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家人
“二兄!二兄!”
小恍恍在院外的木门探出小脑袋,见着坐在破旧小院里的白火,眼睛顿时一亮,屁颠屁颠跑了过来,一个虎扑冲进白火怀里。
随着熟悉的骨头破碎声,白火放下小恍恍,左手扶着腰,右手摸了摸小妹的脑袋,问道:
“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他现在栖身的这个院落,在砾城东区,属于鱼龙混杂之地。这是个带着小院的屋子,小院是用土墙砌成的,看上去很有些年头。
屋子也只是普通的农家屋子,里面什么家具都有。
这屋子以前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,在砾城待了许多年。几年前老夫妻想回老家养老,于是白火便悄悄把它买了下来。
一来作为行走江湖时的一个落脚点,方便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;
二来也想着万一哪天被家里人赶出来,也不至于睡桥洞。
“是它带恍恍来的。”小恍恍抬起小胳膊,手上抓着一只没精打采的小纸人。
“二兄,你是犯了什么错被赶出家里的?”
小恍恍眼睛睁得蹭亮,嚷嚷道,“恍恍也想被赶出家门,恍恍不想念书,不想学礼仪,不想吃饭只吃个一分饱!”说着说着,糯糯的嗓音里带着哭腔。
瞧爹娘把这孩子逼得……
白火笑着蹲下来,摸摸小恍恍的脑袋,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小模样,笑道:
“恍恍来时见着见着街边那些只为了温饱,每日碌碌无为只等着别人施舍的乞丐、流民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念书就是为了将来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哦……”小恍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随后问道:“那二兄为何不念书?二兄回来几个月都没去学堂,学堂的夫子每次提起,都在骂二兄。”
白火脸色一僵,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兄长没有带好头,便讪讪道:“其实二兄私底下念了很多书的。不只二兄,大兄私底下都看了很多书。
“念书念的不是学堂那些圣人道理,而是……”白火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笑着道:“而是要明事理,懂是非,这就足够了。”
恍恍思索片刻,点点头,“恍恍明白了,恍恍会认真念书的。”
“真乖。”白火又摸摸她的脑袋,随后有意无意问道:“学堂一直骂我的夫子是哪位啊?”
“好多呢。”
“……”
小恍恍嘿嘿一笑,左右望了望,像是做贼心虚地轻声道:“他们骂二兄,恍恍说不过他们。
“恍恍便趁他们放课后,用麻袋套住他们的脑袋,都揍了一顿。二兄放心,没人知道的!”
不愧是我妹……
白火哭笑不得地问道:“你一共揍了几个?”
恍恍掰着手指数了会儿,发现两只手不够后,才不确定道:“大半都揍过了。”
好家伙……合着学堂大半的夫子都骂过我?
“对了,二兄!”
小恍恍从裤裆里掏出几张银票,还有十几个钱袋,全塞进白火手里。
“你被赶出家里了,该是要用银两的,这些你都拿着。”
这些银票,该是小恍恍私底下攒的,还有从老爹那儿骗来买糖葫芦的。
白火掂了掂十几个钱袋子,里面该是些碎银,便问道:“这些钱袋是从哪儿得来的?”
“刚过来时,有好几波大人想抱恍恍走,还有的想带恍恍去看小金鱼。这些都是他们的钱袋。”恍恍天真道。
白火愣了愣,古怪地看着小妹,见着她身上纤尘不染,完全没像是打过架的样子,便问道:“他们死了没?”
“应该……没有吧。”小恍恍不确定道。
“下次再有人这样缠着你,就用小拳拳捶他们的胸口。”
白火想了想,还是觉得不放心,便从怀里拿出一扎小纸人,塞进恍恍怀里,“若是有对付不了的,你把小纸人撕了,二兄就会赶过来帮你敲爆他们的狗头。”
“恍恍记住了!”小恍恍点点头。
又和小妹聊了会儿,小恍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白火估摸着,是这个破烂的小院没有爹娘对小恍恍的管教,她反倒是觉得自在些。
前脚刚走,白火正准备收拾下小院,做好长期在这儿住的准备。这次也正好是个机会,有的事儿在白府住着真心不太方便。
“哟呵,这个家看起来还似模似样的。”
院外又传来清朗的声音,还带着调侃声。
白火眉头一挑,望着院外的大兄,笑道:“大兄怎么也来了?”
