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枞平温泉乡06
鞋底踩过淹水的地板,冰凉的水浸进旅馆的劣质拖鞋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白唐只觉自己像是踩进一滩烂泥中,脚趾间似乎有黏腻的发丝相缠,浓稠腐烂的气味正从脚底向上蔓延。
“女服务员”倏地拉长脖子,以常人做不到的角度在空中扭了几圈,直到把自己缠成麻花状,才猛然伸到白唐面前,阴恻恻地拖长音调:“你——”
“踹得我好痛啊!!!!!”
几乎是在它发出尖利高亢声音的同时,白唐眼疾手快薅过它的头发,无暇顾及那黏糊的恶心触感,迅速绕到脸前打了个死结。
被头发糊住整个面部的“女服务员”:“???”
两秒后,它才意识过来发生什么,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叫声:“啊!!!”
早在确定暂时遮挡住它视线的时候,白唐就已甩掉碍事的拖鞋,没继续往上跑,绕了个弯擦过它身边往下跑去。
楼梯间只有一盏不太亮的顶灯,或许是因为电压不稳,光线都是忽明忽暗的,偶尔还能听到电流滋滋的微弱声音。
十二月初的天气,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,浸漫的水森冷刺骨,寒气上涌,白唐感觉脚趾都隐隐发僵。
转过拐角处,白唐向下看去,果不其然,“二楼”的标识正幽幽停留在墙上。
这是遇到鬼打墙了。
人在深夜或者光线暗的地方,在走了很长一段路后可能会回到原地。
科学解释是,双腿的力度与长短不一样,迈步的距离也会有些微的差别,这样的差异会导致人实际上走的并不是直线,而是一个圆。
有光亮的地方,人可以凭借大脑和眼睛自动修正方向,但是一旦失去视线就会陷入混乱状态,凭借本能走出圆圈,回到原地。
这些解释的话语真假参半,但白唐知道并非所有情况都能用科学来解释。
他曾见过有鬼婴坐在它母亲的肩头,用手遮住它母亲的眼睛,诱骗着母亲在马路中央撞上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。
“如果所见都不能相信……”白唐的大脑飞速运转着。
邪祟之物最擅长欺骗,无论生前是多淳良质朴之人,怀怨而死化为厉鬼后,它们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戮。
猎物死前的恐惧,是它们眼中无与伦比的珍馐美馔。
现在的他,就如同陷入蛛网的猎物,在楼层之间打转。
地上的水越积越多,逐渐漫上脚踝,不知从何处漂来一大缕一大缕的卷曲黑发,水藻般游移,很快就抵达白唐面前。
他仰头望去,只能看见隐没在黑暗中的“女服务员”的背影。
它胡乱拉扯挡住视线的头发,早已僵直的手指做不了复杂灵巧的动作,发现解不开打成死结的头发后,它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尖啸。
“……咯咯……死……”
它咬着牙,磨出模糊不清的声音。
似是感到注目,它的脖子扭转一百八十度,若有所觉地看来。
白唐眉心一跳,连忙收回目光靠着墙往下跑去。可没走两步,他就停下了脚步。
楼下赫然也出现了一个“女服务员”!
或许是解头发不耐烦了,它把头发往两边拨,手指使劲发力,竟是将一大团缠乱的头发硬生生扯断了!
大片的发掉落,连带着某些不明的可疑组织掉落在水里,迅速将那一小片水域染得污黑。
还不等白唐反应,它仰起脸,没有眼白的浓黑眼球死死锁定他,露出怨毒的神色。
“死……”
怎么办?
白唐陷入了无解的谜题,在这个重叠的空间里,不论往上还是往下都是死路一条。
显然“女服务员”并不会给他做出选择的时间,它躬下身,四肢着地,紧接着攀绕上楼梯扶手,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爬来!
白唐刚想往楼上跑,却不料那些漂浮在水面的长发不知何时紧紧缠绕上他的脚踝,韧度强而结实,裹在双脚之间,竟是半分都动弹不得。
“!”
