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柳娇娇,我不好过,你也别想好过
在距离一根手指的位置,柳娇娇堪堪停了下来,顾景曜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,见此,人跟着松了口气。
“以后不能这么莽撞,听到没?”
顾景曜训话的时候,眉头微微皱在一起,一边的眉毛会微微上挑,哪怕是前世见过了这样的顾景曜,柳娇娇仍然觉得迷人。
“恩?”
见小姑娘呆呆的望着自己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人也忘了起来,两只手撑在他的两条腿上,心底里的火一下消了大半。
“听到了。”柳娇娇蔫蔫的,一低头才看到自己的处境,脸一红,连爬带扶的才起来坐在顾景曜的身边。
捏着嗓子,柳娇娇心里突然升起一抹不好意思来,不过很快,她察觉到身下马车跑的动静,一下就想了起来自己的目的。
掀开帘子,冷风一下就灌了进来,柳娇娇缩着脖子,看着赶车的顾一,“怎么样,能赶上吗?”
“柳小姐放心,不会跟丢的。”
“嗯嗯,你小心些,别让前面的人发现了。”
刚嘱咐完,后领口一紧,人就被顾景曜给拎了回来,把人放在自己身边,看着小姑娘乖乖坐好,顾景曜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道:“除夕夜你不在家里,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?”
“二爷不也是吗?”
柳娇娇刚顶回去,就见顾景曜淡淡的一眼瞟了过来,连忙不敢说话了。
胆小的。
顾景曜心里嗤了一声,慢悠悠的解释道:“我独来独往一个人,过年家里除了我就是顾一,你干娘不放心,喊我去家里吃了年夜饭,所以我是从忠义侯府出来回家的。”
“而你,是从家里出来不知名的地方。”
“一样?”
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压着柳娇娇连脑袋也不敢抬,不过她倒不是觉得自己有错,而是因为她刚问完就想了起来。
前世,顾景曜从来不过年。
听顾一说,顾二爷的生辰就是除夕夜,他一出生他生母就去世了。
想到这里,柳娇娇有些心虚,不等顾景曜再问,就主动提起来,“二爷,我和您讲,您绝对想不到,我父亲在外面不但有外室,而且还有私生子。”
“你说这么好的机会,我怎么舍得不用一下呢。”
“所以你这是去?”
顾景曜欲言又止,柳娇娇紧跟着点点头,“是啊,他去找他的私生子,我顺便探探路,等明日我再找人安排一下。”
“既然是父亲的血脉,无论如何都该接进府里,您说是吗?二爷?”
“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。”顾景曜早就知道柳娇娇和他们家里的人关系,闻言一点也不意外,只是觉得好笑。
感觉和孩子打架似得,你今日给了我一拳让我不好过,明日我就挠你一下让你疼上几天。
抬手摸着柳娇娇的脑袋,“我给你拨几个人,你自己安排,不过有一点。”
“娇娇,记住,柳家现在还不能出事,所以你小打小闹可以,可其他的一点要有分寸。”
这话不是顾景曜第一次告诉自己,柳娇娇当下乖巧的点点头,惹得顾景曜又在她脑袋上摸了摸。
就在两人说话时,马车停了下来,车外的顾一等里面没了动静才冲着里面说道:“柳小姐,到了。”
一把掀开帘子,担心顾景曜会冷,柳娇娇没有迟疑,蹲着身体往前挪了挪,蹲在车板上,回身把帘子放好,确定没有漏风的地方,才重新看向顾一,笑着点点头,“你说。”
“马车进了对面的巷子里,虽然现在天黑了,可中间这么宽的街道,我担心被发现所以就没跟上去。”
“不过柳小姐放心,对面巷子是条死路,里面一共住着三户人家,其中一户是二爷早些年办置的私产,虽然这么多年不曾住过人,可也没租赁出去。”
“所以柳小姐要找的人在另外两家,明日天一亮,我就吩咐人去查。”
“谢谢你了。”
柳娇娇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巷子口,先道了谢,才说起了正事,“二爷说给我人让我自己办,我想了想,我也不容易出来。”
“顾一,你帮我查出来我父亲的私生子住在哪里后,能不能帮我把人引到柳府去啊?”
柳娇娇身形小,两人一蹲一坐,即便如此,她都要仰着脑袋才能看顾一。
顾一没急着回答,而是回头看向不知何时掀开帘子的顾景曜,“二爷,这……”
“你觉得他能帮你一点错也不出的办好?”跟着顾一一起回头,柳娇娇正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睛,整个人微微一怔,没听清顾景曜的话。
“啊?”
半张着嘴,这么看着有些呆。
顾景曜没忍住,一巴掌拍在了柳娇娇的额头上,第一次没控制好力道,只见柳娇娇“哎呦”一声就双手捂住了额头,两只眼睛瞪得圆鼓鼓的,不满的看着他。
“咳,我说这次的事情我帮你办好。”
“好嘞。”
得了助力,柳娇娇一喜,也懒得计较刚才的事情。
被顾景曜强硬的送回去,柳娇娇心里就不再想着这件事了,抱着被子睡了个好觉,第二日起来拜了年领了红包,就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了。
初二,回门的日子。
一大早,老夫人就派了丫鬟来请,等柳娇娇一过去,就被老夫人扔给了大夫人,“同样是回门,没道理只带长宁和箐箐两个丫头,把娇娇和珊珊一起带上。”
柳珊珊就站在柳娇娇身边,闻言,身子一颤,脸色煞白,整个人瑟瑟发抖的看着老夫人,眼里带着恳求。
老夫人被她看着没办法,摆摆手,“算了,你就把娇娇带上吧,珊珊今日就留在我这里。”
闻言,柳珊珊瞬间松了口气,站在一旁的大夫人却不满意,可看着老夫人一副不愿意再商量的样子,也不敢再多言。
除夕之后老夫人看她们大房的目光终于恢复了正常,大夫人的日子才好过了些。
府里很多管事的都是老夫人当家时的老管事,在他们眼中,只认老夫人一个人,偏偏大夫人碍于一些原因没办法换掉人。
捏着手,大夫人点头应下。
见老夫人满意的笑了,大夫人才带着三姐妹往外走,柳娇娇走在最后,出门前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,正好看到柳珊珊冲着她眨了眨眼睛。
合着刚才的可怜样都是装的。
柳娇娇失笑,不再多想,跟在大夫人身后就往前院去。
等在前院的柳铮南听到动静,一回头就看到走在最后面的柳娇娇,眉头一皱,却没说什么,只是看着大夫人点点头,“东西都准备好了,我们走吧,早去早回。”
这是她第二次来顾府,柳娇娇和柳长宁姐妹俩一个马车,一路沉默,可柳娇娇却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两道目光。
一下马车,顾老夫人身边的顾嬷嬷就迎了上来,顾嬷嬷一行礼就亲热的挽上了大夫人的胳膊,“二小姐,姑爷,老夫人可等了您许久了。”
随即看向两人身后的三位姑娘,笑眯眯的先给柳长宁和柳箐箐行了礼,“奴婢给两位表小姐请安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这位是?”