“城里闹这么大动静,又听说你被赶出家门了,我能不来凑凑热闹吗?”
白红笑着来到院子,发现这里的布置和白火在白府里的小院相差不多,就连屋子的布局都很是相似,即便他没进去,怕是也知道里面的家具也是一样的。
“我也没办法,不就一根金缕丝嘛,老爹至于下这么大手。”白火笑着从厨房拿出烧好的热水,又端了个杯子,放上几片茶叶,倒了进去。
白红端起刚烧开的茶水,抿了一口,赞叹道:“果然是你房里的茶叶,就是好喝。”
“我是个念旧的人。”白火笑道。
“那金缕丝是怎么回事?”白红笑着问道:“我以前倒是知道你拿了金缕丝,但没想到老爹这次会发这么大脾气。”
“哦,他那金缕甲是两根丝线织成的,我那时年纪尚小,只拿了一根就做成内甲了,剩下一个我又给他编回去了。”白火解释道。
“你编成啥样了?”白红又抿了口热腾腾的茶水,问道。
“肚兜啊。只剩一半不编肚兜编什么?”白火理直气壮。
“噗!”白红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,然后淡定地擦了擦嘴,道了句:“这茶有点烫啊……”
刚才那么烫你喝下去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嘛……白火翻了翻白眼。
白红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,塞进白火怀里,道:
“你现在花钱估计不少,这些先拿着,不够再找为兄要。”
白火笑着接过,道:“好嘞。”
“行了,为兄就先走了,若是平时闲着没事儿,会来你这儿找你蹭饭的。记得这几天练练厨艺,虽然毒不死我,但总归吃得不香。”
白红摆摆手,悠哉悠哉往外走。
白火望着手里这叠银票,又往往放在一旁小恍恍给的银票和那堆钱袋,便都放在一起了。
“二少爷!二少爷!”
又有声音从院外传来。
白火望去,只见老刀鬼鬼祟祟背着两个包袱窜进来。
“刀叔,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白火惊讶问道。
之前大兄过来,白火倒是没有反应,毕竟他都不知道大兄的探子究竟有多少,也没指望有这么个院子能瞒得过他。
但老刀怎么知道的?
“文先生说的。”老刀答道。
好吧……我这么个隐秘的藏身之地所有人都知道,不对,老爹现在还没过来,怕是全家就他不知道了。
“二少爷,给。”
老刀把身后的一个包袱递过来,“这里面是你常穿的冬夏季衣物,还有熏香,常备的草药,还有银票。都是夫人准备的。”
白火接过这个包袱,蓄着眼问道:“娘亲也知道我住这儿了?”
“那是自然!”