黑发裹挟着咸湿的潮气而来,几乎在眨眼间,它已经近得贴上他的脸。
——白唐闻见它嘴里呼出的腥臭气息,像是腌渍十天却因为保存不当而腐烂的蜜糖草莓,塌软发黑的部位糜-烂出酸甜味。
柔韧冰冷的胳膊缠上他的脖颈,一圈又一圈,压着他的喉骨,锢着他的脖颈,让他无法脱身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眼前泛起阵阵交叠黑影,晕眩袭上白唐的大脑,耳边响起阵阵轰鸣,他仿佛能听到喉骨被压碎的声音。
与镜鬼不同,“女服务员”近身的武力值高太多,加上那难缠的头发,他竟挣脱不得!
白唐张着嘴却喘不上气,肺部的空气被压缩殆尽,整个呼吸道都灼烧般的疼痛,他顶了顶上颚,尝到腥甜的铁锈味。
该怎么办……
因为缺氧,他的大脑成一团乱麻,根本无法思考。
失焦的瞳孔里映射出“女服务员”不断放大的脸,对方正在享受他濒死的脉动,漆黑的眼中涌出大仇将报的快意。
“死吧。”
它贴着他的耳朵,轻轻呢喃,随即再次加重手下的力道。
“……唔!”
白唐高扬脖颈,紧绷下颚线,汗水与泪水打湿脸庞,往下滴淌。
这次大概是真的栽了。
他意识模糊地想着,重活一世,居然还痴心妄想拯救闾丘梨,到头来连自己都拯救不了。
白唐的眼逐渐涣散,重重叠影里看见“女服务员”裂开嘴巴,贪婪地低下头凑近,在那猩红的长舌即将舔舐上他脸的时候,身形猛然一僵。
嗯?
还不等白唐作出反应,它过电般浑身抽搐起来,摇摇晃晃倒退几步。
“咳咳咳咳咳!”
重获新鲜空气,白唐立马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,灼烧的肺部没有因此缓解,反而像针扎般隐隐作痛起来。
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了许多,一边捂着脖子努力调整呼吸的节奏,一边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“女服务员”。
它已经倒退到楼梯口一动不动,头发盖住整张脸,看不清脸上神色。
就在白唐以为它要行动之时,它抖了抖,突然化作一滩黑水轰然倾塌,只留下滑腻黑发静静散开。
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平复,白唐狼狈地靠在墙上滑坐下来。
因为气血上涌,他浑身都发着烫,等冰冷的水浸上裸露在外的肌肤后,体温才慢慢恢复正常。
腰侧不同寻常的高温透过睡衣传来,白唐摸向口袋,从兜里摸出一块残有余温的玉。
玉色清润透亮,像是浸过涧溪水一般,慈眉善目的佛像正微闭双眼,嘴角上扬,不问凡尘的脱俗感迎面而来。
这是闾丘梨的玉。
白唐怔了一怔:“什么时候……”放在他兜里的?
他竟毫无印象。
关于玉的来历他曾听说过。
自出生以来闾丘梨便体弱多病,大病不常发但小病不断,动辄就发烧咳嗽,即便酷暑天气也是手脚冰凉。闾丘家请来年高德勋的名医也查不出原因,只说好好调理。
后来有心思聪敏之人请大师查看,大师见面第一句便惊叹:“帝王骨!”
何谓帝王骨?
命带血煞,乱世之星。
在古代,这样命格的人往往出现在皇室,征南伐北,血流山河,铸就一方霸业。
但若是在现代,寻常人根本压不住帝王煞气,最后下场无一不是缠绵病榻、郁郁而终。
而手上这块玉便是当时大师所留,清气镇煞,勉强让闾丘梨能如常人一样。
“所以刚刚它是碰到了这块玉?”白唐思忖道。
阴差阳错间,玉镇住邪祟身上煞气,他才足以脱身。
虚幻之景迷雾般散开,白唐回过神发现自己正靠在三楼的墙边。
整层楼都湿漉漉的,水位已经蔓延至脚踝上方,几块地板甚至被泡得卷起边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正准备起身,头顶倏然一道黑影覆盖。
白唐仰起头,发现是不久前才无意救了自己小命的短命老公。此时男人正黑沉着脸,一副风雨欲来的神情。
白唐缓慢地眨了眨眼,抹掉脸上的水,避开闾丘梨伸过来的手扶墙站起来。
“这个,是你落在我这里的吧。”
他将手心的玉吊坠放在男人摊开的手掌里,故意没看闾丘梨的脸色,往下走去:“还给你。下次小心别弄丢了。”
“白唐,”大概隔了两三秒,身后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,“你当我是什么?”
