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四章 天人永隔
小七停下手里的动作,她惊讶的看着奶奶,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奶奶的问话。
奶奶此时异常清醒,她的双眼明亮而有神,她看着小七缓缓说道:“孩子,秋儿是我从小带大的,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吗?我的秋儿早就死了,对吧?你是另外一个人,对吗?”
小七没想到奶奶早就看出来她不是沈如秋,她知道,此事不能再隐瞒下去了,要是再对奶奶隐瞒,那就是对奶奶的残忍了。
小七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奶奶床前,她满面羞愧地对奶奶说道:“奶奶,对不起,是我欺骗了您。”
“正如您猜测的那样,我不是秋儿,真正的秋儿已经离开您了。”
“我是灵山上的一只天狐,多年以前,我因为闯祸离开了灵山,四处漂泊之际,我在桃花河边遇到了您,当时,秋儿刚刚溺亡,您抱着秋儿的尸体在痛哭,当时的情景让我马上就想起了我的老狐王爷爷,我爷爷是最疼爱我的,如果我死了,他也一定会像您那样伤心难过的,因为我爷爷的缘故,我特别不想让您伤心,所以,我就胆大妄为,跳进了秋儿的躯壳里,奶奶,我变成秋儿就是想让您老人家再也不要伤心。”
“奶奶,我错了,我不该一直欺骗您,我应该早点对您坦白的。”小七诚恳地对奶奶说着。
奶奶长叹了一口气,缓缓地说道:“早就听说过狐仙救人的传说,没想到让我老婆子遇上了,我老婆子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德,才能让狐仙大人来做我的孙女,我可是真有福气啊。”说完,奶奶虚弱地喘了几口气,然后,平静的说道:“难怪你回来了。”
小七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,她知道奶奶已经原谅了她的行为。
小七一直就觉得自己欺骗奶奶的做法很残忍,她用自以为善意的谎言得到了奶奶对沈如秋的爱,在她心里,她一直都有负罪感,此时此刻,她把实情告诉了奶奶,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到了地上,心中的负罪感也减轻了许多。
奶奶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浊泪,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,嘴里喃喃地说道:“我要感谢你呀孩子,你和秋儿都是好孩子,我有你们两个孩子真是好福气啊。”
小七仍然有些愧疚,她看着奶奶有力无气的样子,再次对奶奶说道:“奶奶,我真的对不起您。”
奶奶微微地摇了摇头,她开始有些呼吸急促了,小七这次是真的慌了,她对奶奶说道:“奶奶,我一定要把您送到医院去,咱们现在就走。”
奶奶用尽力气摇着头,她眼神坚定地盯着小七,好像在等小七的答复。
小七知道奶奶的意思,她犹豫再三,最后一咬牙,说道:“奶奶,您放心吧,我保证不把您送到医院去。”
奶奶得到了小七的承诺,终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
小七这时忽然想起奶奶和自己都还没有吃饭呢,她赶紧淘米,做了一锅菜稀饭,又在院子的墙边拔了几棵葱,给奶奶炒了一盘小葱鸡蛋,等到做好了饭,奶奶也醒了,小七伺候奶奶喝了一小碗粥,然后看着奶奶沉沉睡去。
夜深了,小七仍然睡不着觉,她在思考要不要给沈义昌打电话,如果不打,万一奶奶有个三长两短,她的儿子岂不是见不到她的最后一面,可是如果打了,万一奶奶过世的同时自己尸解,那自己的原身一定会让沈义昌惊恐万状,如果他不明就里,召集周围的人打杀自己,那自己可就太危险了。怎么办呢,小七思来想去,迷迷糊糊就进入了梦乡。
凌晨时分,小七做了一个梦,在梦里,小七来到一座大山前,山坡上有一片树林,树林里的每一棵树都笔直笔直的生长着,整片树林笼罩在一片白色的亮光之中。小七的潜意识里传出了一个声音:“那片树林通往秘境,不要过去,不要过去。”可是,这个声音似乎对小七完全不起作用,小七不知不觉就开始往树林的方向走去,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一层发亮的地方。
走着走着,小七突然发现,她前方的山坡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棵曼殊沙华,紧接着,这种触目惊心、浓艳如血的引魂之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满了整个山坡。
