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
“至少这也是个路子。”司无岫见唐宁一副气成河豚的样子,心里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,反过来宽慰他道,“最起码元帝手里的东西是真的,就算是有故意引我们入套的打算,也不会无的放矢。”
“可说到底这还是利用。”唐宁深深地叹了口气,虽然有个明确的目标是好事,总比每天喝娘亲收集来的配方要强得多,但明知道元帝的利用背后必然会有更大的图谋,这种情况下唐宁怎么可能答应。
“也不一定就只有这条路可走。”司无岫道,“实在不行,我还可以进京去找他要。”
唐宁扭头看他,瞪眼道:“那岂不是更危险!”
没进京之前他们就已经被后宫给盯上了,进京以后那还得了,司无岫不被后宫和那些皇子们生吞活剥了才怪!
“他们就等着你自投罗网,况且京城还是他们的地盘,不许去!”唐宁严肃地对他说。
“阿宁好凶。”司无岫撑着下巴看他,目光中带着浅浅笑意,“还没成亲就开始管这管那的,将来成亲之后恐怕连我偷藏的私房钱也要没收。”
“我收你私房钱干嘛。”唐宁刚一说完就发现自己不小心又被套进去了,“而且我还没答应要跟你成亲呢,说正经的,不要老是打断分析!”
“人都是你的了,阿宁莫非想要吃干抹净就对我始乱终弃了?”司无岫捂着心口,神色忧伤,微微晃动的烛光在那俊美的侧脸上留下哀戚的光影。
平时看见他演戏,唐宁虽然也会顺着他的意思半推半就答应了,但是今天唐宁却感觉到一丝丝的心虚:“我……我也没说要始乱终弃,就是还需要时间而已。”
“嗯,我就知道阿宁会对我负责的。”司无岫慢慢收起那副哀伤的表情,脸上逐渐绽放笑意,“就算你不想对我负责,我也会对你负责的。”
闹了半天,这后半句话才是他最想说的吧?
唐宁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完全没必要心虚,因为这家伙的下限一直在跌破,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了!
他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,又捡起那本画册翻开看:“我还有一点不明白的地方,这些能帮我化形的配方原料,究竟是被元帝放在这些地方的,还是原本就是当地才有的东西?如果是后者,那你就算去了京城也没用吧。”
“元帝不可能有这等闲心,将不同的药材放在不同的地方,等我们一一去取。”司无岫摇摇头道,“多半是配方所需的东西都在这些地方,而他顺势利用,想让我们去达成他的愿望。”
“也不知他鼓动你往西北去是要做什么。”唐宁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,只好瞎猜,“不会是想要你帮忙打仗吧?你在昊南城确实是一战成名了,最近我还听玉荷说修院的师者收到了不少军中的邀请信,想让你去参军。”
“元帝手下能人辈出,我连个名号都排不上,他怎么可能会花这样的心思来笼络我?”司无岫继续摇头,还有几分好笑道,“你看书生,有一身强悍的本事,却还在为元帝做偷鸡摸狗的事,躲躲藏藏不肯正面出来见人,只敢用一些旁敲侧击的手段。”
“就是!而且这书生也不知道是什么品位,怎么每次都将重要的消息塞进这种画册里。”唐宁嫌弃地说。
这画功也太差劲了,唐宁怀疑书生其实也没啥文化,要不然为什么不直接写成书信,每次都用这种一言难尽的方式将消息透露给他们。
“可是往西北去,除了边关战事以外,还有什么值得一国皇帝操心的呢?”唐宁仍然没想明白。
司无岫也摆了摆手说:“反正是他有求于人,到时候他自然会说明。何况就如你所言,若是我们都不去,他还能奈我们何?”
“那就先不管他们了,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他们掌握主动。”唐宁心里其实还是很不希望按照元帝的安排走,哪怕他看得出司同学已经有些心动了,也还是想再找找其他的方法,“等爹娘找人把酒中的原料分辨出来再说,现在说什么都还早呢。”
“嗯。”司无岫点了点头,却仍是伸手将那本画册收进自己的衣袖中。
然后他看了唐宁一眼:“时候不早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哦。”唐宁坐在原地等了半天,然后纳闷地看着他,“那你怎么还不回房?”
“阿宁方才不是说过要对我负责的么?”司无岫眨眨眼道,“我寻思着,今日便是良辰吉日,不如就从今晚开始——”
“我没觉得今日是良辰吉日了,你还是再过两天吧!”唐宁赶紧过去将他拉起来,推着往门外走去。
司无岫脚步轻挪,灵巧转过来,反身将唐宁圈在怀里,张口咬了下那只茸毛细白的狐耳:“阿宁,你见过多年不开荤,偶尔吃一次肉的人吗?”
“什么?”唐宁疑惑看向对方,这是还不愿意走,想扯乱七八糟的话题来干扰自己的注意力吗?
“吃了一次之后,就会每天都想吃肉,顿顿都想吃。”司无岫目光暧昧,低头看他。
“你别说你是用吃肉来比喻那种……”那种事情吧?唐宁张了张嘴,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,“顿顿吃肉,你也不嫌腻得慌?”
“我这人口味比较重,不觉得腻。”司无岫低笑道,“尤其是加点糖,再沾点醋,佐以椒盐……”
“又酸又甜又辣又咸,那你口味是挺重的。”唐宁按着对方的肩膀,和司无岫拉开一段距离,假装没听懂,“回头你想吃肉,我让厨子按照你说的方子来做……唔!”
话说到一半,嘴巴又被猝不及防堵住了。
这次比封印前的那个吻还要温柔缠绵,司无岫就像在品尝那道味道奇特的肉菜似的,一点一点细细咀嚼,连一丝边角都不放过。
唐宁被堵得快要喘不上气了,他忿忿睁开眼,却只能看见那张几乎要贴在他脸上的脸,还有长长的眼睫毛,看起来还挺投入。
唐宁恍惚间有一种被对方慢慢啃噬殆尽的错觉。
司无岫趁唐宁还没反应过来前就松开了他,一副春风满面心满意足的模样:“阿宁晚安,我这便回去了。”
占足便宜之后才想着离开。
“你……你给我站住!”唐宁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莫非阿宁改变心意,想要与我同床共枕,抵足而眠?”司无岫略显惊讶,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,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冷若冰霜的样子。
“想太多,我只是让你明日哪儿都不许去,演武台找你切磋,把前面的账也算一算!”就算是两人开诚布公确定心意,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醉酒那夜趁人不备的事情给糊弄过去,提到这个,唐宁的腰还隐隐的有些疼呢!
