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魁艳容
对镜贴花黄,艳容在面前的黄镜前补着胭脂,斜睨身后大铜镜中侍女为她簪花的身影。室内暖香扑鼻,花团锦簇,鲜花干花插满了大大小小争奇斗艳的珐琅瓷瓶。
艳容的母亲是赫赫胡姬,所以艳容的容貌别有一番风情,在众人中脱颖而出,占花魁之位。有会看相的人说过,钟艳容是红颜祸水、祸乱宫廷的命格,大为不祥。
艳容慵懒地半躺在这片“花丛”中,虽然已被琳妃暗中赎身,嫁给岐山王作不能上皇家玉牒的侍妾,可依旧浓妆艳抹、腮红黛眉,作旧时花魁妆。
艳容取过一只飞舞张扬的金凤钗子:“真是难熬哟……以前在青楼,最盼着赎身入良籍。如今好容易嫁给岐山王,他却一转眼便把我抛在一边,想想还不如以前王孙公子为我一掷千金的日子呢……”
周奕渮径直走入她的内室,听见这番闺怨之词,笑道:“你自幼聪颖敏捷,骑射胡舞无一不精,又善汉文与番书,狡黠妖媚,哪里是个能熬冷日子的主儿?我可听说,你在岐山王给你买的外宅里,偷偷与你那些旧客藕断丝连。”
“殿下说笑呢。”艳容用手边一只娇艳欲滴的玫瑰打了侍女一下,“是不是你嘴巴不牢,漏出去的?”
“别怪她,我自有办法知道。”
艳容娇嗔:“京中大小事有什么瞒得过殿下眼睛?好几个青楼老鸨都是殿下眼线,我旧时作花魁时,还当过殿下耳朵呢。”
“你作花魁时,都是与王孙公子青年才俊冶游戏春。如今你偷见的,都是些什么凡夫俗子?”
艳容哀怨道:“怪也怪岐山王是个喜新厌旧之人……”
“这还罢了,”周奕渮环视贴金描红的香艳陈设,“若岐山王真把你抛在脑后,你这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可怎么过?”
“这些都是琳妃资助的。岐山王新鲜劲儿过了就没赏我什么东西了。”
“琳妃是与宜妃交好,才赎你又送你这些。可岐山王到底不是她亲儿子,她还能资助你多久?”周奕渮循循善诱。
艳容美目流转:“你的意思是,琳妃这么大方,我该引诱她的亲儿子?”
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?”周奕渮斥责,“玄凌还是个没长毛的小崽子呢!”
周奕渮平复一下心情,道:“我这有个虎步龙行的英雄人物,出手又阔绰,你愿不愿意去应酬一番?”
艳容喜得连故作托辞也无,道:“是何人?”
周奕渮竖起大拇指:“博陵侯,算得上人物吧?”
“殿下能帮忙引荐?”艳容忙问。
“这……虽然没上皇家玉牒,可你到底算岐山王的人了……”周奕渮欲擒故纵。
“殿下帮艳容此忙,易如反掌,就求殿下开恩嘛。”艳容撒娇道,“艳容也可在博陵侯跟前作殿下线人嘛……”
周奕渮在青楼宴请将士喝酒,酒过三巡众人皆醉。忽然灯熄火灭,一个软香温玉的美人钻进了博陵侯怀里,博陵侯已有三分醉意:“美人儿,你是谁?”
艳容娇嗲道:“小女子仰慕侯爷威名,不知侯爷能否成全小女子心愿?”
此时寥寥几只蜡烛才点亮应急,微弱灯火间,妖姬脸似花含露,玉树流光照后庭,博陵侯心下一动,抱着艳容入内室。
周奕渮也豪饮一杯酒,笑着自言自语道:“听说钟艳容是红颜祸水、祸乱宫闱的命格,可不能让她见皇室中人,宫里已经有一个颠覆朝纲的妖妃了。”
几日后博陵侯正与艳容倾诉衷肠时,几个小厮闯入青楼,打砸一通,吼道:“不知何人敢染指岐山王侧妃?活得不耐烦了?”
