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回砾城
五月份离家出走的,这才九月便回来了。
砾城城墙外的树,比离开时枝繁茂盛得多。也就郊外的雁落河,流淌着粼粼的河水,在白火眼中绕了个弯,便又远去了。
能见到河中穿着屁股蛋子的小屁孩儿在那儿戏水,也有些女子穿着比较单薄的衣衫在上游僻静的河水中嬉闹。
“果然带劲……”
白火伸手摸了摸鼻子,没流血,便悄悄离开。想了想,又捡起一颗石子,远远一扔,一个男的惨叫声响起。
随后便是打色狼之类的女子们的吆喝声,连带着七八个汉子都被轰了出来,很是热闹。
再次走在砾城大街上,白火忽然觉得这里其实和之前没多大变化。或许变化这种事,是靠着时间堆积的,也或许变化的是人,而不是这些景物。
考虑到时间还早,白火忽然想起小恍恍,那丫头此时差不多该放学了吧,正好去接她。
小恍恍这苦逼的娃,被家里人送到了长藤学堂,没错,就是白火以前读书的那地儿。
据说送过去的时候,小恍恍哭着喊着就是不愿意去,没想到去了没多久后,这小丫头便喜欢上了那个地方,没错去上学都很是积极。
也因此,白氏夫妇一度认为,小恍恍长大后该是个大家闺秀!
赶到长藤学堂时,白火悄悄躲在暗处。他并不愿现身,要知道他可是直接跑路的,万一被哪个夫子见着,指不定要被逮着骂一顿。
也不知曹圆润和左凝这俩咋样了……白火心里正想着,忽然便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从学堂里走了出来。
这小丫头长得虎头虎脑,唇红齿白,一看就是可可爱爱笨脑袋。
“大兄!”
小恍恍眼睛一亮,张开胖乎乎的小手臂就朝一个人跑去。
白红穿着一裘白袍,用力挺直腰板,脸上笑容微微有些僵硬,双手却是下意识伸出。
小恍恍一个虎扑,蹦得半人高,扑进白红怀里。白红身体往后晃了晃,随后笑着拍了拍小恍恍的背,放她下来,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。
躲在暗处的白火见着兄妹俩在那儿聊天,很是亲昵,心里也涌现出一股暖流。几个月不见小恍恍了,果然还是挺想她的。
就是大兄这是江花阁去多了吗,抱个五六岁的小丫头都这么虚。
就在这时,小恍恍忽然嗅了嗅小鼻子,轻咦了声,眼睛顿时一亮,随即鼻子不停在半空嗅着。
白红见着小妹这模样,眉头顿时一挑,心里忽生异样,下意识朝着角落望去。
只见角落里,一个披散着长发,身穿普通服饰,长得却很是俊朗的少年站在那里,眼里满是笑意。
“二兄!”小恍恍大眼睛一亮,兴奋地朝白火跑来,同时伸出双手。
这一声奶声奶气的“二兄”把白火的心都给叫化了,他伸出手,满是笑意地望着自家小妹。
白红微微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是忍了下去。
小恍恍一个虎扑,蹦得半人高,扑进白火怀里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白火只感觉像是被一头小象撞到腰间,顿时一阵气血翻腾,脊椎直接发出惨叫。
好家伙……白火不动声色地抱着小恍恍,称了称,这小丫头体重倒是和普通小孩儿差不多,没想到力气居然这么大。
“二兄!你一个人跑出去玩都不带恍恍!恍恍好想你啊!呜呜呜呜……”
小恍恍不停用小拳拳捶白火的胸口,就跟普通的小丫头朝着自己兄长撒娇一般。只是这一拳拳下去,跟打桩机似的,白火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折了。
若不是知道这丫头不是故意的,白火怕是要怀疑恍恍想谋害自己了。
放下小恍恍,白火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柔声哄着她,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揉着自己的腰。
“二弟,几月不见,你的腰这是怎么了?莫不是外面的烟花柳巷让你流连忘返?须知你还小,还在长个,得懂得养精蓄锐、固本培元。”
白红嘴角止不住地上扬,这番说教怕是他已经想了有一会儿,此时说起来,那叫一个眉飞色舞,完全没有平时沉着冷静的模样。
“大兄说笑了,我再怎么玩闹,哪比得上大兄你,基本上每隔半个月就上一次娱乐报纸,不是和哪个名妓有所牵连,就是陷入桃色纠纷里,真是让小弟汗颜啊!”
白火这种话张嘴就来,都不带想的。
兄弟俩对视一眼,伸手在对方肩膀上捶了一下,同时笑出声来。
放学无疑是见让人很开心的事,尤其是大兄二兄都来接自己的情况下。于是小恍恍两只小手分别拉着兄长的手,小脚丫子就这么悬在半空使劲儿蹦跶,很是开心。
兄弟俩摇晃着手臂,小恍恍就跟荡秋千一般在中间荡来荡去。若不是这小丫头体质惊人,不然普通人家的小娃娃被这么一甩,手臂怕是得脱臼不可。
“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?还以为你至少得玩个几年。”
走了一段路后,白红才随口问了句。
“发现点事儿,便提前回来了。”白火笑着回答,随后又问道:“大兄,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发生?”