柳娇娇上次来时正好赶上顾嬷嬷不在府里,可她并不觉得顾嬷嬷就真的不认识自己,不过她并未搭话,就这么笑眯眯的直视着对方。
至于其他四人,更不会帮柳娇娇解围。
半响不见柳娇娇说话,顾嬷嬷终于忍不下去了,脸上仍然挂着没有任何变化的笑容,福礼,“奴婢愚笨,想来这位就是娇娇表小姐了。”
“嬷嬷看起来的确是不聪明。”
柳娇娇同样一张笑脸看着她,顾嬷嬷咬咬牙,心里暗道果然不是个善茬,面上却没反应,只是笑着引着众人先去了后院。
给老夫人和顾府的两位老爷见过礼,顾府的男人就拉着柳铮南去了前院,顾老夫人的屋里一下就安静了许多。
“长宁的二妹妹也来了啊。”顾老夫人手摸着茶杯的边缘,眼睛盯着手指,余光看着柳娇娇,笑了笑,“上次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?长宁可没少着急,一直在我这个老婆子耳边念叨你。”
“哦,恩,走的急。”
柳娇娇不咸不淡的应着,反正屋里除了顾老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媳,就剩下大夫人母女还有她,柳娇娇也懒得给他们好脸色。
“呵,小丫头脾气倒是不错,像我年轻的时候。”顾老夫人也不生气,继续说着话,“以后有空多陪着你大姐来我这里坐坐,府里连个年轻小姑娘都没,却是冷清了许多。”
“年纪大了,也坐不住了,你们都下去歇着吧,我也去躺躺,一会儿用午膳时咱们再说。”
顾老夫人一发话,顾府两位沉默的夫人就相偕离去,然后丫鬟们则等在门口,引着他们往安排好的客房去,
大夫人和顾老夫人没那么多话说,一个嫡母一个庶女,大夫人小的时候没少被顾老夫人捏在手里折腾,最先离开。
柳娇娇和柳箐箐很快也离开了,屋里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下顾老夫人和柳长宁。
“外祖母,我给您送的信您收到了吗?”
“收到了。”顾老夫人慢悠悠的应了声,抬眸,看着柳长宁一副焦躁的模样,眉头紧跟着皱起,“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,一点城府都没有。”
“坐好了。”
一声厉喝,柳长宁乖乖坐好不敢再乱动。
“一开春就是你和二王爷成婚的大喜日子,这段时间你更应该待在家里等着待嫁,而不是天天住在外祖家,若是这些闲话传进宫里,会惹得皇上皇后对你有意见。”
“等你成婚后,想来看外祖母不是更方便吗?”
拉着柳长宁的手,抬手抹去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,“外祖母知道你委屈了,放心,你不是看你那个二妹妹不喜欢吗?外祖母一定帮你好好收拾她。”
把柳长宁哄走了,顾老夫人抿了口顾嬷嬷刚端上来的热茶,随即冷笑一声。
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,二王爷早就和他们有了二心,现在七皇子和向贵妃正是落难时,提出合作时承诺的也多,他们顾家自然是择良木而居。
至于嫁给二王爷的柳长宁,顾老夫人笑,先哄着就是了。
“外祖母,若是大姐知道您只是哄她而已,会不开心的。”
娇嫩的声音落下,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,柳箐箐的脸露了出来。
“我想起来有些事情忘记和外祖母说了,所以特意返了回来,倒是没想到却不小心听到了外祖母和大姐的对话,还望外祖母谅解。”
柳箐箐笑吟吟的往前几步,抬头,直视着顾老夫人,顾老夫人微微一怔,这个角度看过过,和柳长宁真像,怪不得是亲姐妹。
不过这个做妹妹的,比姐姐聪明。
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在宫里闹出那种荒唐事。
顾老夫人没再多想,左右也不关她的事,不急不慢的放下手里的茶,顾老夫人敲了敲桌子,“说吧,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别扯旁的,我不是你祖母,不喜欢绕着弯的说话。”
没等柳箐箐开口,顾老夫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就先送了过去。
“是。”柳箐箐声音停顿了片刻,才重新组织好言语,“外祖母可知道今日我二姐怎么跟着我们一起来了吗?”
“同样是庶女,可我那位四妹妹可没过来。”
“所以呢?”
顾老夫人皱着眉,没多言,而是顺着她的话问下去,眼皮趿拉着,一副懒洋洋的模样。
柳箐箐心里闪过一丝愤恨,不过很快,她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,继续说道:“外祖母看上了顾然表哥,虽说我二姐现在身世比不上以前,可她身后毕竟还有一些肖家旧部,再加上我二姐的美貌,我祖母认为这些配我顾然表哥,也够了。”
“她这是在做梦。”
顾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茶杯里的水溅到桌面上,顺着桌面滑到地上。
柳箐箐的眼睛一直跟着水珠转,突然蓦地笑了一声,“我也觉得是在做梦,所以外祖母可千万要想好对策。”
“有什么好想的?”
任由顾嬷嬷弯腰擦着桌子,顾老夫人眼神不善的看了眼柳箐箐,“还有事吗?没事的话就赶紧走。”
柳箐箐刚转身,就听到身后老夫人冷笑,“想进顾家的大门,好啊,那我就让她知道顾家的大门进来了可就出不去了。”
嘴角一歪,柳箐箐的脚步更快了。
从顾老夫人屋里走出来,柳箐箐走出老远才停下回头看着刚走过的路。
柳娇娇,看你这下还怎么置身事外。
她手里的人手早就被二王爷给夺回去了,这两年她辛苦在外面养着人手之前也被毁去了大半,剩下的,也不知道是谁透露给了二王爷,竟被他一起抢了去。
现在开始怪她,早之前都看什么去了?
以为她没了人就奈何不了他们了吗?
柳箐箐冷笑一声,反正左右她的日子也不好过,那大家就都不要想好过。
在顾府用过午膳后他们就离开了,出了顾府柳娇娇抿抿嘴,心里闪过一丝不好,这一世她发现自己比前世敏锐了许多。
刚才用饭时,顾老夫人一直盯着她看,似乎是在算计什么。
心里暗暗涨了个心眼,回去和来时一样,柳娇娇和柳长宁柳箐箐姐妹俩一人一边,一路无话,就在快到家的时候,马车突然停了下来。
柳长宁没坐稳,整个人往前摔了出去,她正对着车门的位置,两边是柳娇娇和柳箐箐,两个人看着柳长宁直接摔坐在脚边,谁也没动一下。
“你们……”
柳长宁手撑着地面,看着她们两个刚想骂,就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哭喊声。
“老爷,您可不能扔下我们母子不管啊——”
柳娇娇眉毛一挑,一把掀开帘子探出脑袋去,柳峥南和大夫人乘坐的马车前趴着一个女人。
女神一身白衣,脸上挂着泪,怀里抱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儿童,正一脸茫然的看着四周,眼神看着抱着自己的女人的,脸上带着好奇。
围在四周的护卫早就上前围住了女人,可女人脑子活泛,她把孩子挡在自己前面,自己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马车,把孩子夹在自己和马车中间。
若是护卫们想要来硬的,必然会伤到孩子。
看着只是围着却不敢上前的护卫,女人心里得意,她就知道那个男人舍不得孩子。
原本以为自己跟了个商人,想着不过是个商人,与其跟着他回家还不如被养在外面,好歹吃喝不缺,每日看看戏倒也不错,可没想到邻居家竟告诉她,那个男人是柳府的大老爷。
那可是官老爷。
女人心里忍不住起了念头,哪怕进去了只是个姨娘,可她打听过了,这位柳大老爷可还没有儿子,若是她带着孩子回去,可是柳大老爷唯一的儿子。
等他百年后,整个柳府就是她儿子的,就算是当家主母又怎么样?还不如要好好供着她?