好吧……
老刀又拿出另一个包袱,递了过来:“二少爷,这是我给你准备的,里面装了夜行衣,金疮药,蒙汗药,人皮面具,还有各种应急的暗器和行走江湖必备装备,还有我的一点私房钱,你都放着,不够再找我要。”
刀叔,你当我是落草为寇了吗……
白火抱着这两个包袱,只觉得双手有些沉,他点点头,笑道:
“好嘞,谢谢刀叔,也替我谢谢娘亲。”
“夫人说了,老爷只是一时间面子过不去,才发这么大火,过段时间就没事儿了,她现在正劝着老爷呢。让二少爷别着急。”
说着,老刀又笑着补了一句:
“其实两位少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,自然知道二少爷在外面过得也一定很好,但常回家看看,至少看看夫人,也是挺好的。”
白火认真点头,“嗯,我会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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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恍恍在院外的木门探出小脑袋,见着坐在破旧小院里的白火,眼睛顿时一亮,屁颠屁颠跑了过来,一个虎扑冲进白火怀里。
随着熟悉的骨头破碎声,白火放下小恍恍,左手扶着腰,右手摸了摸小妹的脑袋,问道:
“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他现在栖身的这个院落,在砾城东区,属于鱼龙混杂之地。这是个带着小院的屋子,小院是用土墙砌成的,看上去很有些年头。
屋子也只是普通的农家屋子,里面什么家具都有。
这屋子以前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,在砾城待了许多年。几年前老夫妻想回老家养老,于是白火便悄悄把它买了下来。
一来作为行走江湖时的一个落脚点,方便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;
二来也想着万一哪天被家里人赶出来,也不至于睡桥洞。
“是它带恍恍来的。”小恍恍抬起小胳膊,手上抓着一只没精打采的小纸人。
“二兄,你是犯了什么错被赶出家里的?”
小恍恍眼睛睁得蹭亮,嚷嚷道,“恍恍也想被赶出家门,恍恍不想念书,不想学礼仪,不想吃饭只吃个一分饱!”说着说着,糯糯的嗓音里带着哭腔。
瞧爹娘把这孩子逼得……
白火笑着蹲下来,摸摸小恍恍的脑袋,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小模样,笑道:
“恍恍来时见着见着街边那些只为了温饱,每日碌碌无为只等着别人施舍的乞丐、流民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念书就是为了将来和他们不一样。”
“哦……”小恍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随后问道:“那二兄为何不念书?二兄回来几个月都没去学堂,学堂的夫子每次提起,都在骂二兄。”
白火脸色一僵,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兄长没有带好头,便讪讪道:“其实二兄私底下念了很多书的。不只二兄,大兄私底下都看了很多书。
“念书念的不是学堂那些圣人道理,而是……”白火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笑着道:“而是要明事理,懂是非,这就足够了。”
恍恍思索片刻,点点头,“恍恍明白了,恍恍会认真念书的。”
“真乖。”白火又摸摸她的脑袋,随后有意无意问道:“学堂一直骂我的夫子是哪位啊?”
“好多呢。”
“……”
小恍恍嘿嘿一笑,左右望了望,像是做贼心虚地轻声道:“他们骂二兄,恍恍说不过他们。
“恍恍便趁他们放课后,用麻袋套住他们的脑袋,都揍了一顿。二兄放心,没人知道的!”
不愧是我妹……
白火哭笑不得地问道:“你一共揍了几个?”
恍恍掰着手指数了会儿,发现两只手不够后,才不确定道:“大半都揍过了。”
好家伙……合着学堂大半的夫子都骂过我?
“对了,二兄!”
小恍恍从裤裆里掏出几张银票,还有十几个钱袋,全塞进白火手里。
“你被赶出家里了,该是要用银两的,这些你都拿着。”
这些银票,该是小恍恍私底下攒的,还有从老爹那儿骗来买糖葫芦的。
白火掂了掂十几个钱袋子,里面该是些碎银,便问道:“这些钱袋是从哪儿得来的?”
“刚过来时,有好几波大人想抱恍恍走,还有的想带恍恍去看小金鱼。这些都是他们的钱袋。”恍恍天真道。
白火愣了愣,古怪地看着小妹,见着她身上纤尘不染,完全没像是打过架的样子,便问道:“他们死了没?”
“应该……没有吧。”小恍恍不确定道。
“下次再有人这样缠着你,就用小拳拳捶他们的胸口。”
白火想了想,还是觉得不放心,便从怀里拿出一扎小纸人,塞进恍恍怀里,“若是有对付不了的,你把小纸人撕了,二兄就会赶过来帮你敲爆他们的狗头。”
“恍恍记住了!”小恍恍点点头。
又和小妹聊了会儿,小恍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。白火估摸着,是这个破烂的小院没有爹娘对小恍恍的管教,她反倒是觉得自在些。
前脚刚走,白火正准备收拾下小院,做好长期在这儿住的准备。这次也正好是个机会,有的事儿在白府住着真心不太方便。
“哟呵,这个家看起来还似模似样的。”
院外又传来清朗的声音,还带着调侃声。
白火眉头一挑,望着院外的大兄,笑道:“大兄怎么也来了?”