青年身影一顿,却没有转身:“谢谢。”
抛下没头没脑一句话,他扶着墙往楼下走去。
闾丘梨站在原地,看着青年倔强的背影,眸色愈深。
大厅里灯火通明,白唐到达时发现聚集了不少人。
闾丘家的司机、保镖、以及家庭医生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正抱头喃喃着什么。
染着栗黄短发的女服务员正坐在大厅角落处,一手捧着手机,另一手正疯狂地戳着屏幕,白唐脚步毫不迟疑向她走去。
在她身边站定后,白唐的视线不动声色瞟过那脖颈上的青痕,开口问道:“你有没有怎么样?”
被冷不丁的出声给惊到,她身体一抖,战战兢兢地抬起脸。等发现是白唐后,那副惊恐的表情才转换为激动:“客人!是你!”
不过这份激动很快又化为疑惑。
她的视线在全身湿透的白唐身上打了个转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不小心跌了一跤,”白唐轻描淡写揭过这个话题,问道,“你呢?”
女服务员这才收回目光,脸上浮起心有余悸的神情:“你把……踹回墙里后,我就跟在你身后跑,然而到了楼梯处我却上不去,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我隔开。”
说到此处,她的眼底浮起深深的恐惧:“我眼睁睁看着你的背影消失,没多久身边就掠过一道黑影紧随……”
她咽了咽口水:“我一个人哪里也不敢去,就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,没多久水就漫上来,旅馆的客人也被惊醒了。”
白唐垂下眼看着她手机屏幕。
女服务员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:“不仅仅是我,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。”
“而且旅馆的大门像是被焊死一样,无论如何都打不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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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唐只觉自己像是踩进一滩烂泥中,脚趾间似乎有黏腻的发丝相缠,浓稠腐烂的气味正从脚底向上蔓延。
“女服务员”倏地拉长脖子,以常人做不到的角度在空中扭了几圈,直到把自己缠成麻花状,才猛然伸到白唐面前,阴恻恻地拖长音调:“你——”
“踹得我好痛啊!!!!!”
几乎是在它发出尖利高亢声音的同时,白唐眼疾手快薅过它的头发,无暇顾及那黏糊的恶心触感,迅速绕到脸前打了个死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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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秒后,它才意识过来发生什么,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叫声:“啊!!!”
早在确定暂时遮挡住它视线的时候,白唐就已甩掉碍事的拖鞋,没继续往上跑,绕了个弯擦过它身边往下跑去。
楼梯间只有一盏不太亮的顶灯,或许是因为电压不稳,光线都是忽明忽暗的,偶尔还能听到电流滋滋的微弱声音。
十二月初的天气,呼出的气都凝成白雾,浸漫的水森冷刺骨,寒气上涌,白唐感觉脚趾都隐隐发僵。
转过拐角处,白唐向下看去,果不其然,“二楼”的标识正幽幽停留在墙上。
这是遇到鬼打墙了。
人在深夜或者光线暗的地方,在走了很长一段路后可能会回到原地。
科学解释是,双腿的力度与长短不一样,迈步的距离也会有些微的差别,这样的差异会导致人实际上走的并不是直线,而是一个圆。
有光亮的地方,人可以凭借大脑和眼睛自动修正方向,但是一旦失去视线就会陷入混乱状态,凭借本能走出圆圈,回到原地。
这些解释的话语真假参半,但白唐知道并非所有情况都能用科学来解释。
他曾见过有鬼婴坐在它母亲的肩头,用手遮住它母亲的眼睛,诱骗着母亲在马路中央撞上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。
“如果所见都不能相信……”白唐的大脑飞速运转着。
邪祟之物最擅长欺骗,无论生前是多淳良质朴之人,怀怨而死化为厉鬼后,它们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戮。
猎物死前的恐惧,是它们眼中无与伦比的珍馐美馔。
现在的他,就如同陷入蛛网的猎物,在楼层之间打转。
地上的水越积越多,逐渐漫上脚踝,不知从何处漂来一大缕一大缕的卷曲黑发,水藻般游移,很快就抵达白唐面前。
他仰头望去,只能看见隐没在黑暗中的“女服务员”的背影。
它胡乱拉扯挡住视线的头发,早已僵直的手指做不了复杂灵巧的动作,发现解不开打成死结的头发后,它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凄厉的尖啸。
“……咯咯……死……”
它咬着牙,磨出模糊不清的声音。
似是感到注目,它的脖子扭转一百八十度,若有所觉地看来。
白唐眉心一跳,连忙收回目光靠着墙往下跑去。可没走两步,他就停下了脚步。
楼下赫然也出现了一个“女服务员”!