女人心里做着白日梦,没注意到不知何时帘子被人拉开,柳峥南铁青着一张脸探出头来。
怀里的孩子最先发现,当看到熟悉的人时,脸上闪过一丝喜悦,高声喊道:“爹。”
“乱叫什么?还不把这对乱攀关系的乱民赶出去,都愣着做什么?”
跟在柳峥南身后出来的大夫人抬着手,指着地上的母子,“给我把他们扔的远远的。”
“夫人,民女不敢乱攀关系。”女人眼里含着泪,一脸哀怨的瞪着柳峥南,手从孩子的领口处伸进去,再出来时,手里捏着一块玉佩。
大夫人双手一下握成拳头,脸色发白,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不认识,谁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玉佩,不要愣着了,把人赶出去。”
说完,大夫人看着自己的奶嬷嬷点点头,对方一下就反应过来,凶狠的朝着那对母子走去。
手指死死地扣在手心上,大夫人咬着牙,死死地盯着小孩脖子上的玉佩。
她怎么会不认识,那块玉佩一直带在柳峥南的身上,五年前发现玉佩没了她还特意问过,柳峥南当时怎么告诉她的?
对了,他说丢了。
大夫人心里冷笑,好一个丢了。
“谁都不许动他。”
自从出来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柳峥南突然喊道,大夫人脑袋脑袋“嗡”地一声,身子一歪就倒在了马车上,额头狠狠地砸在车框上,鲜血顺着脸颊就滑了下来。
瞬间,大夫人的整张脸上布满了血迹,看上去让人心里发憷。
女人被吓了一跳,搂着孩子的手一紧,强忍住自己不去看大夫人的脸,颤着声哭道:“老爷,皓儿可是您的亲生儿子,你怎么能扔下我们不管呢?”
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,女人手心里都是汗,可她知道,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。
自从孩子出生以后柳峥南就把他们母子分开,左右也不过就是一个孩子,她本也就不在意,只要给她好吃好喝,每月给她银子就行了,可没想到这两日她想见孩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被看得紧紧地。
若不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把孩子给偷出来,她还堵不住人。
身后还有追他们的人,女人咬着下唇,心里给自己打气,凭什么她给他生了唯一的儿子却要做外室?
在柳府这样的人家做姨娘享福,才是她最想要的。
女人不认为自己有错,眼神更加坚定,搂着孩子的手在他身上一掐,孩子“哇”的一声就哭了出来,“爹。”
“柳峥南,你给我解释清楚。”
丫鬟刚给她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,还没等给她简单处理伤口,就被大夫人一把甩开,踉跄着站起来,拉着柳峥南的袖口,“你到底背着我在外面养了多少狐狸精,啊?”
“你给我闭嘴。”皱着眉,柳峥南回头,狠狠地瞪着大夫人,“再叫信不信我休了你?”
女人面上一喜,下一秒,就见柳峥南回头俯视着她,缓声道:“我扔下你们不管?”
女人心里一阵发虚,柳峥南的确对他们不错,可,一想到自己只要进了柳府就再也不会有人敢说自己的出身了,女人眼里就充满了期待。
然后在柳峥南的注视下,理直气壮的点头。
短短的功夫,四周已经围了一圈的百姓,看着周围指着他们低声议论的人群,柳峥南就觉得脑袋一大。
早知道,在孩子生下的时候就该解决掉这个女人。
害怕再耽误下去会惹出事,柳峥南瞪着地上的女人,“你起来,我带你回去。”
柳峥南话音一落,地上的女人就是一喜,当下孩子也不管了,往地上一放,人撑着马车就要起身。
只顾着高兴的女人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低头的瞬间,柳峥南给为首的护卫使了个眼色,她刚放下孩子,四周的护卫同时往前走了一步。
见事情马上就要解决了,柳峥南还没松口气,一道黑影冲着他的正脸就扇了过来。
大夫人一巴掌搭在柳峥南的脸上,才做好的长指甲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,柳峥南刚吸了口冷气,还没回过神,大夫人人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,一下把他按在马车上。
“你竟然还敢带狐狸精回家,我打死你个老不羞的。”
女人才二十一二的样子,他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,都能做她爹了还敢把人带回家,大夫人歪头,瞪着已经被护卫抱起来的孩子,咬牙,这个孽子,只要有她在柳府一天就别想进府。
柳长宁跑过来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,护卫按着她母亲,她父亲已经下了马车,站在一旁铁青着脸整理衣服。
“还不放开我母亲。”狠狠地把护卫推开,柳长宁扶起大夫人,急切的唤了一声,“母亲。”
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,大夫人躺在外面的车板上,头发披散在肩头,眼睛紧紧地闭着,不停的喘着粗气,听到柳长宁的声音,眼睛微微睁开,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,“长宁。”
“母亲。”
柳长宁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,她咬着唇,一抬头却见柳峥南看都不看他们这边,心里发冷。
扭头,看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指着护卫,“把他给我扔了。”
护卫没有动作,而是第一时间扭头看向柳峥南,还没等到命令,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响起,“为什么要扔掉?”
柳娇娇靠在柳峥南和大夫人的马车上,双手抱胸,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,见所有人朝着她看过来,眉毛一挑,“难道我说的不对吗?既然是父亲的孩子,难道不该接回柳家吗?”
“大姐,你这样的想法可要不的,残害庶弟,啧啧,若是传进宫里,你刚到手的婚事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柳娇娇这句话刚一说完,就看到柳长宁猛地闭上嘴巴,还没来得及骂出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好了,抱着咱们大房唯一的小少爷回府吧,记得找个大夫来看看,今日小少爷可受了不小的惊吓。”柳娇娇笑眯眯的打量着众人的反应,“哦,对了,还有这位姨娘。”
“也给看看,可别刚进府就死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府里不干净呢。”
柳娇娇的话音刚一落,四周的讨论的声音一下就多了起来。
围在马车周围的护卫没有一个动的,柳娇娇也不气,只是笑眯眯的往前走几步,好让柳峥南能看到自己却打不到她,才笑道:“他们怎么不动呢?父亲,难道是女儿哪里说的不对吗?”
不是柳娇娇自己往那儿站,柳峥南绝对不会看她。
“按她说的做。”
说完,谁也不看,往前走到抱着孩子的护卫面前,把孩子接过来,绕过他们就走。
索性柳府的大门就在前面,围观的人群见此纷纷让开了一条路看着柳峥南就这么抱着孩子离开。
等四周的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,大夫人被长宁扶着正上马车,柳娇娇突然往前一步,敲了敲车框。
大夫人动作一僵,两人同时扭头看过来,正对上一张娇嫩的笑脸。
“大夫人,大姐姐,我送你们的新年礼物可喜欢?”柳娇娇感觉自己笑得有点发贱,可是看着狼狈的母女两个,她怎么也做不到忍住不笑,“对了,就当给大姐和五妹的新婚礼物也一起送了吧,我可穷,私底下也没人补贴我一二。”
“还是说,大姐心里委屈,更想让我单独送上一份相同的礼物吗?”
