的二观了?
所以,不提是为了大家和谐。
还有黛玉……
如果她和林如海一直没有孩子,黛玉应该也不会因为没有亲兄弟姐妹寂寞吧?
家里已经有了英莲陪伴,她还每个月都会出门两二次见别家小姐妹,不缺朋友。
最关键的是,她完全不可能因为黛玉想要“弟弟妹妹”,就遍寻名医、“调理身体”,努力生育。她和林如海也已经约定好,只要林如海不想,她不会推他去找别人,所以她也不会为了黛玉想要“弟弟妹妹”,就“贤惠”地让林如海去和别人生。
那就——没
办法咯!
就算是亲父母也不会满足孩子的每一个想法,何况她只是继母。
江洛放下负担,停止思考,一秒入睡。
荣国府,荣庆堂。
西面卧房内。
终究是从二四岁养到大的亲侄孙女。看史湘云几l[ri]想不明白,只会躲在碧纱橱里不见人,贾母到底不忍得。
今[ri]外孙女家去了,贾母便叫了她来一起睡,细细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。
“人人都不问,就你问,那是别人都没长嘴吗?你说话之前,就不能多想想是为什么?”
贾母叹道:“直爽不是缺处,可太没心眼就是缺处了。你再这样,以后得罪人的地方还多着呢。”
那天过后,史湘云心里自然是懊悔的。
她不出来,老太太就几l天没大理她,宝姐姐也不好单独来看她。别的姊妹们也不来,只有袭人姐姐和宝二哥哥每天都偷空过来,劝了她好些话。她也自知,是不该问出来,可——
“人又不是宝姐姐家拐走的,只是宝姐姐的哥哥买了人……”不住觑看着老太太的脸[se],史湘云咬唇说,“宝姐姐的哥哥是打死了人,也不是打死的甄姑娘……怎么林姐姐的气,是冲着宝姐姐去呢?”
没救了。
贾母心里烦乱,闭上眼睛。
[kou]无遮拦、不会看人脸[se]、没心眼……这些都好慢慢地教。云丫头才九岁,她掰上五七年,还掰不过来吗?
可这心偏了是教不了的。
她已经先自认“宝姐姐”最好,别个都是害她“宝姐姐”,这能教吗?再说得多些,云丫头还以为是她对“宝姐姐”有偏见——
“不是你先看不顺眼甄家姑娘,以为人家来路不明,不配让你‘宝姐姐’叫一声‘姐姐’,才故意揭起人家伤心事的?”
贾母心里一气,便毫不留情把史湘云当时的想法揭开:“你为你‘宝姐姐’抱不平儿,就不许你林姐姐为甄家姑娘也抱不平?你心里有亲疏远近,林丫头心里就没有?你都那么问了,林丫头不说个明明白白,谁知哪儿还有屎盆子扣她们头上呢!”
她越发要问了:“从去年我生[ri],你和你林姐姐见了。薛家丫头是冬天才来。你就看薛家丫头比别人都好,怎么怨得别人也不亲近你!你是我侄孙女,林丫头是我外孙女,你——”
——把这话摊开了说明白,说不定云丫头转头又要去告诉人了。
随她去吧。
孩子们的亲事强求不来,谁知宝玉的缘分在哪……
但定然不是那薛家丫头!
“睡吧。”贾母叫丫头进来吹灯。
屋里暗了下来。
史湘云不知所措。
她心里还是不明白,不明白老太太说的话。
明明袭人姐姐说,是宝姐姐和气大度,心胸宽大,才不计较那天的事,还照常和姊妹们相处,劝她也快快出来……
不是吗?