艳容已被吓得花容失色,博陵侯也讶诧:“你是岐山王侧妃?”
博陵侯到底练武之人,连衣服都没穿完,抄起灯台一砸,命中一个小厮后跳窗而逃。
几个小厮押着艳容去慎刑司,说岐山王侧妃行为不检点,求大人主持公道,闹得满城风雨。
隆庆帝盛怒:“玄洵什么时候娶了个青楼艳女支?!她还顶着亲王侧妃的名头与其他人鬼混!让全天下看笑话都笑够了!”
成璧哭哭啼啼:“是臣妾不好,宜妃姐姐说玄洵喜欢她,臣妾便给她赎身……只是养在外宅,连皇室玉牒都没有上……”
隆庆帝厌烦地一挥手:“我就告诉过你和宜妃,别纵容玄洵胡闹!罢了,也不怪你,是玄洵这个逆子!既然皇室玉牒没上,她算什么侧妃?敢假冒侧妃,问斩吧?”
“臣妾听说她是与博陵侯有染……”
“博陵侯也不知道她是个胆大包天的东西!别拿她脏朕的耳朵了。”
成璧退下,仪元殿外宜妃劈头盖脸骂着胖如玉山的玄洵,见成璧出来忙道:“妹妹可受苦了?到底是这混账东西的错。”
宜妃又唉声叹气:“本来,安安生生把那女子养在一处,连玄洵都把她给忘了,怎么有不长眼的小厮,非要出这个风头?”
成璧看着坐卧不安的宜妃,心想,原来姐姐是聪明人,只因事不关己才能隔岸观火、洞悉一切,如今轮到自己身上,怎么想不明白?
这笑话里,宜妃玄洵落不得好,博陵侯牵涉其中,玉厄夫人脸上也无光,那是谁坐收渔翁之利呢?
夜半成璧乔装成宫女入慎刑司,见艳容妆花泪满,甚为狼狈。
“你是谁?”艳容见她,像见到救命稻草。
“这是替你赎身的琳妃娘娘。”竹息打着灯笼道,“娘娘看你可怜,来提点你几句。”
“娘娘救我!”艳容磕头日捣蒜。“民女再也不敢了!”
“陛下认为你假冒侧妃,是大不敬之罪,怕是难逃一死了。”成璧先吓唬她。
“那怎么办?”艳容抽噎道。
“若没人肯保你,你就只能胡乱攀扯,把与你有染的高官权贵都供出来,自然有怕丢颜面之人,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的。”
“我要供出谁?”艳容明白琳妃的言下之意了。
竹息俯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。
“可我没有见过他呀……”艳容弱弱道。
“见没见过,你自己仔细掂量。”
梁王周奕渮力劝隆庆帝细审艳容:“此女虽然没上皇室玉牒,可人证物证俱可证明,玄洵是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外宅的,她也不算说假话。要怪就怪玄洵自己不尊重……”
“好!那她和博陵侯鬼混算什么?”
“陛下向来倡导宽仁治国,怎么这时不让细细审问了?也要还天下人一个公道。”周奕渮是皇家宗室的重臣,他力谏,隆庆帝天性和蔼,耳根子软,多多少少会听的。
隆庆帝不说话,周奕渮算是他默认,便派人在大理寺大堂审她。人头攒动,周奕渮也不命人刻意去拦,大大方方满足众人的猎奇之心。
“你说你是岐山王私娶的侧妃,可有证据?”堂上审官问。
有老仆诺诺答道:“的确是岐山王殿下把艳容姑娘八抬大轿请回外宅的。”
“皇室亲眷得有宗室问名册封,你没上玉牒那就不算侧妃,只是假冒皇亲国戚……”
艳容呜呜咽咽:“民女不敢了,民女本与汝南王相好,是岐山王硬要把民女抢回外宅,民女一介弱女子,怎么能违抗岐山王的意思?”