“难得阿宁找我切磋,我怎么可能会不答应?”司无岫饶有兴致,上下打量了唐宁一眼,“不过……阿宁要不要再多休息两天?我看你今日与刺客打斗时似乎扭到了腰。”
他倒是自觉,没有主动提到那腰先是因为他才会变得无力,最后不慎扭伤的。
唐宁:“……”
“那就后天,后天你就等着我一雪前耻吧!”唐宁放话道。
“好啊,我等着你。”司无岫只当是小情趣,见唐宁一脸气愤到双颊充血微红的模样,还觉得挺可爱。
……
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,唐宁虽然和司无岫约定了后天的比试,但当后天到来时,他又被唐夫人一大早拽起来,一口气试了七八套新衣服。
“娘亲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唐宁睡眼惺忪地看着被支使得团团转的平家兄弟,两人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抱怨,反而还喜气洋洋的。
而外面的天色才刚蒙蒙亮,唐家堡在山上,还能早一点见到太阳,这要是在山城里,估计看到的天还是黑的。
“小傻子,今日是你的生辰啊!”唐夫人在他脸上捏了一把,“四月初的生辰,你还是头一次跟家里人一起过,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。”
唐宁愣了愣,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后,还有点惊讶。
跟他在现实中的生日竟然也是同一天!
唐宁瞬间清醒过来:“娘亲,你没弄错日子吧?”
“娘亲把你生下来,就没有一天忘记你的生辰。怎么着,你还怀疑娘亲会记错?”唐夫人叉着腰道,“就算娘亲记错了,你爹和老大老二也不会记错的。”
这还真是巧合了,唐宁自己也没想到,他穿进书里,居然名字和生日都跟书里的角色一样,而且他也有很久没跟家人一块过生日了,说起来他也有些怀念。
“知道你是头一回,放不开,也不习惯。”唐夫人放轻了语调,满脸都是慈爱,“所以我们也没想着要请那些不相干的人来,来的都是自家人,最多再算上那位司公子。娘亲做了一桌好吃的,看见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围着桌子吃饭,就很开心了。”
“嗯。”唐宁用力地点点头,眼眶不由有些酸涩,心里也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能有这样的家人,真好。
于是唐宁只好任劳任怨继续换衣服,唐夫人挑了老半天,才选中一件大红色的,用暗红丝线绣上了吉祥如意鸟,反正整个看下来还是很红。
更令人一言难尽的是,司无岫平时穿的衣服也挺红,两人一块走到客厅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要拜堂成亲!
“抱歉,事先没听说你会穿红的,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撞了……”司无岫摆出一副歉意的脸色。
唐宁瞥了他一眼,对他说话的话有几分真假保持怀疑的态度。
唐二哥看了两人一圈,遗憾道:“早知道我也跟阿宁穿一样的颜色好了。”这样才能显得他们是亲兄弟,也不会让外人抢了风头。
“你还是算了吧。”唐大哥在旁边泼冷水,“阿宁穿什么都好看,你就算穿上了龙袍也不像太子。”
“那也得我有龙袍才行啊!”唐二哥感叹地看向自家弟弟,“连妖皇袍都是阿宁的,啧啧,也不知道跟元氏皇帝的龙袍比起来哪个好看。”
唐二哥没见到妖皇袍发光的样子,后来听唐宁说那件袍子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状态,就更没机会见到了,因此心里还觉得有点可惜。
反正阿宁穿上的时候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威武霸气。唐二哥想道。
“今日是阿宁的生辰,我为阿宁准备了份小小的礼物。”唐大哥率先站起来,举起手中酒杯,“难得今日如此喜庆,我先来为大家吟一首诗吧……”
气氛正好,全家人都没有打断大哥的吟诵,但是……
一刻钟后,大哥还举着酒杯:“……春暖花开四月天,把酒欢言齐庆生……”
两刻钟后,大哥还在说:“……山曲水折挡不住,兄弟情谊动苍天……”
所有人都举着酒杯不上不下,一开始还觉得词儿挺新鲜,到后面大家胳膊都有些发酸了,心里都只剩下一句话:好长的诗啊,还有完没完了!
“老大,你先坐下吧!”唐夫人终于忍不住,拉了唐大哥一把,“你这首诗还是留到吃完饭再吟诵吧,要不等你说完,桌上的菜都要凉了。”
唐大哥脸上还带着诗兴未尽的表情,转手又将一摞厚厚的书籍放在唐宁面前:“这些是大哥为你准备的生辰礼,都是大哥自己写的诗,有空你多看看,别像你二哥那般不通文墨。”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唐宁小心收起那些书,终于能拿起筷子了。
肚子都要饿扁了。
唐二哥同情地看了弟弟一眼,幸好他不爱读书,否则在过生辰的时候收到这么多书,也不知道能往哪里摆。
拿去垫桌脚的话,他大哥肯定会狠狠揍他的。
在唐大哥冗长的开场诗后,众人肚子都饿得咕咕叫,见唐堡主和唐夫人终于拿起筷子后,纷纷下箸如飞,就连唐大哥都毫不例外。
看他大哥刚才吟诗的样子,还以为他不饿呢!
大概是饿得久了,唐宁觉得这桌饭菜格外美味,虽然唐夫人的手艺没法和大厨比,但家常小菜也别有一番滋味,反正他觉得比外面酒楼里的都要好吃。
而且他根本不担心面前的菜被人夹光,因为大家都会想办法把最好吃的留给唐宁,以至于唐宁都没什么夹菜的机会,碗里却始终是满满的。
这一顿饭下来,唐宁差点没吃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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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筷子时乖巧地对唐夫人笑了笑道:“娘亲做的饭菜很好吃。”
“喜欢就好,以后娘亲经常给你做!”唐夫人很高兴。
唐宁握着唐夫人的手,如葱玉指上多了几道小口子,唐夫人本来还想藏一下,但仍是被唐宁发现了。“偶尔下厨就好了,要不然咱们家的厨子岂不是白领工钱不干活?”唐宁看着她笑。
“阿宁说得对,活都让你干完了,家里还雇人做什么?”唐堡主也拍了拍夫人的肩膀,小声让她将眼泪收一收,不要在儿子的生辰宴上掉金豆子。
“嗯,我听你们的。”唐夫人飞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意,笑容如少女般甜蜜。
吃完饭,唐宁将大家送的礼物都归拢到一处,拉着司无岫跟他一块拆礼物看。
大哥的书没什么好看的,被唐宁放在了一边,他先拿起的是二哥的礼物。
二哥送他的是一个机关盒,小巧玲珑方便携带,而且每一面都能射出不同的暗器,非常适合唐宁。
“还是二哥懂我!”唐宁直接将机关盒揣在身上,然后去拆他爹送的礼物。
唐堡主的礼物和唐二哥差不多,是一箱瓶瓶罐罐,里面装着的都是毒药,还配有详细的说明手册,每个瓶子上都细心地贴着药名。
这个也挺实用,唐宁把箱子收进芥子石的山洞里,有空的时候再慢慢研究。
最后是唐夫人的礼物。
唐宁原本还在想一家人的品味除了大哥应该都差不多,娘亲送的大概不是兵器就是实用的小工具,结果没想到拆开盒子一看……
“哟。”司无岫还不等唐宁发表感想,就先惊讶地叫了声。
唐宁从盒子里拿出一件雪白的毛茸茸的衣服,看款式像骑装,袖子和裤腿都做得比较窄,这倒是没什么可指摘的。
但是手腕和脚脖子的部位,以及领口上都缝了一圈白毛,而且还特意留出了尾巴的位置,甚至连配套的帽子和靴子都是毛茸茸的!