对上柳长宁的视线,见她猛地往回缩了脖子,眼睛一眯,满意的笑了。
“柳娇娇你别得意,你,还有那个贱人和她的孽子,我一定会把你们赶出去的。”
“好啊,我等着。”
说完,做了个鬼脸,柳娇娇掉头就跑,就几步路,她可不想和再和讨厌的人坐在一起。
大夫人用手帕捂着伤口,一上马车就忍不住瞪了一眼柳长宁,“怕她做什么?只要顾家在一天,柳家就没人敢对咱们母女动手。”
“母亲,我不是怕她。”柳长宁认真的看着大夫人,“你和她计较什么,外祖母已经说过了,她会收拾柳娇娇的,既然如此就让他们互相斗着就是了,我们看戏还不好吗?何必插手?”
她自小就擅长揣摩人的心思,怎么看不出来顾老夫人的打算,原本以为最后还要她自己来,却没想到吃饭时竟让她发现顾老夫人的异常。
虽然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,可她敢断定,顾老夫人是真的要出手了。
“好了,母亲,再忍忍,等我嫁给二王爷以后我们就不用这样了,到时候顾家柳家再厉害又如何,还不是要乖乖低我一头吗?”
“为了以后,我们一定要忍,母亲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手里的帕子往地上一扔,大夫人深吸了口气,有些不甘心,可对上柳长宁认真的眼神,迟疑了下,点头应下。
柳娇娇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老夫人院里跑,进屋,果不其然,柳峥南怀里抱着孩子,正和老夫人说着话,“孩子叫柳皓,是儿子起的,他生母实在上不得台面,儿子担心带回来给柳府丢脸,就在外面安置了院子。”
“可儿子没想到她是个野心大的,哎,是儿子错了,求母亲责罚。”
柳峥南已经没了之前在外面的凶狠,他耸拉着脸,一脸自责,反而让柳老夫人开不了口。
柳皓乖乖的坐在柳峥南的怀里,眼睫毛上还带着泪珠,手里捏着刚才丫鬟给的点心,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。
看着这么乖的孩子,再想想老大快四十的人了,名下一个儿子也没有,心里也有些心疼。
“既然接回来了就好好养着,就记得你家那个的名下,他是你唯一的儿子给一个嫡子的身份不亏,若是她有什么不满你让她来找我。”
“至于那个女人,就给个姨娘,我安排个人过去看着点,只要她不闹事,咱们府里也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。”
老夫人是个说做就做的人,当下就拍板定了下来。
“是,儿子明白了,只是让母亲为儿子操劳了。”
柳娇娇一直站在门口帘子后面,听到这里,见自己的想要的目的达到了,才掀开帘子,走了进去。
“祖母,父亲。”柳娇娇先给两位长辈行了礼,才看向唯一一个比自己小的,想了想,露出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笑容来,“弟弟。”
老夫人一下就被柳娇娇给逗笑了,“行了,看来娇娇是很喜欢这个弟弟,正好,以后弟弟就让你护着了,你可要看着他不能被人给欺负了。”
柳皓才五岁,按规定是要住在后院的,虽然柳峥南心里不放心,可到底他现在还不能暴露出来,见老夫人这样说,也没再提想把孩子放在前院的想法。
从外面一回来,大夫人就叫了大夫,随后就开始卧床休养,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没来给老夫人请安。
在听到老夫人下的命令后,人又在自己的院子里闹腾了一宿,却到底没在人前说什么,于是柳皓记在她名下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。
又过了五六日,柳峥南就开始早出晚归,大夫人又在养病,府里的下人一下松懈了不少。
这日,柳娇娇坐在窗前,手边是老夫人又差人送来的佛经,不过柳娇娇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个上面。
她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忘记了什么事。
“小姐。”清音一进屋就看向柳娇娇,“您让我打听大老爷的事情有消息了。”
“恩?”
回过神来,柳娇娇一愣,还没等她细问,下一秒,清音就解了惑,“年前您让我盯着点大老爷的行踪,若是那日不回府的话告诉您一声。”
“刚才门房那边传来消息,今日大老爷去了礼部尚书秦大人府上,咱们老爷和秦大人关系一向走的近,刚才老爷身边的小厮回来传话,说秦大人留了老爷饭,晚上就留宿在秦府里。”
清音话音一落,柳娇娇脑海里精光一闪,手里的佛经猛地往桌子上一拍。
她想起来了。
“清音,你就在我屋里守着,若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歇下了。”柳娇娇一边说着一边去柜子里找她出府时的衣裳,“不过这府里应该也没什么人找我。”
柳娇娇抱着衣服盯着柜子里的盒子,犹豫了下,打开盒子,从里面拿出一串佛珠。
柳府上下盯她盯得紧,柳娇娇也没办法解释一串凭空出现的佛珠,索性就不在外面戴了,不过这次拿着应该会有用。
换好衣服,把佛珠在手腕上绕了两圈,柳娇娇抬着胳膊打量着被佛珠衬得更加白嫩的肌肤,点点头。
很配。
对于溜出府这种事,柳娇娇已经轻车熟路了,从小门出去拐到大街上,她被算计那次去过顾景曜的府上,虽然不知道顾景曜现在在不在那边,可柳娇娇不得不承认,她竟然都没有问过顾景曜该去哪里找他。
凭着记忆找到那处躲在僻静处的宅子,柳娇娇抬着手刚准备敲门,就朱红色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柳娇娇一愣,就这么怔怔的站在原地,看着突然出现的顾一,以及他身后的……
“柳小姐,您过来了。”
顾一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是语气里却带着亲昵,他身后的男人带着疑惑的目光落在柳娇娇的男人,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她。
一个长得不错的小丫头。
可也仅此而已。
他对柳娇娇没印象,却不代表柳娇娇不认识他。
不管是前世还是前不久的宫宴上,她都见过他,七皇子。
对方收回视线的同时,柳娇娇抬眸看向他,眉眼间带着丝阴柔,脸上和顾景曜一样永远带着笑,可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瘆得慌。
“二爷呢?”柳娇娇扭头看向顾一,脸上没了笑,“我找他有事。”
“不过若是他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他了。”
说完,转身就要走,就被反应极快的顾一一下拉住了胳膊,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样子,“柳小姐,您别走啊。”
“二爷一点也不忙,若是看到您,二爷一定会高兴的。”
顾一今日的态度,加上前世见他的次数,柳娇娇也没有感受过的热情。
想了想,柳娇娇没再说要走的话,既然来了那就还是办了正事再说吧。
见此,顾一心里松了口气,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,顾一转身看向还等在一旁的男人,“七皇子,二爷那里离不了人,小人就送到这里了,您慢走。”
“到这里就可以了,倒是我打扰你们了。”
七皇子没和顾一摆他皇子的架子,说完,也不留恋,转身就走。
七皇子人一走,顾一关上大门领着人就往顾景曜的房间走去,一路上,柳娇娇都格外的沉默。
“到了,柳小姐,请进。”
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,柳娇娇也没多想,抬腿就往里面走去,经过外室的时候还从桌子上顺了一颗果子,然后走到帘子面前,一把扯开。
“二爷,七皇子不是个好人,我觉得你不要和他合作才……”
房间里,柳娇娇的声音戛然而止,手里的果子“砰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顾景曜光着的上身就这么印入脑海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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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到了。”柳娇娇蔫蔫的,一低头才看到自己的处境,脸一红,连爬带扶的才起来坐在顾景曜的身边。
捏着嗓子,柳娇娇心里突然升起一抹不好意思来,不过很快,她察觉到身下马车跑的动静,一下就想了起来自己的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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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柳小姐放心,不会跟丢的。”
“嗯嗯,你小心些,别让前面的人发现了。”
刚嘱咐完,后领口一紧,人就被顾景曜给拎了回来,把人放在自己身边,看着小姑娘乖乖坐好,顾景曜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道:“除夕夜你不在家里,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?”