小七的周围全都是花,小七似乎很喜欢这些妖异的花,她伸出手,想要去抚摸这些花,就在这时,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儿。
小男孩儿大概四、五岁的样子,一身白色衣袍,腰系绿色腰带,他的眼睛大大的,皮肤白白的,前额亮亮的,虎头虎脑,甚是可爱,小男孩儿看见小七也不说话,等到小七想和他打招呼的时候,他冲着小七灿烂的一笑,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。
小七猛然从睡梦中惊醒,她思索片刻,立即起身来到了奶奶的床边,小七轻声地叫着:“奶奶,奶奶。”可是,奶奶却毫无反应,看起来,奶奶已经完全进入昏迷状态了。
小七为奶奶测量了呼吸和脉搏,又检查了瞳孔和肢体反射等生命体征,她可以断定,奶奶已经进入了深昏迷,就像梦中警示的那样,奶奶就要离开人世了,小七知道,即使是现在把奶奶送到医院也无济于事,相反,却会让奶奶走的极不安稳,这绝对不是奶奶想要的结果,所以,小七决定不再折腾奶奶,她要让奶奶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。
作为奶奶临终前唯一的守护者,小七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她首先把家里所有的油灯都点亮,然后,开始在衣柜里翻找奶奶的装老衣服,她知道,奶奶早就做好了自己的寿衣,并且把它们放在柜子里面了,小七找到了衣服,又开始烧水,等一会儿她要再给奶奶擦拭一遍身子,她要让奶奶干干净净地到另一个世界去。
当黎明的曙光照进小屋的时候,奶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,小七终于抑制不住的哭了,她的泪水如珍珠般流了下来,她不敢大声哭,只能小声地抽泣,她哽咽着为奶奶擦拭身体,就如同多年以前奶奶给她擦拭全身一样,在给奶奶穿衣服的过程中,她几次忍不住悲痛跑出屋外,她大口地喘着气,压抑着内心的悲伤,她用手抹去脸上的泪痕,一遍又一遍地往肚子里咽着泪水,她不能让奶奶听见她哭,也不能把眼泪滴到奶奶的身上,她必须让奶奶毫无牵挂地走,让奶奶往生到再也没有孤单和病苦的天堂上去。
从今天起,她小七再也没有奶奶了,她和奶奶天人永隔了,她再也吃不到奶奶做的阳春面,再也穿不上奶奶缝制的新衣裳,从今天起,她和奶奶生死相别离,此生永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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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此时异常清醒,她的双眼明亮而有神,她看着小七缓缓说道:“孩子,秋儿是我从小带大的,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吗?我的秋儿早就死了,对吧?你是另外一个人,对吗?”
小七没想到奶奶早就看出来她不是沈如秋,她知道,此事不能再隐瞒下去了,要是再对奶奶隐瞒,那就是对奶奶的残忍了。
小七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奶奶床前,她满面羞愧地对奶奶说道:“奶奶,对不起,是我欺骗了您。”
“正如您猜测的那样,我不是秋儿,真正的秋儿已经离开您了。”
“我是灵山上的一只天狐,多年以前,我因为闯祸离开了灵山,四处漂泊之际,我在桃花河边遇到了您,当时,秋儿刚刚溺亡,您抱着秋儿的尸体在痛哭,当时的情景让我马上就想起了我的老狐王爷爷,我爷爷是最疼爱我的,如果我死了,他也一定会像您那样伤心难过的,因为我爷爷的缘故,我特别不想让您伤心,所以,我就胆大妄为,跳进了秋儿的躯壳里,奶奶,我变成秋儿就是想让您老人家再也不要伤心。”
“奶奶,我错了,我不该一直欺骗您,我应该早点对您坦白的。”小七诚恳地对奶奶说着。
奶奶长叹了一口气,缓缓地说道:“早就听说过狐仙救人的传说,没想到让我老婆子遇上了,我老婆子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德,才能让狐仙大人来做我的孙女,我可是真有福气啊。”说完,奶奶虚弱地喘了几口气,然后,平静的说道:“难怪你回来了。”
小七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,她知道奶奶已经原谅了她的行为。
小七一直就觉得自己欺骗奶奶的做法很残忍,她用自以为善意的谎言得到了奶奶对沈如秋的爱,在她心里,她一直都有负罪感,此时此刻,她把实情告诉了奶奶,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到了地上,心中的负罪感也减轻了许多。