唐宁都不用穿上,就能脑补出一个人形白狐狸的样子来。
娘亲,你该不会也是穿来的吧,身为一个古代背景里人怎么能这么时髦!
“阿宁不如穿上看看?”司无岫眼睛放光地看着唐宁。
“不,我决定把这套行头压箱底——”唐宁话还没说完,衣服就被司无岫给抢了去,而且他二话不说就朝唐宁攻了过来!
不算很大的屋子本来就对暗器有限制,唐宁艰难躲过对方的成套连击之后,正要夺门而出,就被司无岫一把搂住了腰,还用力按了一下。
“嗷!”腰上不知是扭伤的地方还是什么穴位被触动,唐宁瞬间软了腰。
司无岫眼疾手快将他捞起,然后把唐宁丢在床上,三下五除二帮他换上了那件狐狸装。
戴上毛茸茸的帽子和靴子之后,看起来更像一只漂亮的白毛大狐狸了。
司无岫看得喜欢,在那双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:“阿宁真好看。”
“你穿一个试试,你也会很好看。”唐宁斜着眼睛看他,已经无力挣扎,只好瘫在床上摆出一副咸鱼状。
“这是唐夫人按照你的尺寸做的衣服,我穿不合适。”司无岫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眼睛,笑得温柔,“阿宁……”
他在席上喝了些酒,唐宁也喝了一点。唐家堡的酒都是陈酿,比较烈,一杯下去就让人身子发热,唐宁没有多喝,也没注意到司无岫喝了多少。
但是此时四目相对,呼吸间全是酒气,连气息都是热的,唐宁怀疑对方是不是喝多了。
“你先起来一下。”唐宁推了推他。
“不想起来,不如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情?”司无岫眉眼带笑,眼神看起来还很明亮,一直盯着唐宁看,“我也还没送你生辰礼物。”
“你别说你送我的礼物就是你自己啊?”唐宁瞪了瞪眼,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也不知道谁才是礼物。
“我不光把我自己送给你,还告诉你一个秘密,怎么样?”司无岫凑到唐宁面前,几乎和他鼻尖对着鼻尖,呼吸间全是微醺的酒气。
“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?”唐宁奇怪地看着他,他们之间真要说秘密更多的,恐怕还是唐宁才对。
司无岫从秘境以来几乎将他身世都对唐宁摊开来说了。
“不对,还有一个。”司无岫还在盯着唐宁看,眼神很专注。他轻轻地拨开唐宁额前的碎发,然后握住唐宁的手,与他十指相扣,“我练不了驭灵术,但是我可以感应驭灵术,驭灵术也会对我有反应。就像现在这样……”
司无岫慢慢地将内力通过掌心渡给唐宁,这股内力和他平时霸道刚烈的内力不同,如细水长流,温和平缓,静静淌过唐宁的经脉。
唐宁就算心里想要抵抗,可丹田里的内力似乎很欢迎这股内力,几乎将经脉全部开放来迎接它,等到两股内力融合,他不光身体是热乎乎的,就连脸上也都是热的了。
“我觉得,好像有哪里不太对……”唐宁一开口,就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。
但是尝到甜头的丹田却越发渴求那股温暖的内力,不多时他就口干舌燥,看着司无岫时,眼角都有点发热:“你,你是不是又坑我了?”
“我只是让你习惯一下我的内力而已。”司无岫似乎对于出现这种状况也有点不解,他轻轻碰了唐宁的额头一下,“觉得很热?”
司无岫的内力虽然温暖,但他的手相对来说比较冰凉,唐宁觉得这只手简直就像是大夏天里的冰糕,赶紧抓着那只手往自己脸上贴,甚至还不放过司同学的另一只手!
“阿宁?”
“你先别说话。”唐宁无力瞪了他一眼,看起来一点都不凶,但司无岫还是照做了。没过多久,唐宁就微微抬起身,也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抱怨,“上次说要跟你打一场,结果也没打成,账都还没算完,这次又来……”
他拉着司无岫的衣襟往下拽,然后主动封住了对方微凉的唇。
司无岫眼神和缓,贴着他的唇道:“阿宁现在打我也一样,你想怎么打都行……”只要是在床上打,他都却之不恭。
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帐子轻晃,从里面传出的黏腻声响令人面红耳赤,心跳加速。
窗外有风吹过树梢,发出沙沙声响,一派岁月静好的风景。
……
第二次了!
唐宁抱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,眼前还有点在冒金星,看着散落一地的毛茸茸,面色格外的沉重。
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,还差一点就要天黑。估计中午席间大家都喝了不少,各自回去休息后都没人来找唐宁,所以也不知道他这几个时辰来稀里糊涂发生的事。
唐宁努力回想,他之前分明是在拆礼物,结果拆到一半被套上了白狐装,两人闹着闹着就闹到了床上。
然后呢?
然后司同学这家伙就说他们的内力互相吸引,可以互相包容。
于是他拉着唐宁做了个实验。
实验的后果充满了香艳的色彩,唐宁拒绝回想过程中的画面,他只记得当时自己就像沙漠中的旅人一样,看见司无岫就像见到了水源。
也有点像小黑看见了奇毒一般饥渴。
总而言之,他们又一次,那啥了。
“阿宁?”司无岫早就醒过来了,见唐宁一动不动坐在床头,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样,没忍住揉了揉他耷拉下来的耳朵,“难道是刚才没有尽兴?”
“司无岫,你对我可是真心的?”唐宁忽然转过头看他。
司无岫收起调笑的表情,正色道:“自然,我在其他事情上说话时都可能有几分保留,唯独对你的心意,我从无保留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就先处一个试试?”唐宁看着他的脸道。
其实这几天唐宁也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,一开始的时候彼此或许都不够纯粹,后来慢慢磨合,他对司无岫的了解也越来越多,渐渐地学会剥开那一层层的伪装去看清他的内心。
如果没有卅山城的那一晚,唐宁也许还不会那么早地决定直面自己的内心。
但在那次之后,他发现自己其实也并不排斥和司无岫亲吻,相触,甚至……做那种事。
所以才会有了第二次。
有一就有二,既然允许第二次的发生,说明他潜意识里也是对司无岫有些心动的。
虽然唐宁之前说了要给他一点时间,但对于一个急性子来说,一天的时间也已经够长的了,他索性就不想再拖下去。
大老爷们还这么犹犹豫豫的做什么,看对眼就上!