“汝南王”三个字一出口,人群便炸开了锅似地热闹。有人质疑“这怎么又牵扯上了汝南王玄济?谁不知道汝南王与王妃夫妻伉俪?”也有人打趣“两王争一女,皇子也风流哇……”
审官拍了几次醒木,才止住沸沸扬扬的人声。
艳容依旧不住嘴:“是梁王把我引荐给……”
“住嘴!”审官怕她再说些达官贵人之名,“此女已疯,拖下去!”
“审官上报说艳容已经疯了,胡乱攀扯,关在狱中。皇上的意思是,怕是等事态一凉,就秘密毒死呢。”竹息在成璧耳边道,“现在外面风言风语,陛下也对梁王也怒不可遏,说让那疯女丢一次脸还不够,还要丢两次。”
成璧道:“岐山王与博陵侯是情场老手,与一个风尘女子相好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倒是与王妃缱绻羡爱,鹣鲽情深的汝南王玄济也与她有染,才够的上谈资嘛。”
“玉厄夫人要陛下严刑拷打艳容来彻查。”竹息轻锤着成璧的肩,“她也倒霉,先是《玉厄秘史》,后来这个花魁……谁让玉厄夫人老是与我们坤鸾宫为敌呢?”
“和这些桃色轶事沾上联系,朝中腐儒又得闹个大半年,怕是立太子一事又得推后了。”成璧翻开一本卷册,“不过是些开胃点心,正菜还没有上呢。”
“对了,梁王偷偷传话的意思是,要不要把钟艳容灭口?”竹息的手划了下脖子。
“我已经造了这么多孽了,何必一定要杀她呢?”成璧叹道。
“娘娘,在这个节骨眼上,可不能妇人之仁呀!”竹息急道。
“一个呢,是我心存愧疚,不忍杀她。”成璧解释道,“另一个呢,是周奕渮听说她有个命格,说她是个红颜祸水,能祸乱宫闱,所以留她一命,还有用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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艳容的母亲是赫赫胡姬,所以艳容的容貌别有一番风情,在众人中脱颖而出,占花魁之位。有会看相的人说过,钟艳容是红颜祸水、祸乱宫廷的命格,大为不祥。
艳容慵懒地半躺在这片“花丛”中,虽然已被琳妃暗中赎身,嫁给岐山王作不能上皇家玉牒的侍妾,可依旧浓妆艳抹、腮红黛眉,作旧时花魁妆。
艳容取过一只飞舞张扬的金凤钗子:“真是难熬哟……以前在青楼,最盼着赎身入良籍。如今好容易嫁给岐山王,他却一转眼便把我抛在一边,想想还不如以前王孙公子为我一掷千金的日子呢……”
周奕渮径直走入她的内室,听见这番闺怨之词,笑道:“你自幼聪颖敏捷,骑射胡舞无一不精,又善汉文与番书,狡黠妖媚,哪里是个能熬冷日子的主儿?我可听说,你在岐山王给你买的外宅里,偷偷与你那些旧客藕断丝连。”
“殿下说笑呢。”艳容用手边一只娇艳欲滴的玫瑰打了侍女一下,“是不是你嘴巴不牢,漏出去的?”
“别怪她,我自有办法知道。”
艳容娇嗔:“京中大小事有什么瞒得过殿下眼睛?好几个青楼老鸨都是殿下眼线,我旧时作花魁时,还当过殿下耳朵呢。”
“你作花魁时,都是与王孙公子青年才俊冶游戏春。如今你偷见的,都是些什么凡夫俗子?”
艳容哀怨道:“怪也怪岐山王是个喜新厌旧之人……”
“这还罢了,”周奕渮环视贴金描红的香艳陈设,“若岐山王真把你抛在脑后,你这锦衣玉食的富贵日子可怎么过?”