或许是解头发不耐烦了,它把头发往两边拨,手指使劲发力,竟是将一大团缠乱的头发硬生生扯断了!
大片的发掉落,连带着某些不明的可疑组织掉落在水里,迅速将那一小片水域染得污黑。
还不等白唐反应,它仰起脸,没有眼白的浓黑眼球死死锁定他,露出怨毒的神色。
“死……”
怎么办?
白唐陷入了无解的谜题,在这个重叠的空间里,不论往上还是往下都是死路一条。
显然“女服务员”并不会给他做出选择的时间,它躬下身,四肢着地,紧接着攀绕上楼梯扶手,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爬来!
白唐刚想往楼上跑,却不料那些漂浮在水面的长发不知何时紧紧缠绕上他的脚踝,韧度强而结实,裹在双脚之间,竟是半分都动弹不得。
“!”
黑发裹挟着咸湿的潮气而来,几乎在眨眼间,它已经近得贴上他的脸。
——白唐闻见它嘴里呼出的腥臭气息,像是腌渍十天却因为保存不当而腐烂的蜜糖草莓,塌软发黑的部位糜-烂出酸甜味。
柔韧冰冷的胳膊缠上他的脖颈,一圈又一圈,压着他的喉骨,锢着他的脖颈,让他无法脱身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眼前泛起阵阵交叠黑影,晕眩袭上白唐的大脑,耳边响起阵阵轰鸣,他仿佛能听到喉骨被压碎的声音。
与镜鬼不同,“女服务员”近身的武力值高太多,加上那难缠的头发,他竟挣脱不得!
白唐张着嘴却喘不上气,肺部的空气被压缩殆尽,整个呼吸道都灼烧般的疼痛,他顶了顶上颚,尝到腥甜的铁锈味。
该怎么办……
因为缺氧,他的大脑成一团乱麻,根本无法思考。
失焦的瞳孔里映射出“女服务员”不断放大的脸,对方正在享受他濒死的脉动,漆黑的眼中涌出大仇将报的快意。
“死吧。”
它贴着他的耳朵,轻轻呢喃,随即再次加重手下的力道。
“……唔!”
白唐高扬脖颈,紧绷下颚线,汗水与泪水打湿脸庞,往下滴淌。
这次大概是真的栽了。
他意识模糊地想着,重活一世,居然还痴心妄想拯救闾丘梨,到头来连自己都拯救不了。
白唐的眼逐渐涣散,重重叠影里看见“女服务员”裂开嘴巴,贪婪地低下头凑近,在那猩红的长舌即将舔舐上他脸的时候,身形猛然一僵。
嗯?
还不等白唐作出反应,它过电般浑身抽搐起来,摇摇晃晃倒退几步。
“咳咳咳咳咳!”