“城里闹这么大动静,又听说你被赶出家门了,我能不来凑凑热闹吗?”
白红笑着来到院子,发现这里的布置和白火在白府里的小院相差不多,就连屋子的布局都很是相似,即便他没进去,怕是也知道里面的家具也是一样的。
“我也没办法,不就一根金缕丝嘛,老爹至于下这么大手。”白火笑着从厨房拿出烧好的热水,又端了个杯子,放上几片茶叶,倒了进去。
白红端起刚烧开的茶水,抿了一口,赞叹道:“果然是你房里的茶叶,就是好喝。”
“我是个念旧的人。”白火笑道。
“那金缕丝是怎么回事?”白红笑着问道:“我以前倒是知道你拿了金缕丝,但没想到老爹这次会发这么大脾气。”
“哦,他那金缕甲是两根丝线织成的,我那时年纪尚小,只拿了一根就做成内甲了,剩下一个我又给他编回去了。”白火解释道。
“你编成啥样了?”白红又抿了口热腾腾的茶水,问道。
“肚兜啊。只剩一半不编肚兜编什么?”白火理直气壮。
“噗!”白红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,然后淡定地擦了擦嘴,道了句:“这茶有点烫啊……”
刚才那么烫你喝下去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嘛……白火翻了翻白眼。
白红从袖子里拿出一叠银票,塞进白火怀里,道:
“你现在花钱估计不少,这些先拿着,不够再找为兄要。”
白火笑着接过,道:“好嘞。”
“行了,为兄就先走了,若是平时闲着没事儿,会来你这儿找你蹭饭的。记得这几天练练厨艺,虽然毒不死我,但总归吃得不香。”
白红摆摆手,悠哉悠哉往外走。
白火望着手里这叠银票,又往往放在一旁小恍恍给的银票和那堆钱袋,便都放在一起了。
“二少爷!二少爷!”
又有声音从院外传来。
白火望去,只见老刀鬼鬼祟祟背着两个包袱窜进来。
“刀叔,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白火惊讶问道。
之前大兄过来,白火倒是没有反应,毕竟他都不知道大兄的探子究竟有多少,也没指望有这么个院子能瞒得过他。
但老刀怎么知道的?
“文先生说的。”老刀答道。
好吧……我这么个隐秘的藏身之地所有人都知道,不对,老爹现在还没过来,怕是全家就他不知道了。
“二少爷,给。”
老刀把身后的一个包袱递过来,“这里面是你常穿的冬夏季衣物,还有熏香,常备的草药,还有银票。都是夫人准备的。”
白火接过这个包袱,蓄着眼问道:“娘亲也知道我住这儿了?”
“那是自然!”
好吧……
老刀又拿出另一个包袱,递了过来:“二少爷,这是我给你准备的,里面装了夜行衣,金疮药,蒙汗药,人皮面具,还有各种应急的暗器和行走江湖必备装备,还有我的一点私房钱,你都放着,不够再找我要。”
刀叔,你当我是落草为寇了吗……
白火抱着这两个包袱,只觉得双手有些沉,他点点头,笑道:
“好嘞,谢谢刀叔,也替我谢谢娘亲。”
“夫人说了,老爷只是一时间面子过不去,才发这么大火,过段时间就没事儿了,她现在正劝着老爷呢。让二少爷别着急。”
说着,老刀又笑着补了一句:
“其实两位少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,自然知道二少爷在外面过得也一定很好,但常回家看看,至少看看夫人,也是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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