而且这人毕竟是风云榜的第一美人,唐宁暗暗地想,其实他也赚到了啊!
司无岫见他脸上表情又变得丰富起来,不由笑着在他唇上咬了一下:“阿宁说的话,我都听清了。”
其实他心里也喜悦得不知该如何是好,只能用力地攫取唐宁口中的甘甜,将这份心意通过唇舌传递给对方。
天狐一生只钟情于一人,他何其有幸,能得到这只小狐狸的心。
就在两人缠绵接吻,正待擦枪走火之际,外面又传来了他二哥的声音:“阿宁,爹娘说有要紧事找你!!”
一推开门,唐二哥就捂住了眼睛:“你们……那个……门没锁我就进来了……打扰了!”
唐二哥抬脚往外走,刚到院中,又忍不住回头提醒他们:“阿宁,记得,爹娘还在正厅等你。”
“好,我马上就来!”唐宁在屋内喊道。
唐二哥愁眉苦脸地坐在院中等他们,心底有两个声音在不断地天人交战。
一个在说,阿宁都已经成年了,有自己的喜欢的人,又有妖血,奔放一点也是很正常的。
另一个说,肯定是姓司的在诱拐阿宁,阿宁如此单纯如一张白纸,都是这姓司的不好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一个对另一个说,那你去揍司无岫吧,我不拦着你。
唐二哥最后把头埋进手掌中,打不打得过司无岫还是其次,关键是打完以后,如果阿宁生气了怎么办?那个时候别说搬出大哥来了,连爹娘恐怕都不管用。
于是唐二哥还是按照心底的那个声音所说,假装什么也没看见,眼观鼻鼻观心,端端正正地坐在院中。
等到唐宁和司无岫从房间出来时,唐二哥已经快把石桌看出一朵花来了。
“二哥,你在看什么?”唐宁纳闷地走过去,虽然姿势没什么大问题,但习武之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他下盘气力不济。
唐二哥没忍住瞪了一眼司无岫。
司无岫则轻轻拉住唐宁的手腕:“大概是在看蚂蚁吧。”
“山里的蚂蚁多半有毒,二哥看着就行了,别拿手去碰啊。”唐宁贴心地提醒道,因为他觉得二哥平时有些大大咧咧的,说句不好听的,还有点缺心眼。
唐二哥很苦逼,本来并不是在为这种事犯愁,但看见自家弟弟如此认真提醒的表情,他只好点头:“二哥会注意的,多谢阿宁提醒。”
“自家人还说什么谢啊。”唐宁摇摇头,然后和司无岫相携往正厅走去。
正厅里,唐堡主和唐夫人还有唐大哥都在,三人盯着桌上的一个小瓶看了好一会儿,听见脚步声后,才收起了视线。
“阿宁,你来得正好。”唐堡主捻着胡须道,“上次你们给我的鲜花酒,我已经连夜让一位精通药理的朋友看过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唐宁连忙问,这也是他和司无岫都很关心的事。
如果有别的办法将那些原料拿到手,司无岫也就不必按照元帝规定的路线走了。
“万妖塔的妖骨,五土坡的甘泉水,极北之地的玉参果。”这三样东西,越说到后面,唐堡主的语气就越低沉。
唐宁回头看了司无岫一眼,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。
“这些东西就不能用别的来代替吗?”唐宁问。
“恐怕不行。”唐堡主叹了口气,“爹的那位友人说,这配方如果没有猜错,应当是专门给天狐用的。”
唐夫人在一旁补充道:“我小时候也听你们外公提起,上古时期狐族曾有一段兴盛的日子,天狐一支也比较繁盛,那时妖族与人族还混居在一起,有人就写了不少关于天狐的书,记载了天狐的妖法与习性。只是那些书籍如今都下落不明,你们外公猜测,这些书最有可能还是流入了宫中,由元氏掌握着这些秘辛。”
唐宁心想,怪不得呢!他就说,元帝对他的情况也未免太了解了……原来不是元帝厉害,而是他手里有天狐百科全书!
唐堡主道:“其余两样东西倒是不难得到,就是这玉参果有点困难。极北之地有两座对望的山峰,传说中玉参果就在两座山峰之间,山谷入口三十年才开一次,算算日子……”
“今年就是开放的最后一年了?”唐宁猜道。
“不错,要是错过这次,下一回就要再等三十年。”唐堡主叹着气道。
“而且越到冬天,雪原里的路就越不好走。”唐夫人忧心忡忡,“没有狐族的人带路,你们根本找不到对望山峰。”
就算他们现在立即从唐家堡出发,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北方,那也要好几个月。如今是四月份,等到了极北之地,说不定已经十一二月了。
唐大哥也露出严肃的神色:“狐族隐居已久,不问世事。若要让他们答应,只有让阿宁出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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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去说,他们就有可能答应吗?”唐宁不太自信道,听起来这种隐居的族群就不太好相处的样子。
“那还用说,阿宁长得好看,又是天狐血脉,狐族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!”唐二哥以他的名誉保证,唐宁就算是到了陌生的狐族,也一样会受欢迎。
司无岫轻声对他道:“若是狐族不愿帮忙,我也会想办法让他们帮忙的,阿宁不必担心。”
唐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司同学的“想办法”和一般人可不一样,这个词汇在他的字典里还可以跟“忽悠人”划上等号。
“既如此,你们回去收拾收拾,明日我便让几个弟子跟着你们出发。”唐堡主道,还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唐宁,只是碍于严父的形象,他只摆了摆手,没有多说两句。
唐夫人可顾不上这些,她拉着唐宁的手依依不舍:“阿宁此行远去,一定要好好吃饭,天冷记得加衣。”
“知道了,娘亲。”
而另一边,唐大哥也对唐二哥肃着脸道:“家里就数你最清闲,所以这次你也由你来一路护送阿宁。”
唐二哥拍着胸脯道:“没问题,大哥!”
“还有。”唐大哥与坐上的唐堡主对视一眼,又转头对二弟道,“爹和我的意见是,阿宁如今还小,先不急着定下婚约。你在阿宁身边多注意着点,别让有心人接近阿宁,还有那个司公子,也要多看着些。”
唐二哥内流满面,现在盯着他们有什么用,姓司的早就把阿宁给吃了啊,还是在自家人眼皮子底下!
爹和大哥居然都没发现,还将这么重的担子放在他的肩膀上。
真是令人绝望。
作者有话要说:
唐二哥:这活我干不来啊!