重获新鲜空气,白唐立马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,灼烧的肺部没有因此缓解,反而像针扎般隐隐作痛起来。
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了许多,一边捂着脖子努力调整呼吸的节奏,一边警惕地盯着不远处的“女服务员”。
它已经倒退到楼梯口一动不动,头发盖住整张脸,看不清脸上神色。
就在白唐以为它要行动之时,它抖了抖,突然化作一滩黑水轰然倾塌,只留下滑腻黑发静静散开。
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平复,白唐狼狈地靠在墙上滑坐下来。
因为气血上涌,他浑身都发着烫,等冰冷的水浸上裸露在外的肌肤后,体温才慢慢恢复正常。
腰侧不同寻常的高温透过睡衣传来,白唐摸向口袋,从兜里摸出一块残有余温的玉。
玉色清润透亮,像是浸过涧溪水一般,慈眉善目的佛像正微闭双眼,嘴角上扬,不问凡尘的脱俗感迎面而来。
这是闾丘梨的玉。
白唐怔了一怔:“什么时候……”放在他兜里的?
他竟毫无印象。
关于玉的来历他曾听说过。
自出生以来闾丘梨便体弱多病,大病不常发但小病不断,动辄就发烧咳嗽,即便酷暑天气也是手脚冰凉。闾丘家请来年高德勋的名医也查不出原因,只说好好调理。
后来有心思聪敏之人请大师查看,大师见面第一句便惊叹:“帝王骨!”
何谓帝王骨?
命带血煞,乱世之星。
在古代,这样命格的人往往出现在皇室,征南伐北,血流山河,铸就一方霸业。
但若是在现代,寻常人根本压不住帝王煞气,最后下场无一不是缠绵病榻、郁郁而终。
而手上这块玉便是当时大师所留,清气镇煞,勉强让闾丘梨能如常人一样。
“所以刚刚它是碰到了这块玉?”白唐思忖道。
阴差阳错间,玉镇住邪祟身上煞气,他才足以脱身。
虚幻之景迷雾般散开,白唐回过神发现自己正靠在三楼的墙边。
整层楼都湿漉漉的,水位已经蔓延至脚踝上方,几块地板甚至被泡得卷起边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正准备起身,头顶倏然一道黑影覆盖。
白唐仰起头,发现是不久前才无意救了自己小命的短命老公。此时男人正黑沉着脸,一副风雨欲来的神情。
白唐缓慢地眨了眨眼,抹掉脸上的水,避开闾丘梨伸过来的手扶墙站起来。
“这个,是你落在我这里的吧。”
他将手心的玉吊坠放在男人摊开的手掌里,故意没看闾丘梨的脸色,往下走去:“还给你。下次小心别弄丢了。”
“白唐,”大概隔了两三秒,身后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,“你当我是什么?”
青年身影一顿,却没有转身:“谢谢。”
抛下没头没脑一句话,他扶着墙往楼下走去。
闾丘梨站在原地,看着青年倔强的背影,眸色愈深。
大厅里灯火通明,白唐到达时发现聚集了不少人。
闾丘家的司机、保镖、以及家庭医生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正抱头喃喃着什么。
染着栗黄短发的女服务员正坐在大厅角落处,一手捧着手机,另一手正疯狂地戳着屏幕,白唐脚步毫不迟疑向她走去。
在她身边站定后,白唐的视线不动声色瞟过那脖颈上的青痕,开口问道:“你有没有怎么样?”
被冷不丁的出声给惊到,她身体一抖,战战兢兢地抬起脸。等发现是白唐后,那副惊恐的表情才转换为激动:“客人!是你!”
不过这份激动很快又化为疑惑。
她的视线在全身湿透的白唐身上打了个转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不小心跌了一跤,”白唐轻描淡写揭过这个话题,问道,“你呢?”
女服务员这才收回目光,脸上浮起心有余悸的神情:“你把……踹回墙里后,我就跟在你身后跑,然而到了楼梯处我却上不去,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我隔开。”
说到此处,她的眼底浮起深深的恐惧:“我眼睁睁看着你的背影消失,没多久身边就掠过一道黑影紧随……”
她咽了咽口水:“我一个人哪里也不敢去,就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,没多久水就漫上来,旅馆的客人也被惊醒了。”
白唐垂下眼看着她手机屏幕。
女服务员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:“不仅仅是我,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有信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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