“这些都是琳妃资助的。岐山王新鲜劲儿过了就没赏我什么东西了。”
“琳妃是与宜妃交好,才赎你又送你这些。可岐山王到底不是她亲儿子,她还能资助你多久?”周奕渮循循善诱。
艳容美目流转:“你的意思是,琳妃这么大方,我该引诱她的亲儿子?”
“你胡说八道些什么?”周奕渮斥责,“玄凌还是个没长毛的小崽子呢!”
周奕渮平复一下心情,道:“我这有个虎步龙行的英雄人物,出手又阔绰,你愿不愿意去应酬一番?”
艳容喜得连故作托辞也无,道:“是何人?”
周奕渮竖起大拇指:“博陵侯,算得上人物吧?”
“殿下能帮忙引荐?”艳容忙问。
“这……虽然没上皇家玉牒,可你到底算岐山王的人了……”周奕渮欲擒故纵。
“殿下帮艳容此忙,易如反掌,就求殿下开恩嘛。”艳容撒娇道,“艳容也可在博陵侯跟前作殿下线人嘛……”
周奕渮在青楼宴请将士喝酒,酒过三巡众人皆醉。忽然灯熄火灭,一个软香温玉的美人钻进了博陵侯怀里,博陵侯已有三分醉意:“美人儿,你是谁?”
艳容娇嗲道:“小女子仰慕侯爷威名,不知侯爷能否成全小女子心愿?”
此时寥寥几只蜡烛才点亮应急,微弱灯火间,妖姬脸似花含露,玉树流光照后庭,博陵侯心下一动,抱着艳容入内室。
周奕渮也豪饮一杯酒,笑着自言自语道:“听说钟艳容是红颜祸水、祸乱宫闱的命格,可不能让她见皇室中人,宫里已经有一个颠覆朝纲的妖妃了。”
几日后博陵侯正与艳容倾诉衷肠时,几个小厮闯入青楼,打砸一通,吼道:“不知何人敢染指岐山王侧妃?活得不耐烦了?”
艳容已被吓得花容失色,博陵侯也讶诧:“你是岐山王侧妃?”
博陵侯到底练武之人,连衣服都没穿完,抄起灯台一砸,命中一个小厮后跳窗而逃。
几个小厮押着艳容去慎刑司,说岐山王侧妃行为不检点,求大人主持公道,闹得满城风雨。
隆庆帝盛怒:“玄洵什么时候娶了个青楼艳女支?!她还顶着亲王侧妃的名头与其他人鬼混!让全天下看笑话都笑够了!”
成璧哭哭啼啼:“是臣妾不好,宜妃姐姐说玄洵喜欢她,臣妾便给她赎身……只是养在外宅,连皇室玉牒都没有上……”
隆庆帝厌烦地一挥手:“我就告诉过你和宜妃,别纵容玄洵胡闹!罢了,也不怪你,是玄洵这个逆子!既然皇室玉牒没上,她算什么侧妃?敢假冒侧妃,问斩吧?”
“臣妾听说她是与博陵侯有染……”
“博陵侯也不知道她是个胆大包天的东西!别拿她脏朕的耳朵了。”
成璧退下,仪元殿外宜妃劈头盖脸骂着胖如玉山的玄洵,见成璧出来忙道:“妹妹可受苦了?到底是这混账东西的错。”
宜妃又唉声叹气:“本来,安安生生把那女子养在一处,连玄洵都把她给忘了,怎么有不长眼的小厮,非要出这个风头?”
成璧看着坐卧不安的宜妃,心想,原来姐姐是聪明人,只因事不关己才能隔岸观火、洞悉一切,如今轮到自己身上,怎么想不明白?
这笑话里,宜妃玄洵落不得好,博陵侯牵涉其中,玉厄夫人脸上也无光,那是谁坐收渔翁之利呢?