奶奶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浊泪,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,嘴里喃喃地说道:“我要感谢你呀孩子,你和秋儿都是好孩子,我有你们两个孩子真是好福气啊。”
小七仍然有些愧疚,她看着奶奶有力无气的样子,再次对奶奶说道:“奶奶,我真的对不起您。”
奶奶微微地摇了摇头,她开始有些呼吸急促了,小七这次是真的慌了,她对奶奶说道:“奶奶,我一定要把您送到医院去,咱们现在就走。”
奶奶用尽力气摇着头,她眼神坚定地盯着小七,好像在等小七的答复。
小七知道奶奶的意思,她犹豫再三,最后一咬牙,说道:“奶奶,您放心吧,我保证不把您送到医院去。”
奶奶得到了小七的承诺,终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
小七这时忽然想起奶奶和自己都还没有吃饭呢,她赶紧淘米,做了一锅菜稀饭,又在院子的墙边拔了几棵葱,给奶奶炒了一盘小葱鸡蛋,等到做好了饭,奶奶也醒了,小七伺候奶奶喝了一小碗粥,然后看着奶奶沉沉睡去。
夜深了,小七仍然睡不着觉,她在思考要不要给沈义昌打电话,如果不打,万一奶奶有个三长两短,她的儿子岂不是见不到她的最后一面,可是如果打了,万一奶奶过世的同时自己尸解,那自己的原身一定会让沈义昌惊恐万状,如果他不明就里,召集周围的人打杀自己,那自己可就太危险了。怎么办呢,小七思来想去,迷迷糊糊就进入了梦乡。
凌晨时分,小七做了一个梦,在梦里,小七来到一座大山前,山坡上有一片树林,树林里的每一棵树都笔直笔直的生长着,整片树林笼罩在一片白色的亮光之中。小七的潜意识里传出了一个声音:“那片树林通往秘境,不要过去,不要过去。”可是,这个声音似乎对小七完全不起作用,小七不知不觉就开始往树林的方向走去,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一层发亮的地方。
走着走着,小七突然发现,她前方的山坡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棵曼殊沙华,紧接着,这种触目惊心、浓艳如血的引魂之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满了整个山坡。
小七的周围全都是花,小七似乎很喜欢这些妖异的花,她伸出手,想要去抚摸这些花,就在这时,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儿。
小男孩儿大概四、五岁的样子,一身白色衣袍,腰系绿色腰带,他的眼睛大大的,皮肤白白的,前额亮亮的,虎头虎脑,甚是可爱,小男孩儿看见小七也不说话,等到小七想和他打招呼的时候,他冲着小七灿烂的一笑,眨眼之间就消失不见了。
小七猛然从睡梦中惊醒,她思索片刻,立即起身来到了奶奶的床边,小七轻声地叫着:“奶奶,奶奶。”可是,奶奶却毫无反应,看起来,奶奶已经完全进入昏迷状态了。
小七为奶奶测量了呼吸和脉搏,又检查了瞳孔和肢体反射等生命体征,她可以断定,奶奶已经进入了深昏迷,就像梦中警示的那样,奶奶就要离开人世了,小七知道,即使是现在把奶奶送到医院也无济于事,相反,却会让奶奶走的极不安稳,这绝对不是奶奶想要的结果,所以,小七决定不再折腾奶奶,她要让奶奶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。
作为奶奶临终前唯一的守护者,小七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她首先把家里所有的油灯都点亮,然后,开始在衣柜里翻找奶奶的装老衣服,她知道,奶奶早就做好了自己的寿衣,并且把它们放在柜子里面了,小七找到了衣服,又开始烧水,等一会儿她要再给奶奶擦拭一遍身子,她要让奶奶干干净净地到另一个世界去。
当黎明的曙光照进小屋的时候,奶奶咽下了最后一口气,小七终于抑制不住的哭了,她的泪水如珍珠般流了下来,她不敢大声哭,只能小声地抽泣,她哽咽着为奶奶擦拭身体,就如同多年以前奶奶给她擦拭全身一样,在给奶奶穿衣服的过程中,她几次忍不住悲痛跑出屋外,她大口地喘着气,压抑着内心的悲伤,她用手抹去脸上的泪痕,一遍又一遍地往肚子里咽着泪水,她不能让奶奶听见她哭,也不能把眼泪滴到奶奶的身上,她必须让奶奶毫无牵挂地走,让奶奶往生到再也没有孤单和病苦的天堂上去。
从今天起,她小七再也没有奶奶了,她和奶奶天人永隔了,她再也吃不到奶奶做的阳春面,再也穿不上奶奶缝制的新衣裳,从今天起,她和奶奶生死相别离,此生永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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