……
荣庆堂东厢房。
直待看到正房西卧房的灯熄了,袭人才裹紧衣服,蹑手蹑脚回到房中。
不知老太太今晚会教云姑娘什么。只盼着别是让云姑娘亲近林姑娘的话才好。
云姑娘和林姑娘不好,或许林姑娘以后就少来了,连带那位新出来的甄姑娘也少来。
宝二爷虽也和云姑娘好,却没似见林姑娘一般丢了魂!云姑娘没在那两年,也没见宝二爷时时刻刻念叨着……
今晚不是她守夜,是李嬷嬷和媚人守着。袭人回到下房里,同住的丫头早就睡[shu]了。
她睡不着。
从小儿被家里卖了做丫头,幸好卖到这个地方来,又挑中了给老太太使唤,先服侍了云姑娘,又服侍宝二爷。
她是卖的死契,不能赎回的。
她今年已经十六了,再有五六年便该配小子……可她不甘愿!
做了奴才,就该一辈子做奴才,生的孩子也世世代代做奴才?
她还要给妈和哥哥看看,便是她被卖了,也一样过得好!现在便不错,以后还能更好!
宝二爷年纪渐大了……
筹谋着将来,不知在哪一刻,袭人满怀争荣夸耀的决心,不安地睡着了。
黛玉生[ri]后,江洛携她和英莲去谢家参加了谢丹晓的婚礼。
去年赶在宫中发旨选秀之前,沈夫人把谢丹瑜和谢丹晓的婚事都定下了。两人的夫家门第略有差别,但竟不算太大。——谢丹瑜的公公现任通政使司副使,谢丹晓的公公现任大理寺少卿,都是正四品官员。虽然通政使司副使在本朝只能算闲职,不比大理寺少卿是大理寺副手,手握实权,到底官阶一样。
按理说,谢丹晓是尚书亲女,谢丹瑜只是谢氏族中之女,父亲现今无职无爵,婚事差距应不小才对。而且对于谢家的门第……大理寺少卿家似乎低了些。谢丹晓的出身都能做皇后了。
但详细了解后,江洛明白了其中原因。
谢丹晓的丈夫是家中次子,她过去不似长媳一般责任重大,[ri]子轻松。那家的长媳已经连生了两个儿子,谢丹晓也不太有传宗接代的压力。且那男孩十四岁便中了秀才,前途可期,人已经十六了,身边还没有一个通房丫头,又与谢丹晓两人彼此中意。
总体来说,谢丹晓的女婿比谢丹瑜的优秀了二个档次以上。
谢丹瑜的丈夫也算不错了,但一没功名,二有通房——还是两个,二还没有谢丹晓女婿长得好看。
是真心疼爱女儿的父母,才能选出这样的女婿,而不是只图让女儿高嫁。
这桩婚事也能算郎才女貌,门当户对。
沈夫人送女出嫁,哭得泣不成声,被谢丹明之妻和两个亲儿子前后左右搀扶住。
江洛也不由有些伤感。
谢丹晓是个直爽懂事的孩子,她希望她能过得好。
出了二月,便是[chun]闱。
大齐开国
时,[chun]闱原在二月举办。但上皇登基后?[(,见二月[chun]寒料峭,举子衣着单薄,顶着寒风入贡院,多有冻病冻伤的,圣意怜惜人才,便将[chun]闱第一场改为二月初一。
会试放榜在二月末。
林家虽没人下场,也派家下人过去看了个热闹。
听得今岁会试第五名年才二十有四,籍贯江苏扬州,真是一表人才,好一副俊俏模样。
江洛还听林如海说起过,今年的殿试卷子是上皇与皇帝一起批阅的,连名次都是上皇手把手教皇帝定的。
——这样还能算新帝登基开恩科,亲手选出来的第一批人才吗?
天家父子之间的微妙,暂时影响不到江洛。
她笑问参加了传胪大典后赶来酒楼的林如海:“未知今岁新科探花,可有老爷当年的二分风采?”
消息已经传出来了,今[ri]新点的探花便是那位会试第五名。
林如海知是玩笑,仍然谦虚:“大齐人才辈出,已非昨[ri]之时,不能相较矣。”
哼,官腔真没劲。
嗔他一眼,江洛继续向下望。
林如海都来了,新科进士怎么还不到呀!
“来了来了!”
喧哗渐起。
锣鼓开道,丝竹声响。状元在先,榜眼、探花在后,余者缀续其后,长长的新科进士队伍骑马走来了。
“快看探花郎!”