456:他二哥,你多担待些,以后我和阿宁的亲事就靠你了。
糖:二哥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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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说到底这还是利用。”唐宁深深地叹了口气,虽然有个明确的目标是好事,总比每天喝娘亲收集来的配方要强得多,但明知道元帝的利用背后必然会有更大的图谋,这种情况下唐宁怎么可能答应。
“也不一定就只有这条路可走。”司无岫道,“实在不行,我还可以进京去找他要。”
唐宁扭头看他,瞪眼道:“那岂不是更危险!”
没进京之前他们就已经被后宫给盯上了,进京以后那还得了,司无岫不被后宫和那些皇子们生吞活剥了才怪!
“他们就等着你自投罗网,况且京城还是他们的地盘,不许去!”唐宁严肃地对他说。
“阿宁好凶。”司无岫撑着下巴看他,目光中带着浅浅笑意,“还没成亲就开始管这管那的,将来成亲之后恐怕连我偷藏的私房钱也要没收。”
“我收你私房钱干嘛。”唐宁刚一说完就发现自己不小心又被套进去了,“而且我还没答应要跟你成亲呢,说正经的,不要老是打断分析!”
“人都是你的了,阿宁莫非想要吃干抹净就对我始乱终弃了?”司无岫捂着心口,神色忧伤,微微晃动的烛光在那俊美的侧脸上留下哀戚的光影。
平时看见他演戏,唐宁虽然也会顺着他的意思半推半就答应了,但是今天唐宁却感觉到一丝丝的心虚:“我……我也没说要始乱终弃,就是还需要时间而已。”
“嗯,我就知道阿宁会对我负责的。”司无岫慢慢收起那副哀伤的表情,脸上逐渐绽放笑意,“就算你不想对我负责,我也会对你负责的。”
闹了半天,这后半句话才是他最想说的吧?
唐宁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完全没必要心虚,因为这家伙的下限一直在跌破,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了!
他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,又捡起那本画册翻开看:“我还有一点不明白的地方,这些能帮我化形的配方原料,究竟是被元帝放在这些地方的,还是原本就是当地才有的东西?如果是后者,那你就算去了京城也没用吧。”
“元帝不可能有这等闲心,将不同的药材放在不同的地方,等我们一一去取。”司无岫摇摇头道,“多半是配方所需的东西都在这些地方,而他顺势利用,想让我们去达成他的愿望。”
“也不知他鼓动你往西北去是要做什么。”唐宁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,只好瞎猜,“不会是想要你帮忙打仗吧?你在昊南城确实是一战成名了,最近我还听玉荷说修院的师者收到了不少军中的邀请信,想让你去参军。”
“元帝手下能人辈出,我连个名号都排不上,他怎么可能会花这样的心思来笼络我?”司无岫继续摇头,还有几分好笑道,“你看书生,有一身强悍的本事,却还在为元帝做偷鸡摸狗的事,躲躲藏藏不肯正面出来见人,只敢用一些旁敲侧击的手段。”
“就是!而且这书生也不知道是什么品位,怎么每次都将重要的消息塞进这种画册里。”唐宁嫌弃地说。
这画功也太差劲了,唐宁怀疑书生其实也没啥文化,要不然为什么不直接写成书信,每次都用这种一言难尽的方式将消息透露给他们。
“可是往西北去,除了边关战事以外,还有什么值得一国皇帝操心的呢?”唐宁仍然没想明白。
司无岫也摆了摆手说:“反正是他有求于人,到时候他自然会说明。何况就如你所言,若是我们都不去,他还能奈我们何?”
“那就先不管他们了,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他们掌握主动。”唐宁心里其实还是很不希望按照元帝的安排走,哪怕他看得出司同学已经有些心动了,也还是想再找找其他的方法,“等爹娘找人把酒中的原料分辨出来再说,现在说什么都还早呢。”
“嗯。”司无岫点了点头,却仍是伸手将那本画册收进自己的衣袖中。
然后他看了唐宁一眼:“时候不早了,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哦。”唐宁坐在原地等了半天,然后纳闷地看着他,“那你怎么还不回房?”
“阿宁方才不是说过要对我负责的么?”司无岫眨眨眼道,“我寻思着,今日便是良辰吉日,不如就从今晚开始——”
“我没觉得今日是良辰吉日了,你还是再过两天吧!”唐宁赶紧过去将他拉起来,推着往门外走去。
司无岫脚步轻挪,灵巧转过来,反身将唐宁圈在怀里,张口咬了下那只茸毛细白的狐耳:“阿宁,你见过多年不开荤,偶尔吃一次肉的人吗?”
“什么?”唐宁疑惑看向对方,这是还不愿意走,想扯乱七八糟的话题来干扰自己的注意力吗?
“吃了一次之后,就会每天都想吃肉,顿顿都想吃。”司无岫目光暧昧,低头看他。
“你别说你是用吃肉来比喻那种……”那种事情吧?唐宁张了张嘴,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,“顿顿吃肉,你也不嫌腻得慌?”
“我这人口味比较重,不觉得腻。”司无岫低笑道,“尤其是加点糖,再沾点醋,佐以椒盐……”
“又酸又甜又辣又咸,那你口味是挺重的。”唐宁按着对方的肩膀,和司无岫拉开一段距离,假装没听懂,“回头你想吃肉,我让厨子按照你说的方子来做……唔!”
话说到一半,嘴巴又被猝不及防堵住了。
这次比封印前的那个吻还要温柔缠绵,司无岫就像在品尝那道味道奇特的肉菜似的,一点一点细细咀嚼,连一丝边角都不放过。
唐宁被堵得快要喘不上气了,他忿忿睁开眼,却只能看见那张几乎要贴在他脸上的脸,还有长长的眼睫毛,看起来还挺投入。
唐宁恍惚间有一种被对方慢慢啃噬殆尽的错觉。
司无岫趁唐宁还没反应过来前就松开了他,一副春风满面心满意足的模样:“阿宁晚安,我这便回去了。”
占足便宜之后才想着离开。
“你……你给我站住!”唐宁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莫非阿宁改变心意,想要与我同床共枕,抵足而眠?”司无岫略显惊讶,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,哪里还有半点平时冷若冰霜的样子。
“想太多,我只是让你明日哪儿都不许去,演武台找你切磋,把前面的账也算一算!”就算是两人开诚布公确定心意,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醉酒那夜趁人不备的事情给糊弄过去,提到这个,唐宁的腰还隐隐的有些疼呢!