“二爷不也是吗?”
柳娇娇刚顶回去,就见顾景曜淡淡的一眼瞟了过来,连忙不敢说话了。
胆小的。
顾景曜心里嗤了一声,慢悠悠的解释道:“我独来独往一个人,过年家里除了我就是顾一,你干娘不放心,喊我去家里吃了年夜饭,所以我是从忠义侯府出来回家的。”
“而你,是从家里出来不知名的地方。”
“一样?”
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压着柳娇娇连脑袋也不敢抬,不过她倒不是觉得自己有错,而是因为她刚问完就想了起来。
前世,顾景曜从来不过年。
听顾一说,顾二爷的生辰就是除夕夜,他一出生他生母就去世了。
想到这里,柳娇娇有些心虚,不等顾景曜再问,就主动提起来,“二爷,我和您讲,您绝对想不到,我父亲在外面不但有外室,而且还有私生子。”
“你说这么好的机会,我怎么舍得不用一下呢。”
“所以你这是去?”
顾景曜欲言又止,柳娇娇紧跟着点点头,“是啊,他去找他的私生子,我顺便探探路,等明日我再找人安排一下。”
“既然是父亲的血脉,无论如何都该接进府里,您说是吗?二爷?”
“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。”顾景曜早就知道柳娇娇和他们家里的人关系,闻言一点也不意外,只是觉得好笑。
感觉和孩子打架似得,你今日给了我一拳让我不好过,明日我就挠你一下让你疼上几天。
抬手摸着柳娇娇的脑袋,“我给你拨几个人,你自己安排,不过有一点。”
“娇娇,记住,柳家现在还不能出事,所以你小打小闹可以,可其他的一点要有分寸。”
这话不是顾景曜第一次告诉自己,柳娇娇当下乖巧的点点头,惹得顾景曜又在她脑袋上摸了摸。
就在两人说话时,马车停了下来,车外的顾一等里面没了动静才冲着里面说道:“柳小姐,到了。”
一把掀开帘子,担心顾景曜会冷,柳娇娇没有迟疑,蹲着身体往前挪了挪,蹲在车板上,回身把帘子放好,确定没有漏风的地方,才重新看向顾一,笑着点点头,“你说。”
“马车进了对面的巷子里,虽然现在天黑了,可中间这么宽的街道,我担心被发现所以就没跟上去。”
“不过柳小姐放心,对面巷子是条死路,里面一共住着三户人家,其中一户是二爷早些年办置的私产,虽然这么多年不曾住过人,可也没租赁出去。”
“所以柳小姐要找的人在另外两家,明日天一亮,我就吩咐人去查。”
“谢谢你了。”
柳娇娇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巷子口,先道了谢,才说起了正事,“二爷说给我人让我自己办,我想了想,我也不容易出来。”
“顾一,你帮我查出来我父亲的私生子住在哪里后,能不能帮我把人引到柳府去啊?”
柳娇娇身形小,两人一蹲一坐,即便如此,她都要仰着脑袋才能看顾一。
顾一没急着回答,而是回头看向不知何时掀开帘子的顾景曜,“二爷,这……”
“你觉得他能帮你一点错也不出的办好?”跟着顾一一起回头,柳娇娇正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睛,整个人微微一怔,没听清顾景曜的话。
“啊?”
半张着嘴,这么看着有些呆。
顾景曜没忍住,一巴掌拍在了柳娇娇的额头上,第一次没控制好力道,只见柳娇娇“哎呦”一声就双手捂住了额头,两只眼睛瞪得圆鼓鼓的,不满的看着他。
“咳,我说这次的事情我帮你办好。”
“好嘞。”
得了助力,柳娇娇一喜,也懒得计较刚才的事情。
被顾景曜强硬的送回去,柳娇娇心里就不再想着这件事了,抱着被子睡了个好觉,第二日起来拜了年领了红包,就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来了。
初二,回门的日子。
一大早,老夫人就派了丫鬟来请,等柳娇娇一过去,就被老夫人扔给了大夫人,“同样是回门,没道理只带长宁和箐箐两个丫头,把娇娇和珊珊一起带上。”
柳珊珊就站在柳娇娇身边,闻言,身子一颤,脸色煞白,整个人瑟瑟发抖的看着老夫人,眼里带着恳求。
老夫人被她看着没办法,摆摆手,“算了,你就把娇娇带上吧,珊珊今日就留在我这里。”
闻言,柳珊珊瞬间松了口气,站在一旁的大夫人却不满意,可看着老夫人一副不愿意再商量的样子,也不敢再多言。
除夕之后老夫人看她们大房的目光终于恢复了正常,大夫人的日子才好过了些。
府里很多管事的都是老夫人当家时的老管事,在他们眼中,只认老夫人一个人,偏偏大夫人碍于一些原因没办法换掉人。
捏着手,大夫人点头应下。
见老夫人满意的笑了,大夫人才带着三姐妹往外走,柳娇娇走在最后,出门前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,正好看到柳珊珊冲着她眨了眨眼睛。
合着刚才的可怜样都是装的。
柳娇娇失笑,不再多想,跟在大夫人身后就往前院去。
等在前院的柳铮南听到动静,一回头就看到走在最后面的柳娇娇,眉头一皱,却没说什么,只是看着大夫人点点头,“东西都准备好了,我们走吧,早去早回。”
这是她第二次来顾府,柳娇娇和柳长宁姐妹俩一个马车,一路沉默,可柳娇娇却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两道目光。
一下马车,顾老夫人身边的顾嬷嬷就迎了上来,顾嬷嬷一行礼就亲热的挽上了大夫人的胳膊,“二小姐,姑爷,老夫人可等了您许久了。”
随即看向两人身后的三位姑娘,笑眯眯的先给柳长宁和柳箐箐行了礼,“奴婢给两位表小姐请安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这位是?”