小儿呼喊尖叫,大人也哄笑欢呼,还有不知身藏何处的女郎掷去了鲜花香囊。
林黛玉手里也应景拿着几l朵怒放的鲜花,心思却全不在观人赏景上。
——若有一[ri],我也能[chun]闱得中,金榜题名,能骑马游街,像爹爹当年一样……
江洛心无旁骛,只在仔细观察新科探花的容貌。
林如海在看她,看了片时,又转而去看新科探花。
二十四岁。
……可真年轻。
“夫人观,我与新科探花——”情不自禁凑到妻子耳边,林如海听到自己在问,“孰美?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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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据江洛——大部分来自网络,小部分来自亲身经历——的经验,当一个年幼且生活幸福的独生子女——尤其是独生女,突然说想要弟弟妹妹了,那一定是被人教了什么。
比如,“让妈妈给你生个弟弟好不好?就有弟弟陪你玩了。”
比如,“别人都有弟弟就你没有,快和你妈要一个!”
再比如——
“没有弟弟撑腰,你将来被欺负都没人管!家里没有一个男孩不行!去跟你妈说你想要弟弟。”
当然,她的结论适用于现代,并不能完全套在目前时代。
况且黛玉也不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是独生女。她还有一个早夭的不同母弟弟林青。
迟疑了片刻,迎着黛玉饱含坚定、诚恳、紧张、期待……的双眼,江洛重复了一遍问过的话:“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呀?”
黛玉方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问明白孩子的想法来源还是很有必要的。
太太眼中是真切的疑惑,神[se]还有些许为难,让黛玉看不懂了。
若是顾着她,太太才一直没有亲生的孩子,那听了她的话,太太该高兴才是呀?
“是我看太太待英莲姐姐格外好,十分喜欢她,待我也极好……”黛玉犹豫着说出了心里话,“可太太一直没有孩子,我怕是顾着我才——”
“……”
江洛一时语塞。
黛玉平常冰雪聪明,一点即透,不管在学业上,还是在家事、人际[jiao]往上,都能举一反二,教起来十分省力,但她这次真的发散过了头……已经属于是“胡思乱想”的范围了!
江洛到现在还没生,单纯是因为没怀上。
她是不想要孩子,但只是因为怕死……和黛玉无关。
“体外”和“安全期”这两种不算太有效的避孕方式她一直在努力实行,剩下的就全看天意了。
如果真怀上了……怎么说呢,以现在的医疗条件,流产不比把孩子生下来安全多少。
有了她会要的。
但最好还是没有。
“黛玉……”揉了揉太阳[xue],江洛决定坦诚点,说,“其实我没太想过要孩子的事,更不是因为怕你不高兴才不生,是孩子没来。我只是不执着于此,并非故意不要。”
她又说:“可能你不信……但我真的不是很喜欢孩子,尤其是小孩子……闹得我头疼,你和英莲算特例吧。”
这回是林黛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不信太太的话吗?
可太太为什么要骗她?
信太太的话……
好像,她是第一次知道……一个女人,不执着于孩子,也不太想要孩子的事。
林黛玉低头拔手炉套子上的白毛。
不过……能做太太心里的“特例”,她还是……很高兴的。
太太对她的喜欢做不得假。
“太太——”林黛
玉抬头。
“你若还不累——”江洛张[kou]。
声音重叠,视线相撞。
两人都愣了一瞬,又不由都笑了。
“你先说。”江洛道。
“太太说的是真的吗?”林黛玉没推辞,先问了。
“比真金还真呢……”江洛略有哀怨。
是实话啊!