“难得阿宁找我切磋,我怎么可能会不答应?”司无岫饶有兴致,上下打量了唐宁一眼,“不过……阿宁要不要再多休息两天?我看你今日与刺客打斗时似乎扭到了腰。”
他倒是自觉,没有主动提到那腰先是因为他才会变得无力,最后不慎扭伤的。
唐宁:“……”
“那就后天,后天你就等着我一雪前耻吧!”唐宁放话道。
“好啊,我等着你。”司无岫只当是小情趣,见唐宁一脸气愤到双颊充血微红的模样,还觉得挺可爱。
……
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,唐宁虽然和司无岫约定了后天的比试,但当后天到来时,他又被唐夫人一大早拽起来,一口气试了七八套新衣服。
“娘亲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唐宁睡眼惺忪地看着被支使得团团转的平家兄弟,两人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抱怨,反而还喜气洋洋的。
而外面的天色才刚蒙蒙亮,唐家堡在山上,还能早一点见到太阳,这要是在山城里,估计看到的天还是黑的。
“小傻子,今日是你的生辰啊!”唐夫人在他脸上捏了一把,“四月初的生辰,你还是头一次跟家里人一起过,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。”
唐宁愣了愣,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后,还有点惊讶。
跟他在现实中的生日竟然也是同一天!
唐宁瞬间清醒过来:“娘亲,你没弄错日子吧?”
“娘亲把你生下来,就没有一天忘记你的生辰。怎么着,你还怀疑娘亲会记错?”唐夫人叉着腰道,“就算娘亲记错了,你爹和老大老二也不会记错的。”
这还真是巧合了,唐宁自己也没想到,他穿进书里,居然名字和生日都跟书里的角色一样,而且他也有很久没跟家人一块过生日了,说起来他也有些怀念。
“知道你是头一回,放不开,也不习惯。”唐夫人放轻了语调,满脸都是慈爱,“所以我们也没想着要请那些不相干的人来,来的都是自家人,最多再算上那位司公子。娘亲做了一桌好吃的,看见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围着桌子吃饭,就很开心了。”
“嗯。”唐宁用力地点点头,眼眶不由有些酸涩,心里也柔软得一塌糊涂。
能有这样的家人,真好。
于是唐宁只好任劳任怨继续换衣服,唐夫人挑了老半天,才选中一件大红色的,用暗红丝线绣上了吉祥如意鸟,反正整个看下来还是很红。
更令人一言难尽的是,司无岫平时穿的衣服也挺红,两人一块走到客厅,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要拜堂成亲!
“抱歉,事先没听说你会穿红的,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撞了……”司无岫摆出一副歉意的脸色。
唐宁瞥了他一眼,对他说话的话有几分真假保持怀疑的态度。
唐二哥看了两人一圈,遗憾道:“早知道我也跟阿宁穿一样的颜色好了。”这样才能显得他们是亲兄弟,也不会让外人抢了风头。
“你还是算了吧。”唐大哥在旁边泼冷水,“阿宁穿什么都好看,你就算穿上了龙袍也不像太子。”
“那也得我有龙袍才行啊!”唐二哥感叹地看向自家弟弟,“连妖皇袍都是阿宁的,啧啧,也不知道跟元氏皇帝的龙袍比起来哪个好看。”
唐二哥没见到妖皇袍发光的样子,后来听唐宁说那件袍子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状态,就更没机会见到了,因此心里还觉得有点可惜。
反正阿宁穿上的时候一定比任何人都要威武霸气。唐二哥想道。
“今日是阿宁的生辰,我为阿宁准备了份小小的礼物。”唐大哥率先站起来,举起手中酒杯,“难得今日如此喜庆,我先来为大家吟一首诗吧……”
气氛正好,全家人都没有打断大哥的吟诵,但是……
一刻钟后,大哥还举着酒杯:“……春暖花开四月天,把酒欢言齐庆生……”
两刻钟后,大哥还在说:“……山曲水折挡不住,兄弟情谊动苍天……”
所有人都举着酒杯不上不下,一开始还觉得词儿挺新鲜,到后面大家胳膊都有些发酸了,心里都只剩下一句话:好长的诗啊,还有完没完了!
“老大,你先坐下吧!”唐夫人终于忍不住,拉了唐大哥一把,“你这首诗还是留到吃完饭再吟诵吧,要不等你说完,桌上的菜都要凉了。”
唐大哥脸上还带着诗兴未尽的表情,转手又将一摞厚厚的书籍放在唐宁面前:“这些是大哥为你准备的生辰礼,都是大哥自己写的诗,有空你多看看,别像你二哥那般不通文墨。”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唐宁小心收起那些书,终于能拿起筷子了。
肚子都要饿扁了。
唐二哥同情地看了弟弟一眼,幸好他不爱读书,否则在过生辰的时候收到这么多书,也不知道能往哪里摆。
拿去垫桌脚的话,他大哥肯定会狠狠揍他的。
在唐大哥冗长的开场诗后,众人肚子都饿得咕咕叫,见唐堡主和唐夫人终于拿起筷子后,纷纷下箸如飞,就连唐大哥都毫不例外。
看他大哥刚才吟诗的样子,还以为他不饿呢!
大概是饿得久了,唐宁觉得这桌饭菜格外美味,虽然唐夫人的手艺没法和大厨比,但家常小菜也别有一番滋味,反正他觉得比外面酒楼里的都要好吃。
而且他根本不担心面前的菜被人夹光,因为大家都会想办法把最好吃的留给唐宁,以至于唐宁都没什么夹菜的机会,碗里却始终是满满的。
这一顿饭下来,唐宁差点没吃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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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筷子时乖巧地对唐夫人笑了笑道:“娘亲做的饭菜很好吃。”
“喜欢就好,以后娘亲经常给你做!”唐夫人很高兴。
唐宁握着唐夫人的手,如葱玉指上多了几道小口子,唐夫人本来还想藏一下,但仍是被唐宁发现了。“偶尔下厨就好了,要不然咱们家的厨子岂不是白领工钱不干活?”唐宁看着她笑。
“阿宁说得对,活都让你干完了,家里还雇人做什么?”唐堡主也拍了拍夫人的肩膀,小声让她将眼泪收一收,不要在儿子的生辰宴上掉金豆子。
“嗯,我听你们的。”唐夫人飞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意,笑容如少女般甜蜜。
吃完饭,唐宁将大家送的礼物都归拢到一处,拉着司无岫跟他一块拆礼物看。
大哥的书没什么好看的,被唐宁放在了一边,他先拿起的是二哥的礼物。
二哥送他的是一个机关盒,小巧玲珑方便携带,而且每一面都能射出不同的暗器,非常适合唐宁。
“还是二哥懂我!”唐宁直接将机关盒揣在身上,然后去拆他爹送的礼物。
唐堡主的礼物和唐二哥差不多,是一箱瓶瓶罐罐,里面装着的都是毒药,还配有详细的说明手册,每个瓶子上都细心地贴着药名。
这个也挺实用,唐宁把箱子收进芥子石的山洞里,有空的时候再慢慢研究。
最后是唐夫人的礼物。
唐宁原本还在想一家人的品味除了大哥应该都差不多,娘亲送的大概不是兵器就是实用的小工具,结果没想到拆开盒子一看……
“哟。”司无岫还不等唐宁发表感想,就先惊讶地叫了声。
唐宁从盒子里拿出一件雪白的毛茸茸的衣服,看款式像骑装,袖子和裤腿都做得比较窄,这倒是没什么可指摘的。
但是手腕和脚脖子的部位,以及领口上都缝了一圈白毛,而且还特意留出了尾巴的位置,甚至连配套的帽子和靴子都是毛茸茸的!