“异常?”白红想了想,“大陆上的异常事情倒是挺多,但关于砾城的,还能严重到把你吸引回来的事情,还真没有。”
什么叫严重到把我吸引回来的……你这意思是哪儿有祸事我就往哪里跑吗?
白火嘘着眼,轻声道:“关于曹喜的,可有?”
“曹喜?他不是辞官回家了嘛。”白红眉头一挑,回道。
“辞官回家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前几日吧,宫里传来消息称,曹总管忽有所感,似是触摸到传说中绝顶高手更高一层的境界,需辞官回家,回到故土寻找最初。于是修永帝便同意了。”
白红说道:“虽说绝顶高手哪个国家都只有那么几个,按理说辞官这种事该是很严重,但人家辞官是为了追求更高境界,只要曹喜一日还在沙华,还是沙华国的人,那他是不是在沙华担任职务都无所谓,其他国家始终会忌惮的。
“唯一的坏处嘛,大概就是这段时间皇宫的防御要弱些,毕竟没有绝顶高手镇守。
“你忽然提起他是何事?”
“曹喜死了。”
白红的手顿了顿,小恍恍不满地摇晃了下,于是他又挥舞起手臂,惹得恍恍高兴地咯咯咯笑出声来。
兄妹三人并肩走着,只有小恍恍的欢笑声一直在回荡。片刻后,白红问道:
“真?”
“呐!”
能不真吗?舌头都被人拔下来了,现在就跟咸鱼一样蹲墙角怀疑人生呢。
白红又是沉默,整个脸都绷直了,思索良久,问道:
“所以你这次回来是因为曹喜的死?”
“是。我得到的消息仅仅是知道他死了,怎么死的?谁杀的?完全不知。只是觉得砾城怕是有重大变故,这才回来。”
“你想调查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怎么查?”
“完全没头绪。”
白红想了想,道:“这事儿我帮你查吧,我会派人去曹喜老家看看。这段时间你还是在家里多住几日,你不在的这些天,娘亲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你,该是要好好陪陪她的。”
“那就多谢大兄了。”白火提醒道:
“若是你的人发现曹喜尸体,记得翻一下他的嘴巴。真正的曹喜死的时候,舌头被人拔了。”
白红古怪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,委实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情报,他没有多问,只是点点头道:
“为兄会注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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砾城城墙外的树,比离开时枝繁茂盛得多。也就郊外的雁落河,流淌着粼粼的河水,在白火眼中绕了个弯,便又远去了。
能见到河中穿着屁股蛋子的小屁孩儿在那儿戏水,也有些女子穿着比较单薄的衣衫在上游僻静的河水中嬉闹。
“果然带劲……”
白火伸手摸了摸鼻子,没流血,便悄悄离开。想了想,又捡起一颗石子,远远一扔,一个男的惨叫声响起。
随后便是打色狼之类的女子们的吆喝声,连带着七八个汉子都被轰了出来,很是热闹。
再次走在砾城大街上,白火忽然觉得这里其实和之前没多大变化。或许变化这种事,是靠着时间堆积的,也或许变化的是人,而不是这些景物。
考虑到时间还早,白火忽然想起小恍恍,那丫头此时差不多该放学了吧,正好去接她。
小恍恍这苦逼的娃,被家里人送到了长藤学堂,没错,就是白火以前读书的那地儿。
据说送过去的时候,小恍恍哭着喊着就是不愿意去,没想到去了没多久后,这小丫头便喜欢上了那个地方,没错去上学都很是积极。
也因此,白氏夫妇一度认为,小恍恍长大后该是个大家闺秀!
赶到长藤学堂时,白火悄悄躲在暗处。他并不愿现身,要知道他可是直接跑路的,万一被哪个夫子见着,指不定要被逮着骂一顿。
也不知曹圆润和左凝这俩咋样了……白火心里正想着,忽然便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从学堂里走了出来。
这小丫头长得虎头虎脑,唇红齿白,一看就是可可爱爱笨脑袋。
“大兄!”