柳娇娇上次来时正好赶上顾嬷嬷不在府里,可她并不觉得顾嬷嬷就真的不认识自己,不过她并未搭话,就这么笑眯眯的直视着对方。
至于其他四人,更不会帮柳娇娇解围。
半响不见柳娇娇说话,顾嬷嬷终于忍不下去了,脸上仍然挂着没有任何变化的笑容,福礼,“奴婢愚笨,想来这位就是娇娇表小姐了。”
“嬷嬷看起来的确是不聪明。”
柳娇娇同样一张笑脸看着她,顾嬷嬷咬咬牙,心里暗道果然不是个善茬,面上却没反应,只是笑着引着众人先去了后院。
给老夫人和顾府的两位老爷见过礼,顾府的男人就拉着柳铮南去了前院,顾老夫人的屋里一下就安静了许多。
“长宁的二妹妹也来了啊。”顾老夫人手摸着茶杯的边缘,眼睛盯着手指,余光看着柳娇娇,笑了笑,“上次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?长宁可没少着急,一直在我这个老婆子耳边念叨你。”
“哦,恩,走的急。”
柳娇娇不咸不淡的应着,反正屋里除了顾老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媳,就剩下大夫人母女还有她,柳娇娇也懒得给他们好脸色。
“呵,小丫头脾气倒是不错,像我年轻的时候。”顾老夫人也不生气,继续说着话,“以后有空多陪着你大姐来我这里坐坐,府里连个年轻小姑娘都没,却是冷清了许多。”
“年纪大了,也坐不住了,你们都下去歇着吧,我也去躺躺,一会儿用午膳时咱们再说。”
顾老夫人一发话,顾府两位沉默的夫人就相偕离去,然后丫鬟们则等在门口,引着他们往安排好的客房去,
大夫人和顾老夫人没那么多话说,一个嫡母一个庶女,大夫人小的时候没少被顾老夫人捏在手里折腾,最先离开。
柳娇娇和柳箐箐很快也离开了,屋里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下顾老夫人和柳长宁。
“外祖母,我给您送的信您收到了吗?”
“收到了。”顾老夫人慢悠悠的应了声,抬眸,看着柳长宁一副焦躁的模样,眉头紧跟着皱起,“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,一点城府都没有。”
“坐好了。”
一声厉喝,柳长宁乖乖坐好不敢再乱动。
“一开春就是你和二王爷成婚的大喜日子,这段时间你更应该待在家里等着待嫁,而不是天天住在外祖家,若是这些闲话传进宫里,会惹得皇上皇后对你有意见。”
“等你成婚后,想来看外祖母不是更方便吗?”
拉着柳长宁的手,抬手抹去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,“外祖母知道你委屈了,放心,你不是看你那个二妹妹不喜欢吗?外祖母一定帮你好好收拾她。”
把柳长宁哄走了,顾老夫人抿了口顾嬷嬷刚端上来的热茶,随即冷笑一声。
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,二王爷早就和他们有了二心,现在七皇子和向贵妃正是落难时,提出合作时承诺的也多,他们顾家自然是择良木而居。
至于嫁给二王爷的柳长宁,顾老夫人笑,先哄着就是了。
“外祖母,若是大姐知道您只是哄她而已,会不开心的。”
娇嫩的声音落下,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,柳箐箐的脸露了出来。
“我想起来有些事情忘记和外祖母说了,所以特意返了回来,倒是没想到却不小心听到了外祖母和大姐的对话,还望外祖母谅解。”
柳箐箐笑吟吟的往前几步,抬头,直视着顾老夫人,顾老夫人微微一怔,这个角度看过过,和柳长宁真像,怪不得是亲姐妹。
不过这个做妹妹的,比姐姐聪明。
就是不知道怎么会在宫里闹出那种荒唐事。
顾老夫人没再多想,左右也不关她的事,不急不慢的放下手里的茶,顾老夫人敲了敲桌子,“说吧,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别扯旁的,我不是你祖母,不喜欢绕着弯的说话。”
没等柳箐箐开口,顾老夫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就先送了过去。
“是。”柳箐箐声音停顿了片刻,才重新组织好言语,“外祖母可知道今日我二姐怎么跟着我们一起来了吗?”
“同样是庶女,可我那位四妹妹可没过来。”
“所以呢?”
顾老夫人皱着眉,没多言,而是顺着她的话问下去,眼皮趿拉着,一副懒洋洋的模样。
柳箐箐心里闪过一丝愤恨,不过很快,她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,继续说道:“外祖母看上了顾然表哥,虽说我二姐现在身世比不上以前,可她身后毕竟还有一些肖家旧部,再加上我二姐的美貌,我祖母认为这些配我顾然表哥,也够了。”
“她这是在做梦。”
顾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茶杯里的水溅到桌面上,顺着桌面滑到地上。
柳箐箐的眼睛一直跟着水珠转,突然蓦地笑了一声,“我也觉得是在做梦,所以外祖母可千万要想好对策。”
“有什么好想的?”
任由顾嬷嬷弯腰擦着桌子,顾老夫人眼神不善的看了眼柳箐箐,“还有事吗?没事的话就赶紧走。”
柳箐箐刚转身,就听到身后老夫人冷笑,“想进顾家的大门,好啊,那我就让她知道顾家的大门进来了可就出不去了。”
嘴角一歪,柳箐箐的脚步更快了。
从顾老夫人屋里走出来,柳箐箐走出老远才停下回头看着刚走过的路。
柳娇娇,看你这下还怎么置身事外。
她手里的人手早就被二王爷给夺回去了,这两年她辛苦在外面养着人手之前也被毁去了大半,剩下的,也不知道是谁透露给了二王爷,竟被他一起抢了去。
现在开始怪她,早之前都看什么去了?
以为她没了人就奈何不了他们了吗?
柳箐箐冷笑一声,反正左右她的日子也不好过,那大家就都不要想好过。
在顾府用过午膳后他们就离开了,出了顾府柳娇娇抿抿嘴,心里闪过一丝不好,这一世她发现自己比前世敏锐了许多。
刚才用饭时,顾老夫人一直盯着她看,似乎是在算计什么。
心里暗暗涨了个心眼,回去和来时一样,柳娇娇和柳长宁柳箐箐姐妹俩一人一边,一路无话,就在快到家的时候,马车突然停了下来。
柳长宁没坐稳,整个人往前摔了出去,她正对着车门的位置,两边是柳娇娇和柳箐箐,两个人看着柳长宁直接摔坐在脚边,谁也没动一下。
“你们……”
柳长宁手撑着地面,看着她们两个刚想骂,就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哭喊声。
“老爷,您可不能扔下我们母子不管啊——”
柳娇娇眉毛一挑,一把掀开帘子探出脑袋去,柳峥南和大夫人乘坐的马车前趴着一个女人。
女神一身白衣,脸上挂着泪,怀里抱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儿童,正一脸茫然的看着四周,眼神看着抱着自己的女人的,脸上带着好奇。
围在四周的护卫早就上前围住了女人,可女人脑子活泛,她把孩子挡在自己前面,自己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马车,把孩子夹在自己和马车中间。
若是护卫们想要来硬的,必然会伤到孩子。
看着只是围着却不敢上前的护卫,女人心里得意,她就知道那个男人舍不得孩子。
原本以为自己跟了个商人,想着不过是个商人,与其跟着他回家还不如被养在外面,好歹吃喝不缺,每日看看戏倒也不错,可没想到邻居家竟告诉她,那个男人是柳府的大老爷。
那可是官老爷。
女人心里忍不住起了念头,哪怕进去了只是个姨娘,可她打听过了,这位柳大老爷可还没有儿子,若是她带着孩子回去,可是柳大老爷唯一的儿子。
等他百年后,整个柳府就是她儿子的,就算是当家主母又怎么样?还不如要好好供着她?