唐宁都不用穿上,就能脑补出一个人形白狐狸的样子来。
娘亲,你该不会也是穿来的吧,身为一个古代背景里人怎么能这么时髦!
“阿宁不如穿上看看?”司无岫眼睛放光地看着唐宁。
“不,我决定把这套行头压箱底——”唐宁话还没说完,衣服就被司无岫给抢了去,而且他二话不说就朝唐宁攻了过来!
不算很大的屋子本来就对暗器有限制,唐宁艰难躲过对方的成套连击之后,正要夺门而出,就被司无岫一把搂住了腰,还用力按了一下。
“嗷!”腰上不知是扭伤的地方还是什么穴位被触动,唐宁瞬间软了腰。
司无岫眼疾手快将他捞起,然后把唐宁丢在床上,三下五除二帮他换上了那件狐狸装。
戴上毛茸茸的帽子和靴子之后,看起来更像一只漂亮的白毛大狐狸了。
司无岫看得喜欢,在那双柔软的唇上亲了一下:“阿宁真好看。”
“你穿一个试试,你也会很好看。”唐宁斜着眼睛看他,已经无力挣扎,只好瘫在床上摆出一副咸鱼状。
“这是唐夫人按照你的尺寸做的衣服,我穿不合适。”司无岫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眼睛,笑得温柔,“阿宁……”
他在席上喝了些酒,唐宁也喝了一点。唐家堡的酒都是陈酿,比较烈,一杯下去就让人身子发热,唐宁没有多喝,也没注意到司无岫喝了多少。
但是此时四目相对,呼吸间全是酒气,连气息都是热的,唐宁怀疑对方是不是喝多了。
“你先起来一下。”唐宁推了推他。
“不想起来,不如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情?”司无岫眉眼带笑,眼神看起来还很明亮,一直盯着唐宁看,“我也还没送你生辰礼物。”
“你别说你送我的礼物就是你自己啊?”唐宁瞪了瞪眼,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也不知道谁才是礼物。
“我不光把我自己送给你,还告诉你一个秘密,怎么样?”司无岫凑到唐宁面前,几乎和他鼻尖对着鼻尖,呼吸间全是微醺的酒气。
“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?”唐宁奇怪地看着他,他们之间真要说秘密更多的,恐怕还是唐宁才对。
司无岫从秘境以来几乎将他身世都对唐宁摊开来说了。
“不对,还有一个。”司无岫还在盯着唐宁看,眼神很专注。他轻轻地拨开唐宁额前的碎发,然后握住唐宁的手,与他十指相扣,“我练不了驭灵术,但是我可以感应驭灵术,驭灵术也会对我有反应。就像现在这样……”
司无岫慢慢地将内力通过掌心渡给唐宁,这股内力和他平时霸道刚烈的内力不同,如细水长流,温和平缓,静静淌过唐宁的经脉。
唐宁就算心里想要抵抗,可丹田里的内力似乎很欢迎这股内力,几乎将经脉全部开放来迎接它,等到两股内力融合,他不光身体是热乎乎的,就连脸上也都是热的了。
“我觉得,好像有哪里不太对……”唐宁一开口,就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。
但是尝到甜头的丹田却越发渴求那股温暖的内力,不多时他就口干舌燥,看着司无岫时,眼角都有点发热:“你,你是不是又坑我了?”
“我只是让你习惯一下我的内力而已。”司无岫似乎对于出现这种状况也有点不解,他轻轻碰了唐宁的额头一下,“觉得很热?”
司无岫的内力虽然温暖,但他的手相对来说比较冰凉,唐宁觉得这只手简直就像是大夏天里的冰糕,赶紧抓着那只手往自己脸上贴,甚至还不放过司同学的另一只手!
“阿宁?”
“你先别说话。”唐宁无力瞪了他一眼,看起来一点都不凶,但司无岫还是照做了。没过多久,唐宁就微微抬起身,也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抱怨,“上次说要跟你打一场,结果也没打成,账都还没算完,这次又来……”
他拉着司无岫的衣襟往下拽,然后主动封住了对方微凉的唇。
司无岫眼神和缓,贴着他的唇道:“阿宁现在打我也一样,你想怎么打都行……”只要是在床上打,他都却之不恭。
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帐子轻晃,从里面传出的黏腻声响令人面红耳赤,心跳加速。
窗外有风吹过树梢,发出沙沙声响,一派岁月静好的风景。
……
第二次了!
唐宁抱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,眼前还有点在冒金星,看着散落一地的毛茸茸,面色格外的沉重。
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,还差一点就要天黑。估计中午席间大家都喝了不少,各自回去休息后都没人来找唐宁,所以也不知道他这几个时辰来稀里糊涂发生的事。
唐宁努力回想,他之前分明是在拆礼物,结果拆到一半被套上了白狐装,两人闹着闹着就闹到了床上。
然后呢?
然后司同学这家伙就说他们的内力互相吸引,可以互相包容。
于是他拉着唐宁做了个实验。
实验的后果充满了香艳的色彩,唐宁拒绝回想过程中的画面,他只记得当时自己就像沙漠中的旅人一样,看见司无岫就像见到了水源。
也有点像小黑看见了奇毒一般饥渴。
总而言之,他们又一次,那啥了。
“阿宁?”司无岫早就醒过来了,见唐宁一动不动坐在床头,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样,没忍住揉了揉他耷拉下来的耳朵,“难道是刚才没有尽兴?”
“司无岫,你对我可是真心的?”唐宁忽然转过头看他。
司无岫收起调笑的表情,正色道:“自然,我在其他事情上说话时都可能有几分保留,唯独对你的心意,我从无保留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就先处一个试试?”唐宁看着他的脸道。
其实这几天唐宁也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,一开始的时候彼此或许都不够纯粹,后来慢慢磨合,他对司无岫的了解也越来越多,渐渐地学会剥开那一层层的伪装去看清他的内心。
如果没有卅山城的那一晚,唐宁也许还不会那么早地决定直面自己的内心。
但在那次之后,他发现自己其实也并不排斥和司无岫亲吻,相触,甚至……做那种事。
所以才会有了第二次。
有一就有二,既然允许第二次的发生,说明他潜意识里也是对司无岫有些心动的。
虽然唐宁之前说了要给他一点时间,但对于一个急性子来说,一天的时间也已经够长的了,他索性就不想再拖下去。
大老爷们还这么犹犹豫豫的做什么,看对眼就上!