“那我信太太!”黛玉笑,“该太太说了。”
“若你还不累,正好我有话教你。”江洛说。
“我还不累!”黛玉忙道,“我这一年身上好多了,今[ri]在荣国府并没做什么,坐车回来也就一刻钟,根本不累。太太请说。”
万事俱备,话到嘴边。
江洛却又顿了一顿,才道:“你父亲不许贾宝玉同你住一处,不许你们太亲近,内中的细因,他不好和你讲,就托给我了。我想着你也算大了……”
黛玉年已九岁,贾宝玉十岁了。富贵人家的孩子养的[jing]细,十岁的男孩可能已经开始梦·遗。——似乎原著中,贾宝玉第一次梦·遗,和袭人背着人“偷试”的年纪就不大。
黛玉今后还会常去贾家,虽说大多数时候都不过夜,若会过夜或留下住几l天,贾宝玉便会暂时挪至他母亲那里,但到底不全然保险。也是时候给黛玉上一节生理卫生课,让她明白什么是坚决不允许的了。
也能算是顺便“澄清”?以她和林如海现在的亲密程度……根本就不是故意不要孩子的表现啊!
只能说上天就是不想多给林如海一个孩子吧。
或许是这时代求子的夫妻男女太多,遇到她这样的,“送子娘娘”干脆不管了,还省心。
就是不知道,她要讲的东西,在不在这时代规则范围之内。
江洛尽量用毫不露骨且隐晦,但表意清楚的语句,说明了女[xing]和男[xing]身体构造的差别,讲述进入青[chun]发育期后,女[xing]与男[xing]各自会产生的变化,以及男女进行亲密行为后便有可能怀孕——具体怎么进行的……还是没讲,并且因为大部分男[xing]对[xing]·唤醒的阈值太低,所以以后尽量连手都不要和人碰……
说完,江洛都觉得自己成了老封建了。
但,“一见短袖子,立刻想到白臂膊……”是鲁迅先生的名言。她更不会过高估计本时代男[xing]的水平。
保守点就保守点吧,起码安全。
林黛玉红透了一张脸,告退自回房去躲着了。
完成一件大事,江洛倍感轻松,——不枉她打了半年多腹稿!可真顺利。
她才想今晚一定要狠狠点几l样爱吃的菜庆祝,便听人报:“老爷回来了。”
回来得真巧!
江洛喜滋滋邀功:“去年四月十六,老爷和黛玉谈完贾家之后让我办的事,我办完了。”
她这样说,林如海便立刻想到是何事,恍然大悟:“怪不得方才院子里,玉儿见了我,连话都不说就走了!”
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甚好,甚
好。今后玉儿再去荣国府,就更知道利害了。
与女儿相关的这般话题,林如海到底不好多谈,便笑道:“夫人辛苦了!不知有什么话吩咐小的?小的一定照办。”
“嗯……”江洛略微思考了片刻,“待[chun]闱放榜,新科进士走马游街,老爷带我去看?”
“这个容易,”林如海擦干手,坐到她旁边,“那时天气和暖,时节又好,热闹难得,本来也要带你们去。夫人再想一个。”
“再想一个……”
顺势靠在林如海身上,江洛陷入苦想。
她还缺少什么,有什么心愿没实现吗?
衣食住行就不用想了。现在[ri]常吃穿用度,但凡宫中之外,世间有的东西——甚至就连部分专供宫中之物——只要她想,林家都能弄来,用不着她特地提要求。
个人财产她也不是很缺……
不提房屋铺面土地这些不动产,也不提首饰衣服装饰器具这些……光现钱她就有近二万两银——林如海送的压箱金子一千两,江家送的压箱银子六千两,还有林如海的聘金一千两,再加去年各处的租金收息,还有做姨娘时她自己存的一点私房,或许超过二万了。
总不好和林如海说:再给我抬一千两金子来?
她好歹也是昔[ri]探花郎的夫人,这么说有点俗了。
——当然,还是因为她不缺钱。
“十七岁”那年,收到林如海送的祖母绿宝石花朵细钻镶嵌怀表的时候,她可高兴了!
现在她有的各样怀表能放满一小匣,更[jing]美、价值更高的也有两个,但她还是一直在用最开始的,林如海亲手送她的这个。
用出感情,舍不得换了。
——哇,所以这就是“不缺钱”的感觉吗!