女人心里做着白日梦,没注意到不知何时帘子被人拉开,柳峥南铁青着一张脸探出头来。
怀里的孩子最先发现,当看到熟悉的人时,脸上闪过一丝喜悦,高声喊道:“爹。”
“乱叫什么?还不把这对乱攀关系的乱民赶出去,都愣着做什么?”
跟在柳峥南身后出来的大夫人抬着手,指着地上的母子,“给我把他们扔的远远的。”
“夫人,民女不敢乱攀关系。”女人眼里含着泪,一脸哀怨的瞪着柳峥南,手从孩子的领口处伸进去,再出来时,手里捏着一块玉佩。
大夫人双手一下握成拳头,脸色发白,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不认识,谁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玉佩,不要愣着了,把人赶出去。”
说完,大夫人看着自己的奶嬷嬷点点头,对方一下就反应过来,凶狠的朝着那对母子走去。
手指死死地扣在手心上,大夫人咬着牙,死死地盯着小孩脖子上的玉佩。
她怎么会不认识,那块玉佩一直带在柳峥南的身上,五年前发现玉佩没了她还特意问过,柳峥南当时怎么告诉她的?
对了,他说丢了。
大夫人心里冷笑,好一个丢了。
“谁都不许动他。”
自从出来就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柳峥南突然喊道,大夫人脑袋脑袋“嗡”地一声,身子一歪就倒在了马车上,额头狠狠地砸在车框上,鲜血顺着脸颊就滑了下来。
瞬间,大夫人的整张脸上布满了血迹,看上去让人心里发憷。
女人被吓了一跳,搂着孩子的手一紧,强忍住自己不去看大夫人的脸,颤着声哭道:“老爷,皓儿可是您的亲生儿子,你怎么能扔下我们不管呢?”
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,女人手心里都是汗,可她知道,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。
自从孩子出生以后柳峥南就把他们母子分开,左右也不过就是一个孩子,她本也就不在意,只要给她好吃好喝,每月给她银子就行了,可没想到这两日她想见孩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被看得紧紧地。
若不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把孩子给偷出来,她还堵不住人。
身后还有追他们的人,女人咬着下唇,心里给自己打气,凭什么她给他生了唯一的儿子却要做外室?
在柳府这样的人家做姨娘享福,才是她最想要的。
女人不认为自己有错,眼神更加坚定,搂着孩子的手在他身上一掐,孩子“哇”的一声就哭了出来,“爹。”
“柳峥南,你给我解释清楚。”
丫鬟刚给她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,还没等给她简单处理伤口,就被大夫人一把甩开,踉跄着站起来,拉着柳峥南的袖口,“你到底背着我在外面养了多少狐狸精,啊?”
“你给我闭嘴。”皱着眉,柳峥南回头,狠狠地瞪着大夫人,“再叫信不信我休了你?”
女人面上一喜,下一秒,就见柳峥南回头俯视着她,缓声道:“我扔下你们不管?”
女人心里一阵发虚,柳峥南的确对他们不错,可,一想到自己只要进了柳府就再也不会有人敢说自己的出身了,女人眼里就充满了期待。
然后在柳峥南的注视下,理直气壮的点头。
短短的功夫,四周已经围了一圈的百姓,看着周围指着他们低声议论的人群,柳峥南就觉得脑袋一大。
早知道,在孩子生下的时候就该解决掉这个女人。
害怕再耽误下去会惹出事,柳峥南瞪着地上的女人,“你起来,我带你回去。”
柳峥南话音一落,地上的女人就是一喜,当下孩子也不管了,往地上一放,人撑着马车就要起身。
只顾着高兴的女人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低头的瞬间,柳峥南给为首的护卫使了个眼色,她刚放下孩子,四周的护卫同时往前走了一步。
见事情马上就要解决了,柳峥南还没松口气,一道黑影冲着他的正脸就扇了过来。
大夫人一巴掌搭在柳峥南的脸上,才做好的长指甲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,柳峥南刚吸了口冷气,还没回过神,大夫人人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,一下把他按在马车上。
“你竟然还敢带狐狸精回家,我打死你个老不羞的。”
女人才二十一二的样子,他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,都能做她爹了还敢把人带回家,大夫人歪头,瞪着已经被护卫抱起来的孩子,咬牙,这个孽子,只要有她在柳府一天就别想进府。
柳长宁跑过来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,护卫按着她母亲,她父亲已经下了马车,站在一旁铁青着脸整理衣服。
“还不放开我母亲。”狠狠地把护卫推开,柳长宁扶起大夫人,急切的唤了一声,“母亲。”
伤口还在不停的流血,大夫人躺在外面的车板上,头发披散在肩头,眼睛紧紧地闭着,不停的喘着粗气,听到柳长宁的声音,眼睛微微睁开,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,“长宁。”
“母亲。”
柳长宁的眼泪也跟着往下掉,她咬着唇,一抬头却见柳峥南看都不看他们这边,心里发冷。
扭头,看着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指着护卫,“把他给我扔了。”
护卫没有动作,而是第一时间扭头看向柳峥南,还没等到命令,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响起,“为什么要扔掉?”
柳娇娇靠在柳峥南和大夫人的马车上,双手抱胸,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,见所有人朝着她看过来,眉毛一挑,“难道我说的不对吗?既然是父亲的孩子,难道不该接回柳家吗?”
“大姐,你这样的想法可要不的,残害庶弟,啧啧,若是传进宫里,你刚到手的婚事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柳娇娇这句话刚一说完,就看到柳长宁猛地闭上嘴巴,还没来得及骂出去的话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好了,抱着咱们大房唯一的小少爷回府吧,记得找个大夫来看看,今日小少爷可受了不小的惊吓。”柳娇娇笑眯眯的打量着众人的反应,“哦,对了,还有这位姨娘。”
“也给看看,可别刚进府就死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府里不干净呢。”
柳娇娇的话音刚一落,四周的讨论的声音一下就多了起来。
围在马车周围的护卫没有一个动的,柳娇娇也不气,只是笑眯眯的往前走几步,好让柳峥南能看到自己却打不到她,才笑道:“他们怎么不动呢?父亲,难道是女儿哪里说的不对吗?”
不是柳娇娇自己往那儿站,柳峥南绝对不会看她。
“按她说的做。”
说完,谁也不看,往前走到抱着孩子的护卫面前,把孩子接过来,绕过他们就走。
索性柳府的大门就在前面,围观的人群见此纷纷让开了一条路看着柳峥南就这么抱着孩子离开。
等四周的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,大夫人被长宁扶着正上马车,柳娇娇突然往前一步,敲了敲车框。
大夫人动作一僵,两人同时扭头看过来,正对上一张娇嫩的笑脸。
“大夫人,大姐姐,我送你们的新年礼物可喜欢?”柳娇娇感觉自己笑得有点发贱,可是看着狼狈的母女两个,她怎么也做不到忍住不笑,“对了,就当给大姐和五妹的新婚礼物也一起送了吧,我可穷,私底下也没人补贴我一二。”
“还是说,大姐心里委屈,更想让我单独送上一份相同的礼物吗?”