而且这人毕竟是风云榜的第一美人,唐宁暗暗地想,其实他也赚到了啊!
司无岫见他脸上表情又变得丰富起来,不由笑着在他唇上咬了一下:“阿宁说的话,我都听清了。”
其实他心里也喜悦得不知该如何是好,只能用力地攫取唐宁口中的甘甜,将这份心意通过唇舌传递给对方。
天狐一生只钟情于一人,他何其有幸,能得到这只小狐狸的心。
就在两人缠绵接吻,正待擦枪走火之际,外面又传来了他二哥的声音:“阿宁,爹娘说有要紧事找你!!”
一推开门,唐二哥就捂住了眼睛:“你们……那个……门没锁我就进来了……打扰了!”
唐二哥抬脚往外走,刚到院中,又忍不住回头提醒他们:“阿宁,记得,爹娘还在正厅等你。”
“好,我马上就来!”唐宁在屋内喊道。
唐二哥愁眉苦脸地坐在院中等他们,心底有两个声音在不断地天人交战。
一个在说,阿宁都已经成年了,有自己的喜欢的人,又有妖血,奔放一点也是很正常的。
另一个说,肯定是姓司的在诱拐阿宁,阿宁如此单纯如一张白纸,都是这姓司的不好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一个对另一个说,那你去揍司无岫吧,我不拦着你。
唐二哥最后把头埋进手掌中,打不打得过司无岫还是其次,关键是打完以后,如果阿宁生气了怎么办?那个时候别说搬出大哥来了,连爹娘恐怕都不管用。
于是唐二哥还是按照心底的那个声音所说,假装什么也没看见,眼观鼻鼻观心,端端正正地坐在院中。
等到唐宁和司无岫从房间出来时,唐二哥已经快把石桌看出一朵花来了。
“二哥,你在看什么?”唐宁纳闷地走过去,虽然姿势没什么大问题,但习武之人很容易就能看出他下盘气力不济。
唐二哥没忍住瞪了一眼司无岫。
司无岫则轻轻拉住唐宁的手腕:“大概是在看蚂蚁吧。”
“山里的蚂蚁多半有毒,二哥看着就行了,别拿手去碰啊。”唐宁贴心地提醒道,因为他觉得二哥平时有些大大咧咧的,说句不好听的,还有点缺心眼。
唐二哥很苦逼,本来并不是在为这种事犯愁,但看见自家弟弟如此认真提醒的表情,他只好点头:“二哥会注意的,多谢阿宁提醒。”
“自家人还说什么谢啊。”唐宁摇摇头,然后和司无岫相携往正厅走去。
正厅里,唐堡主和唐夫人还有唐大哥都在,三人盯着桌上的一个小瓶看了好一会儿,听见脚步声后,才收起了视线。
“阿宁,你来得正好。”唐堡主捻着胡须道,“上次你们给我的鲜花酒,我已经连夜让一位精通药理的朋友看过了。”
“怎么样?”唐宁连忙问,这也是他和司无岫都很关心的事。
如果有别的办法将那些原料拿到手,司无岫也就不必按照元帝规定的路线走了。
“万妖塔的妖骨,五土坡的甘泉水,极北之地的玉参果。”这三样东西,越说到后面,唐堡主的语气就越低沉。
唐宁回头看了司无岫一眼,互相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。
“这些东西就不能用别的来代替吗?”唐宁问。
“恐怕不行。”唐堡主叹了口气,“爹的那位友人说,这配方如果没有猜错,应当是专门给天狐用的。”
唐夫人在一旁补充道:“我小时候也听你们外公提起,上古时期狐族曾有一段兴盛的日子,天狐一支也比较繁盛,那时妖族与人族还混居在一起,有人就写了不少关于天狐的书,记载了天狐的妖法与习性。只是那些书籍如今都下落不明,你们外公猜测,这些书最有可能还是流入了宫中,由元氏掌握着这些秘辛。”
唐宁心想,怪不得呢!他就说,元帝对他的情况也未免太了解了……原来不是元帝厉害,而是他手里有天狐百科全书!
唐堡主道:“其余两样东西倒是不难得到,就是这玉参果有点困难。极北之地有两座对望的山峰,传说中玉参果就在两座山峰之间,山谷入口三十年才开一次,算算日子……”
“今年就是开放的最后一年了?”唐宁猜道。
“不错,要是错过这次,下一回就要再等三十年。”唐堡主叹着气道。
“而且越到冬天,雪原里的路就越不好走。”唐夫人忧心忡忡,“没有狐族的人带路,你们根本找不到对望山峰。”
就算他们现在立即从唐家堡出发,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北方,那也要好几个月。如今是四月份,等到了极北之地,说不定已经十一二月了。
唐大哥也露出严肃的神色:“狐族隐居已久,不问世事。若要让他们答应,只有让阿宁出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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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去说,他们就有可能答应吗?”唐宁不太自信道,听起来这种隐居的族群就不太好相处的样子。
“那还用说,阿宁长得好看,又是天狐血脉,狐族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!”唐二哥以他的名誉保证,唐宁就算是到了陌生的狐族,也一样会受欢迎。
司无岫轻声对他道:“若是狐族不愿帮忙,我也会想办法让他们帮忙的,阿宁不必担心。”
唐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司同学的“想办法”和一般人可不一样,这个词汇在他的字典里还可以跟“忽悠人”划上等号。
“既如此,你们回去收拾收拾,明日我便让几个弟子跟着你们出发。”唐堡主道,还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唐宁,只是碍于严父的形象,他只摆了摆手,没有多说两句。
唐夫人可顾不上这些,她拉着唐宁的手依依不舍:“阿宁此行远去,一定要好好吃饭,天冷记得加衣。”
“知道了,娘亲。”
而另一边,唐大哥也对唐二哥肃着脸道:“家里就数你最清闲,所以这次你也由你来一路护送阿宁。”
唐二哥拍着胸脯道:“没问题,大哥!”
“还有。”唐大哥与坐上的唐堡主对视一眼,又转头对二弟道,“爹和我的意见是,阿宁如今还小,先不急着定下婚约。你在阿宁身边多注意着点,别让有心人接近阿宁,还有那个司公子,也要多看着些。”
唐二哥内流满面,现在盯着他们有什么用,姓司的早就把阿宁给吃了啊,还是在自家人眼皮子底下!
爹和大哥居然都没发现,还将这么重的担子放在他的肩膀上。
真是令人绝望。
作者有话要说:
唐二哥:这活我干不来啊!
456:他二哥,你多担待些,以后我和阿宁的亲事就靠你了。
糖:二哥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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