夜半成璧乔装成宫女入慎刑司,见艳容妆花泪满,甚为狼狈。
“你是谁?”艳容见她,像见到救命稻草。
“这是替你赎身的琳妃娘娘。”竹息打着灯笼道,“娘娘看你可怜,来提点你几句。”
“娘娘救我!”艳容磕头日捣蒜。“民女再也不敢了!”
“陛下认为你假冒侧妃,是大不敬之罪,怕是难逃一死了。”成璧先吓唬她。
“那怎么办?”艳容抽噎道。
“若没人肯保你,你就只能胡乱攀扯,把与你有染的高官权贵都供出来,自然有怕丢颜面之人,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的。”
“我要供出谁?”艳容明白琳妃的言下之意了。
竹息俯在她耳边说了一个名字。
“可我没有见过他呀……”艳容弱弱道。
“见没见过,你自己仔细掂量。”
梁王周奕渮力劝隆庆帝细审艳容:“此女虽然没上皇室玉牒,可人证物证俱可证明,玄洵是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外宅的,她也不算说假话。要怪就怪玄洵自己不尊重……”
“好!那她和博陵侯鬼混算什么?”
“陛下向来倡导宽仁治国,怎么这时不让细细审问了?也要还天下人一个公道。”周奕渮是皇家宗室的重臣,他力谏,隆庆帝天性和蔼,耳根子软,多多少少会听的。
隆庆帝不说话,周奕渮算是他默认,便派人在大理寺大堂审她。人头攒动,周奕渮也不命人刻意去拦,大大方方满足众人的猎奇之心。
“你说你是岐山王私娶的侧妃,可有证据?”堂上审官问。
有老仆诺诺答道:“的确是岐山王殿下把艳容姑娘八抬大轿请回外宅的。”
“皇室亲眷得有宗室问名册封,你没上玉牒那就不算侧妃,只是假冒皇亲国戚……”
艳容呜呜咽咽:“民女不敢了,民女本与汝南王相好,是岐山王硬要把民女抢回外宅,民女一介弱女子,怎么能违抗岐山王的意思?”
“汝南王”三个字一出口,人群便炸开了锅似地热闹。有人质疑“这怎么又牵扯上了汝南王玄济?谁不知道汝南王与王妃夫妻伉俪?”也有人打趣“两王争一女,皇子也风流哇……”
审官拍了几次醒木,才止住沸沸扬扬的人声。
艳容依旧不住嘴:“是梁王把我引荐给……”
“住嘴!”审官怕她再说些达官贵人之名,“此女已疯,拖下去!”
“审官上报说艳容已经疯了,胡乱攀扯,关在狱中。皇上的意思是,怕是等事态一凉,就秘密毒死呢。”竹息在成璧耳边道,“现在外面风言风语,陛下也对梁王也怒不可遏,说让那疯女丢一次脸还不够,还要丢两次。”
成璧道:“岐山王与博陵侯是情场老手,与一个风尘女子相好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倒是与王妃缱绻羡爱,鹣鲽情深的汝南王玄济也与她有染,才够的上谈资嘛。”
“玉厄夫人要陛下严刑拷打艳容来彻查。”竹息轻锤着成璧的肩,“她也倒霉,先是《玉厄秘史》,后来这个花魁……谁让玉厄夫人老是与我们坤鸾宫为敌呢?”
“和这些桃色轶事沾上联系,朝中腐儒又得闹个大半年,怕是立太子一事又得推后了。”成璧翻开一本卷册,“不过是些开胃点心,正菜还没有上呢。”
“对了,梁王偷偷传话的意思是,要不要把钟艳容灭口?”竹息的手划了下脖子。
“我已经造了这么多孽了,何必一定要杀她呢?”成璧叹道。
“娘娘,在这个节骨眼上,可不能妇人之仁呀!”竹息急道。
“一个呢,是我心存愧疚,不忍杀她。”成璧解释道,“另一个呢,是周奕渮听说她有个命格,说她是个红颜祸水,能祸乱宫闱,所以留她一命,还有用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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