对上柳长宁的视线,见她猛地往回缩了脖子,眼睛一眯,满意的笑了。
“柳娇娇你别得意,你,还有那个贱人和她的孽子,我一定会把你们赶出去的。”
“好啊,我等着。”
说完,做了个鬼脸,柳娇娇掉头就跑,就几步路,她可不想和再和讨厌的人坐在一起。
大夫人用手帕捂着伤口,一上马车就忍不住瞪了一眼柳长宁,“怕她做什么?只要顾家在一天,柳家就没人敢对咱们母女动手。”
“母亲,我不是怕她。”柳长宁认真的看着大夫人,“你和她计较什么,外祖母已经说过了,她会收拾柳娇娇的,既然如此就让他们互相斗着就是了,我们看戏还不好吗?何必插手?”
她自小就擅长揣摩人的心思,怎么看不出来顾老夫人的打算,原本以为最后还要她自己来,却没想到吃饭时竟让她发现顾老夫人的异常。
虽然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,可她敢断定,顾老夫人是真的要出手了。
“好了,母亲,再忍忍,等我嫁给二王爷以后我们就不用这样了,到时候顾家柳家再厉害又如何,还不是要乖乖低我一头吗?”
“为了以后,我们一定要忍,母亲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手里的帕子往地上一扔,大夫人深吸了口气,有些不甘心,可对上柳长宁认真的眼神,迟疑了下,点头应下。
柳娇娇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老夫人院里跑,进屋,果不其然,柳峥南怀里抱着孩子,正和老夫人说着话,“孩子叫柳皓,是儿子起的,他生母实在上不得台面,儿子担心带回来给柳府丢脸,就在外面安置了院子。”
“可儿子没想到她是个野心大的,哎,是儿子错了,求母亲责罚。”
柳峥南已经没了之前在外面的凶狠,他耸拉着脸,一脸自责,反而让柳老夫人开不了口。
柳皓乖乖的坐在柳峥南的怀里,眼睫毛上还带着泪珠,手里捏着刚才丫鬟给的点心,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。
看着这么乖的孩子,再想想老大快四十的人了,名下一个儿子也没有,心里也有些心疼。
“既然接回来了就好好养着,就记得你家那个的名下,他是你唯一的儿子给一个嫡子的身份不亏,若是她有什么不满你让她来找我。”
“至于那个女人,就给个姨娘,我安排个人过去看着点,只要她不闹事,咱们府里也不是养不起一个闲人。”
老夫人是个说做就做的人,当下就拍板定了下来。
“是,儿子明白了,只是让母亲为儿子操劳了。”
柳娇娇一直站在门口帘子后面,听到这里,见自己的想要的目的达到了,才掀开帘子,走了进去。
“祖母,父亲。”柳娇娇先给两位长辈行了礼,才看向唯一一个比自己小的,想了想,露出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笑容来,“弟弟。”
老夫人一下就被柳娇娇给逗笑了,“行了,看来娇娇是很喜欢这个弟弟,正好,以后弟弟就让你护着了,你可要看着他不能被人给欺负了。”
柳皓才五岁,按规定是要住在后院的,虽然柳峥南心里不放心,可到底他现在还不能暴露出来,见老夫人这样说,也没再提想把孩子放在前院的想法。
从外面一回来,大夫人就叫了大夫,随后就开始卧床休养,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也没来给老夫人请安。
在听到老夫人下的命令后,人又在自己的院子里闹腾了一宿,却到底没在人前说什么,于是柳皓记在她名下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。
又过了五六日,柳峥南就开始早出晚归,大夫人又在养病,府里的下人一下松懈了不少。
这日,柳娇娇坐在窗前,手边是老夫人又差人送来的佛经,不过柳娇娇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个上面。
她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忘记了什么事。
“小姐。”清音一进屋就看向柳娇娇,“您让我打听大老爷的事情有消息了。”
“恩?”
回过神来,柳娇娇一愣,还没等她细问,下一秒,清音就解了惑,“年前您让我盯着点大老爷的行踪,若是那日不回府的话告诉您一声。”
“刚才门房那边传来消息,今日大老爷去了礼部尚书秦大人府上,咱们老爷和秦大人关系一向走的近,刚才老爷身边的小厮回来传话,说秦大人留了老爷饭,晚上就留宿在秦府里。”
清音话音一落,柳娇娇脑海里精光一闪,手里的佛经猛地往桌子上一拍。
她想起来了。
“清音,你就在我屋里守着,若是有人来找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歇下了。”柳娇娇一边说着一边去柜子里找她出府时的衣裳,“不过这府里应该也没什么人找我。”
柳娇娇抱着衣服盯着柜子里的盒子,犹豫了下,打开盒子,从里面拿出一串佛珠。
柳府上下盯她盯得紧,柳娇娇也没办法解释一串凭空出现的佛珠,索性就不在外面戴了,不过这次拿着应该会有用。
换好衣服,把佛珠在手腕上绕了两圈,柳娇娇抬着胳膊打量着被佛珠衬得更加白嫩的肌肤,点点头。
很配。
对于溜出府这种事,柳娇娇已经轻车熟路了,从小门出去拐到大街上,她被算计那次去过顾景曜的府上,虽然不知道顾景曜现在在不在那边,可柳娇娇不得不承认,她竟然都没有问过顾景曜该去哪里找他。
凭着记忆找到那处躲在僻静处的宅子,柳娇娇抬着手刚准备敲门,就朱红色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。
柳娇娇一愣,就这么怔怔的站在原地,看着突然出现的顾一,以及他身后的……
“柳小姐,您过来了。”
顾一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是语气里却带着亲昵,他身后的男人带着疑惑的目光落在柳娇娇的男人,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她。
一个长得不错的小丫头。
可也仅此而已。
他对柳娇娇没印象,却不代表柳娇娇不认识他。
不管是前世还是前不久的宫宴上,她都见过他,七皇子。
对方收回视线的同时,柳娇娇抬眸看向他,眉眼间带着丝阴柔,脸上和顾景曜一样永远带着笑,可却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瘆得慌。
“二爷呢?”柳娇娇扭头看向顾一,脸上没了笑,“我找他有事。”
“不过若是他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他了。”
说完,转身就要走,就被反应极快的顾一一下拉住了胳膊,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样子,“柳小姐,您别走啊。”
“二爷一点也不忙,若是看到您,二爷一定会高兴的。”
顾一今日的态度,加上前世见他的次数,柳娇娇也没有感受过的热情。
想了想,柳娇娇没再说要走的话,既然来了那就还是办了正事再说吧。
见此,顾一心里松了口气,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,顾一转身看向还等在一旁的男人,“七皇子,二爷那里离不了人,小人就送到这里了,您慢走。”
“到这里就可以了,倒是我打扰你们了。”
七皇子没和顾一摆他皇子的架子,说完,也不留恋,转身就走。
七皇子人一走,顾一关上大门领着人就往顾景曜的房间走去,一路上,柳娇娇都格外的沉默。
“到了,柳小姐,请进。”
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,柳娇娇也没多想,抬腿就往里面走去,经过外室的时候还从桌子上顺了一颗果子,然后走到帘子面前,一把扯开。
“二爷,七皇子不是个好人,我觉得你不要和他合作才……”
房间里,柳娇娇的声音戛然而止,手里的果子“砰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顾景曜光着的上身就这么印入脑海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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