小恍恍眼睛一亮,张开胖乎乎的小手臂就朝一个人跑去。
白红穿着一裘白袍,用力挺直腰板,脸上笑容微微有些僵硬,双手却是下意识伸出。
小恍恍一个虎扑,蹦得半人高,扑进白红怀里。白红身体往后晃了晃,随后笑着拍了拍小恍恍的背,放她下来,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。
躲在暗处的白火见着兄妹俩在那儿聊天,很是亲昵,心里也涌现出一股暖流。几个月不见小恍恍了,果然还是挺想她的。
就是大兄这是江花阁去多了吗,抱个五六岁的小丫头都这么虚。
就在这时,小恍恍忽然嗅了嗅小鼻子,轻咦了声,眼睛顿时一亮,随即鼻子不停在半空嗅着。
白红见着小妹这模样,眉头顿时一挑,心里忽生异样,下意识朝着角落望去。
只见角落里,一个披散着长发,身穿普通服饰,长得却很是俊朗的少年站在那里,眼里满是笑意。
“二兄!”小恍恍大眼睛一亮,兴奋地朝白火跑来,同时伸出双手。
这一声奶声奶气的“二兄”把白火的心都给叫化了,他伸出手,满是笑意地望着自家小妹。
白红微微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是忍了下去。
小恍恍一个虎扑,蹦得半人高,扑进白火怀里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白火只感觉像是被一头小象撞到腰间,顿时一阵气血翻腾,脊椎直接发出惨叫。
好家伙……白火不动声色地抱着小恍恍,称了称,这小丫头体重倒是和普通小孩儿差不多,没想到力气居然这么大。
“二兄!你一个人跑出去玩都不带恍恍!恍恍好想你啊!呜呜呜呜……”
小恍恍不停用小拳拳捶白火的胸口,就跟普通的小丫头朝着自己兄长撒娇一般。只是这一拳拳下去,跟打桩机似的,白火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折了。
若不是知道这丫头不是故意的,白火怕是要怀疑恍恍想谋害自己了。
放下小恍恍,白火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柔声哄着她,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揉着自己的腰。
“二弟,几月不见,你的腰这是怎么了?莫不是外面的烟花柳巷让你流连忘返?须知你还小,还在长个,得懂得养精蓄锐、固本培元。”
白红嘴角止不住地上扬,这番说教怕是他已经想了有一会儿,此时说起来,那叫一个眉飞色舞,完全没有平时沉着冷静的模样。
“大兄说笑了,我再怎么玩闹,哪比得上大兄你,基本上每隔半个月就上一次娱乐报纸,不是和哪个名妓有所牵连,就是陷入桃色纠纷里,真是让小弟汗颜啊!”
白火这种话张嘴就来,都不带想的。
兄弟俩对视一眼,伸手在对方肩膀上捶了一下,同时笑出声来。
放学无疑是见让人很开心的事,尤其是大兄二兄都来接自己的情况下。于是小恍恍两只小手分别拉着兄长的手,小脚丫子就这么悬在半空使劲儿蹦跶,很是开心。
兄弟俩摇晃着手臂,小恍恍就跟荡秋千一般在中间荡来荡去。若不是这小丫头体质惊人,不然普通人家的小娃娃被这么一甩,手臂怕是得脱臼不可。
“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?还以为你至少得玩个几年。”
走了一段路后,白红才随口问了句。
“发现点事儿,便提前回来了。”白火笑着回答,随后又问道:“大兄,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发生?”
“异常?”白红想了想,“大陆上的异常事情倒是挺多,但关于砾城的,还能严重到把你吸引回来的事情,还真没有。”
什么叫严重到把我吸引回来的……你这意思是哪儿有祸事我就往哪里跑吗?
白火嘘着眼,轻声道:“关于曹喜的,可有?”
“曹喜?他不是辞官回家了嘛。”白红眉头一挑,回道。
“辞官回家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前几日吧,宫里传来消息称,曹总管忽有所感,似是触摸到传说中绝顶高手更高一层的境界,需辞官回家,回到故土寻找最初。于是修永帝便同意了。”
白红说道:“虽说绝顶高手哪个国家都只有那么几个,按理说辞官这种事该是很严重,但人家辞官是为了追求更高境界,只要曹喜一日还在沙华,还是沙华国的人,那他是不是在沙华担任职务都无所谓,其他国家始终会忌惮的。
“唯一的坏处嘛,大概就是这段时间皇宫的防御要弱些,毕竟没有绝顶高手镇守。
“你忽然提起他是何事?”
“曹喜死了。”
白红的手顿了顿,小恍恍不满地摇晃了下,于是他又挥舞起手臂,惹得恍恍高兴地咯咯咯笑出声来。
兄妹三人并肩走着,只有小恍恍的欢笑声一直在回荡。片刻后,白红问道:
“真?”
“呐!”
能不真吗?舌头都被人拔下来了,现在就跟咸鱼一样蹲墙角怀疑人生呢。
白红又是沉默,整个脸都绷直了,思索良久,问道:
“所以你这次回来是因为曹喜的死?”
“是。我得到的消息仅仅是知道他死了,怎么死的?谁杀的?完全不知。只是觉得砾城怕是有重大变故,这才回来。”
“你想调查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怎么查?”
“完全没头绪。”
白红想了想,道:“这事儿我帮你查吧,我会派人去曹喜老家看看。这段时间你还是在家里多住几日,你不在的这些天,娘亲一直在我耳边念叨你,该是要好好陪陪她的。”
“那就多谢大兄了。”白火提醒道:
“若是你的人发现曹喜尸体,记得翻一下他的嘴巴。真正的曹喜死的时候,舌头被人拔了。”
白红古怪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,委实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情报,他没有多问,只是点点头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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