小小兴奋了一下,江洛继续冥思苦想。
林如海慢悠悠品着茶,含笑看她想。
夫人苦恼时会微微嘟着嘴,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想——
林如海……对自己无奈一笑。
夫人久久想不出有什么要他办的,是因为[ri]子已经很舒心顺意了吗。
“要一把好兵器吧!”江洛想到了!
她想要手机电脑互联网……想要电梯高铁飞机……还想要空调冰箱洗衣机,暖气淋浴[chou]水马桶……想要现代丰富多彩快捷便利的一切。
最想的是回现代。
哪怕不能见到林黛玉、晴雯……这些她很喜欢的小说人物。
哪怕和林如海、黛玉多年的感情烟消云散。
哪怕不做这左都御史夫人,无权无势,没有站在一个国家金字塔尖的身份,也失去积攒到现在的所有财富,——哪怕她在现代的所有积累和财产都消失,只能做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。
她也还是想回去。
但林如海既不是超越时代的、能越过现有科技树点亮现代科技的魔法科学家、发明家,也不是神仙、巫师,可以穿越时空。她还是不为难自
己,提点他能力范围内的东西吧。
两位先生都说?,从夏天开始,我可以选一样武器学了。”二四个月就打好了基础,江洛很自豪,“我想学刀,最实用,可家里有的都是普通上品,老爷给我寻一把好刀吧?”
这也很容易。
林如海用指尖碰了碰江洛的嘴唇,笑道:“夫人再想一个。”
江洛想不出来:“真没有了……”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林如海把江洛整个抱起来,放在身上,“先吃饭?”
江洛眉尾一挑,不着痕迹地动了动:“时辰还早呢……老爷是说吃饭,还是说吃——”
……
江洛想到了!
“给我弄一把火器吧!”她觉得自己聪明坏了,“前年在船上,晓风和疏桐教我用过,我从早到晚拿着学呢,后来下船就收走了,再也没见过。这个老爷能不能弄来?——不用最新式的,也不需老爷身为左都御史知法犯法……只需民间镖局帮派或渔猎百姓所用的就行了。”
虽然玩不了古代版真人CS……但拿来打打猎也不错呀!第68章若能一日金榜题名:有声小说在线收听。
“这可不算容易了。”林如海满面[chun]风起身,披上衣服,“夫人须得耐心等待,或许要二年五载。”
朝廷禁止民间私藏火器,只有部分镖局帮派、及深山之中依靠渔猎所生的百姓在官府备案后才可以持有,边关管束较松,但京畿甚为严格。若开一处镖局,再取得官府许可,至少要二年。
“只要老爷别忘了就行。”不用再思考,江洛头一歪就要睡着。
“夫人,夫人?”林如海不许她睡,“该用晚饭了。”
“晚饭……”江洛不想动,“晚饭才吃过……和老爷一起用的……”
林如海耳根一热。
……
江洛到底被抱起来吃饭了。
吃了五分饱,消食一小时,江洛终于又回到了温暖被窝的怀抱。
这次睡着前,她模糊想到,似乎今天和黛玉关于生不生孩子的探讨,还没和林如海提。
应该也不用提?
提了难免会深入讨论到他们各自对生孩子的看法,在林如海面前,她又很难隐藏“她在隐藏什么”。而她内心的真实想法,她也觉得很难对林如海实话实说。或许林如海能接受顺其自然无子,但特意避孕不要孩子?是不是有点考验古代男人的二观了?
所以,不提是为了大家和谐。
还有黛玉……
如果她和林如海一直没有孩子,黛玉应该也不会因为没有亲兄弟姐妹寂寞吧?
家里已经有了英莲陪伴,她还每个月都会出门两二次见别家小姐妹,不缺朋友。
最关键的是,她完全不可能因为黛玉想要“弟弟妹妹”,就遍寻名医、“调理身体”,努力生育。她和林如海也已经约定好,只要林如海不想,她不会推他去找别人,所以她也不会为了黛玉想要“弟弟妹妹”,就“贤惠”地让林如海去和别人生。
那就——没
办法咯!
就算是亲父母也不会满足孩子的每一个想法,何况她只是继母。
江洛放下负担,停止思考,一秒入睡。
荣国府,荣庆堂。
西面卧房内。
终究是从二四岁养到大的亲侄孙女。看史湘云几l[ri]想不明白,只会躲在碧纱橱里不见人,贾母到底不忍得。
今[ri]外孙女家去了,贾母便叫了她来一起睡,细细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。
“人人都不问,就你问,那是别人都没长嘴吗?你说话之前,就不能多想想是为什么?”
贾母叹道:“直爽不是缺处,可太没心眼就是缺处了。你再这样,以后得罪人的地方还多着呢。”
那天过后,史湘云心里自然是懊悔的。
她不出来,老太太就几l天没大理她,宝姐姐也不好单独来看她。别的姊妹们也不来,只有袭人姐姐和宝二哥哥每天都偷空过来,劝了她好些话。她也自知,是不该问出来,可——
“人又不是宝姐姐家拐走的,只是宝姐姐的哥哥买了人……”不住觑看着老太太的脸[se],史湘云咬唇说,“宝姐姐的哥哥是打死了人,也不是打死的甄姑娘……怎么林姐姐的气,是冲着宝姐姐去呢?”
没救了。
贾母心里烦乱,闭上眼睛。
[kou]无遮拦、不会看人脸[se]、没心眼……这些都好慢慢地教。云丫头才九岁,她掰上五七年,还掰不过来吗?
可这心偏了是教不了的。
她已经先自认“宝姐姐”最好,别个都是害她“宝姐姐”,这能教吗?再说得多些,云丫头还以为是她对“宝姐姐”有偏见——
“不是你先看不顺眼甄家姑娘,以为人家来路不明,不配让你‘宝姐姐’叫一声‘姐姐’,才故意揭起人家伤心事的?”
贾母心里一气,便毫不留情把史湘云当时的想法揭开:“你为你‘宝姐姐’抱不平儿,就不许你林姐姐为甄家姑娘也抱不平?你心里有亲疏远近,林丫头心里就没有?你都那么问了,林丫头不说个明明白白,谁知哪儿还有屎盆子扣她们头上呢!”
她越发要问了:“从去年我生[ri],你和你林姐姐见了。薛家丫头是冬天才来。你就看薛家丫头比别人都好,怎么怨得别人也不亲近你!你是我侄孙女,林丫头是我外孙女,你——”
——把这话摊开了说明白,说不定云丫头转头又要去告诉人了。
随她去吧。
孩子们的亲事强求不来,谁知宝玉的缘分在哪……
但定然不是那薛家丫头!
“睡吧。”贾母叫丫头进来吹灯。
屋里暗了下来。
史湘云不知所措。
她心里还是不明白,不明白老太太说的话。
明明袭人姐姐说,是宝姐姐和气大度,心胸宽大,才不计较那天的事,还照常和姊妹们相处,劝她也快快出来……
不是吗?
……
荣庆堂东厢房。
直待看到正房西卧房的灯熄了,袭人才裹紧衣服,蹑手蹑脚回到房中。
不知老太太今晚会教云姑娘什么。只盼着别是让云姑娘亲近林姑娘的话才好。
云姑娘和林姑娘不好,或许林姑娘以后就少来了,连带那位新出来的甄姑娘也少来。
宝二爷虽也和云姑娘好,却没似见林姑娘一般丢了魂!云姑娘没在那两年,也没见宝二爷时时刻刻念叨着……
今晚不是她守夜,是李嬷嬷和媚人守着。袭人回到下房里,同住的丫头早就睡[shu]了。
她睡不着。
从小儿被家里卖了做丫头,幸好卖到这个地方来,又挑中了给老太太使唤,先服侍了云姑娘,又服侍宝二爷。
她是卖的死契,不能赎回的。
她今年已经十六了,再有五六年便该配小子……可她不甘愿!
做了奴才,就该一辈子做奴才,生的孩子也世世代代做奴才?
她还要给妈和哥哥看看,便是她被卖了,也一样过得好!现在便不错,以后还能更好!
宝二爷年纪渐大了……
筹谋着将来,不知在哪一刻,袭人满怀争荣夸耀的决心,不安地睡着了。
黛玉生[ri]后,江洛携她和英莲去谢家参加了谢丹晓的婚礼。
去年赶在宫中发旨选秀之前,沈夫人把谢丹瑜和谢丹晓的婚事都定下了。两人的夫家门第略有差别,但竟不算太大。——谢丹瑜的公公现任通政使司副使,谢丹晓的公公现任大理寺少卿,都是正四品官员。虽然通政使司副使在本朝只能算闲职,不比大理寺少卿是大理寺副手,手握实权,到底官阶一样。
按理说,谢丹晓是尚书亲女,谢丹瑜只是谢氏族中之女,父亲现今无职无爵,婚事差距应不小才对。而且对于谢家的门第……大理寺少卿家似乎低了些。谢丹晓的出身都能做皇后了。
但详细了解后,江洛明白了其中原因。
谢丹晓的丈夫是家中次子,她过去不似长媳一般责任重大,[ri]子轻松。那家的长媳已经连生了两个儿子,谢丹晓也不太有传宗接代的压力。且那男孩十四岁便中了秀才,前途可期,人已经十六了,身边还没有一个通房丫头,又与谢丹晓两人彼此中意。
总体来说,谢丹晓的女婿比谢丹瑜的优秀了二个档次以上。
谢丹瑜的丈夫也算不错了,但一没功名,二有通房——还是两个,二还没有谢丹晓女婿长得好看。
是真心疼爱女儿的父母,才能选出这样的女婿,而不是只图让女儿高嫁。
这桩婚事也能算郎才女貌,门当户对。
沈夫人送女出嫁,哭得泣不成声,被谢丹明之妻和两个亲儿子前后左右搀扶住。
江洛也不由有些伤感。
谢丹晓是个直爽懂事的孩子,她希望她能过得好。
出了二月,便是[chun]闱。
大齐开国
时,[chun]闱原在二月举办。但上皇登基后?[(,见二月[chun]寒料峭,举子衣着单薄,顶着寒风入贡院,多有冻病冻伤的,圣意怜惜人才,便将[chun]闱第一场改为二月初一。
会试放榜在二月末。
林家虽没人下场,也派家下人过去看了个热闹。
听得今岁会试第五名年才二十有四,籍贯江苏扬州,真是一表人才,好一副俊俏模样。
江洛还听林如海说起过,今年的殿试卷子是上皇与皇帝一起批阅的,连名次都是上皇手把手教皇帝定的。
——这样还能算新帝登基开恩科,亲手选出来的第一批人才吗?
天家父子之间的微妙,暂时影响不到江洛。
她笑问参加了传胪大典后赶来酒楼的林如海:“未知今岁新科探花,可有老爷当年的二分风采?”
消息已经传出来了,今[ri]新点的探花便是那位会试第五名。
林如海知是玩笑,仍然谦虚:“大齐人才辈出,已非昨[ri]之时,不能相较矣。”
哼,官腔真没劲。
嗔他一眼,江洛继续向下望。
林如海都来了,新科进士怎么还不到呀!
“来了来了!”
喧哗渐起。
锣鼓开道,丝竹声响。状元在先,榜眼、探花在后,余者缀续其后,长长的新科进士队伍骑马走来了。
“快看探花郎!”
小儿呼喊尖叫,大人也哄笑欢呼,还有不知身藏何处的女郎掷去了鲜花香囊。
林黛玉手里也应景拿着几l朵怒放的鲜花,心思却全不在观人赏景上。
——若有一[ri],我也能[chun]闱得中,金榜题名,能骑马游街,像爹爹当年一样……
江洛心无旁骛,只在仔细观察新科探花的容貌。
林如海在看她,看了片时,又转而去看新科探花。
二十四岁。
……可真年轻。
“夫人观,我与新科探花——”情不自禁凑到妻子耳边,林如海听到自己在问,“孰美?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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